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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驚濤苑

2024-05-15 21:06:51 作者: 蘇落名

  由於天色昏暗,加上周圍人群密集,余斗未能看清對方的臉。不過並不多見的冷酷嗓音,還是讓余斗瞬間想到了他的身份。

  ——

  余斗心事重重,加上胸口的傷勢頗重,一時忘了欣賞秋家莊園。

  只感覺周圍富麗堂皇,連腳下的石子都在發光,再回過神來,已經被秋靖帶到莊園內的一片安靜的院落。

  先有三名年輕女子迎上前來,為首一人道:「嚴姑娘,請由奴婢替您治傷,沐浴更衣。」

  嚴雀看她們三人的戰意波動約在一星戰鋒上下,警惕的保持著五境《藏神訣》,將勁足戰意死死封印。

  秋靖生怕嚴雀拒絕,款款道:「諸位今日辛苦,後續事宜仍須操心,且料理了傷勢,再徐徐商議。家主已經備下晚宴,在餐廳靜候。」

  嚴雀熬了一宿,今日戰鬥又頗為瑣碎,確實有些疲乏。

  料想秋家也是東南大陸地位超然的存在,不屑使用魍魎手段,於是點頭道:「有勞。」

  待三位侍女帶嚴雀離開,又另有六名侍女出現,三人一組,各請嚴飛龍、余斗療傷,並沐浴更衣。

  

  余斗是個少爺身份,在家中倒是被伺候慣了。順嘴道謝就想跟去,但是瞧著眼前的三位侍女年輕貌美,肌膚剔透有光,不由愣在原處。

  剛剛歷經血戰,此時多看幾眼女子,就有一股奇怪的邪火,在身體裡翻轉。

  他連忙閉上眼睛,默念靜心法訣,待那慾念平息,才跟在侍女身後。

  晃眼打量,發現院子裡的石雕裝飾,精緻得如同絹布,鵝卵石步道的左右,是修葺精緻的花圃。在鮮花簇擁之間,還有一架設計精美的鞦韆。

  周圍迴廊金簾珠玉,靈燈祥照,端的精美絕倫。

  而步入其中,余斗更是驚訝的發現,秋家待客的單人寓所,光是洗澡的浴池,就有兩丈長寬。

  「比我在里飛沙的房間還大……」

  余斗任三名侍女替自己寬衣,清理並縫合了傷口,也不管她們是否貼近,腦子裡一直在想別的事。

  自己的戰意爆發力,確實足夠強橫。

  但是終結戰鬥的手段,還是乏善可陳。

  「刀法,劍法,拳法?」余斗半泡在浴池裡,侍女伺候他沐浴,自然也都寬衣解帶,只穿了貼身衣物,便紛紛步入其中。

  奈何池中男子神遊物外,對於人間難得的美景,竟然熟視無睹。

  余斗瞑目回想,這兩年苦修,確實下了狠功夫,但是刀劍之道,自己終是差了些根基。再如何努力,也比不上自幼揮刀兩千次的顧清風。

  「練刀,我恐怕永遠打不贏顧大哥。」余斗想起顧清風還有霸刀體魄,更是有些苦悶,「王堰前輩曾邀請拜入清瀾宗劍七門,只是練劍——我哪是雀兒的對手?」

  雀兒就更恐怖了,十七歲,四級劍道聖體,擱到中土世界,也是一等一的天才。

  至於拳腳功夫,都是武學基本,余斗用得一招碎六合,卻只是「少壯之拳」,談不上招法套路。

  拋開兵器和嚴雀、顧清風,甚至秋玄清對打,皆有大概率落敗。

  「行走江湖,得有自己的一招鮮……」余斗感受到右胸劍瘡帶來的劇痛,緊閉的雙眸有些顫抖,「情急時,總是以傷換傷,真要丟了性命,該如何是好?」

  ——

  帶著此般思慮,沐浴罷的余斗換上一身余家的黑錦常服,回到了小院正廳。稍感意外的是,嚴雀、嚴飛龍都未出現,只有秋靖還在靜坐等候。

  此外,還有一名身穿粉色裙裳的美麗女子,和秋靖淺聲交談。

  見了余斗到來,粉裙女子展顏發笑,迎上前來關切道:「余家弟弟,聽說秋靖刺了你一劍,要不要緊?」

  「沒事,縫縫補補又是一條好漢。」余斗得見故人,心懷大暢——眼前這位裊娜動人的粉裙女子,正是秋家大小姐,秋焉夢!

  「說什麼縫縫補補,你要是不得囫圇,雀兒妹妹不得把我罵死?」秋焉夢的眼睛很有靈氣,和余斗雖是兩年未見,卻是相談甚歡。

  她請余斗坐下道:「虧是你們來了,否則飛龍怕是過不了這一關。」

  余斗攤手輕笑:「焉夢姐哪裡話,當年西平郡城約定,我跟雀兒定會來吃你們的喜酒,怎能失約?」

  秋焉夢看余斗臉上失了血色,知他拼得傷重,不僅有些氣惱:「秋靖,你可得好生給余公子賠罪——比人家大了七八歲,還做不到收放自如,傳出去叫人笑話!」

  秋靖知道大姐脾氣,只好在一旁賠笑。

  余斗順著道:「在下初到東萊島,不懂島上規矩,還須靖兄多多指點。」

  一劍之仇,剛才在北灘上便已揭過,兩人都沒往心裡去。

  秋焉夢問起近況,余斗便細細訴說,一連串跌宕起伏的江湖故事,讓秋焉夢、秋靖都聽得入迷。

  「待有機會,定要去東南大陸走上一遭。」秋靖心生嚮往,「否則我們秋家,就真是一隅之族了。」

  秋焉夢剮他一眼:「六月二十便是『望江亭論武』,到時候你多帶人手,給余家弟弟助威。可不能再讓清瀾宗像兩年前那般欺負人!」

  「好嘞,姐!」秋靖欣然領命,「我求之不得!」

  ——

  聊不多時,嚴飛龍、嚴雀陸續出現,兩人皆有餘斗的「芝命」扶持,各自的身體恢復很快,一些猙獰的傷口甚至已經癒合結痂。

  嚴雀又見秋焉夢,不禁提起西平郡相遇時,那首至今還在傳頌的情詩:

  「碧落香銷蘭露秋,星河無夢夜悠悠。」

  「靈妃不降三清駕,仙鶴空成萬古愁。」

  「皓月隔花追款別,瑞煙籠樹省淹留。」

  「人間何事堪惆悵,海色西風十二樓。」

  「多虧了姐姐的信物,我們才能安然走過荊棘之地。」嚴雀給了余斗一個眼神,兩人適時的取出那枚「葉落閣樓」的信物,遞還給了秋焉夢。

  秋焉夢卻把手一推,咯咯笑道:「以後便是自家人了,這秋家信物,你們便留在身邊。事急之時,也好有個去處。」

  這話說得咯咯大方,余斗、嚴雀不好推測,便將信物收好。

  「我爹也該等急了,快過去吧。」秋焉夢說著,還衝嚴飛龍眨了眨眼,「你呀,給我收收脾氣!」

  嚴飛龍雖然解除金血封印,但是八日以來的傷損,卻是實打實的。此時氣力虛浮,稍顯艱難的笑了笑:「沒脾氣,沒脾氣……」

  ——

  秋雲劫所在的餐廳,離著此處不遠,幾人走過一片水池畫廊,便看到了身穿紫黑蟒袍的東萊閣主。

  「爹(伯父)。」秋焉夢、秋靖上前招呼,倒是未見許多禮數。

  秋雲劫淡淡應聲,瞥了一眼後續的諸人,便自坐主位。

  嚴飛龍終是有些緊張,腳步遲疑了半分。

  余斗在一旁鼓勵道:「大師兄莫慌,這嫁女兒嘛,有幾個當爹的不是黑著臉?你看那餐桌上放的是什麼?」

  「……」嚴飛龍眼角跳了跳,順著余斗的手指向前一看,兀的發現餐桌之上,赫然擺著一封燙紅外皮的婚書!

  「壞了!」嚴飛龍忽的咬牙,嘶嘶倒吸冷氣,「昨日苦戰時,我把預備作為聘禮的許多高品丹藥都給吃了!」

  這婚書到手,自然是下聘之時。

  聘禮沒了,豈不是前功盡棄?

  正有些窘迫,嚴雀悄悄遞上一枚虛戒:「大師兄,我爹替你準備的,他知道我能找著你,叮囑我一定交給你!」

  嚴飛龍接了虛戒,眼瞳有些發顫:「師……師父……」

  「啊呀,別磨蹭了!」嚴雀見秋焉夢看了過來,故作高聲的催促道。

  幾人於是進了餐廳落座,秋雲劫並未安排其他人,桌邊的兩張空椅,原是備給秋波、秋濤。

  結果兩人把余斗給惹毛了,北灘上空一把火燒了個外焦里嫩……

  「動筷,吃飯。」秋雲劫掃視一眼,隨口招呼了一聲,身形微側,朝著女兒道,「焉夢,這幾日在家裡茶飯不思,看著清減——這還未出正月,快給我吃回來。」

  說著,替她碗裡夾了一條炭烤的小黃魚。

  「謝謝爹!」秋焉夢吃著小黃魚,視線卻來回掃過桌面上的那封婚書,但是父親沒有開口,一時也沒敢主動去問。

  余斗自知僅是陪坐,昨夜守了一宿,今天也沒好好吃飯,此時面對東萊島秋家的晚宴,不由食指大動。

  「雀兒,這是白灼『小管』。」余斗面對美食,自然永不冷場。身為水產家族的大少爺,雖然做的是河鮮,對海里的美味亦不陌生。

  跟東海郡顧家往來時,常常能夠吃到。

  「就是魷魚,蘸這碟醬油。」余斗不顧胸前的劍傷,夾起一隻半掌大小的白灼魷魚,略蘸了秋家特製的醬油,一口便吃進嘴裡。

  咀嚼時牙齒咬破魷魚肉的聲響,聽者便覺爽脆。

  他舒坦的贊道:「自己在東平郡買,不僅個頭偏小,多數還缺胳膊少腿。」

  嚴雀有些不好意思,悄聲道:「大傻子,你克制一下。閣主前輩在這兒呢,不得失禮!」

  余斗卻是一笑,竟直接伸手從盤裡拿起一隻三指寬的皮皮蝦,一邊熟練的剝殼,一邊道:「桌上美食,海鮮最不可辜負,留到下一餐,便無了那個『鮮』字——閣主前輩款待,我們當然得盡情享用。」

  秋雲劫看他舉動,就在桌面豎起大拇指:「還是余公子識貨。」

  吃海鮮剝蝦殼,就得直接動手!

  「嘿嘿,前輩謬讚。」余斗剝了皮皮蝦卻不入嘴,蘸了姜醋汁,直接擱到了嚴雀碗裡。

  又對秋雲劫道:「若不是閣主前輩識貨,大小姐的喜事怎能拖到今日?想是早已看出大師兄血脈非凡,才有了『北灘生死擂』?」

  「你小子——」秋雲劫發笑,「果真似傳言那般狡猾!」

  嚴飛龍雖有龍族金血,終是鶴山宗子弟。鶴山宗底蘊平平,嚴澤雖然幫助嚴飛龍封印了龍族金血,但在秋雲劫這等頂尖戰豪眼下,幾無秘密可言。

  除非像余斗、嚴雀這般,將《藏神訣》修至第五境。

  余斗也只是猜測,見秋雲劫鬆了架子,又才故意對嚴飛龍道:「大師兄,你不是準備了幾壇好酒,還不快替閣主前輩斟上?」

  說著,左手往嚴飛龍手背一碰,順其自然送過去一壇景芝烈酒。

  嚴飛龍聽到余斗所言,顯得有些木訥:「閣主,龍族金血的事,您早就知道?」

  秋雲劫瞟一眼嚴飛龍手裡的酒罈,隱約聞到其中的馥郁酒香:「你也不想想,清瀾宗對鶴山宗是何態度。怎會允許鶴山宗大弟子,在江湖上闖出個『飛龍大俠』的名頭?」

  「你屢番遭到截殺,明明受到過許多致命傷勢,卻總能死裡逃生。」秋雲劫往嘴裡夾了塊辣炒花甲,唇舌頂撬,熟練的取下花甲肉,外殼則是用骨碟裝了。

  他品嘗著口中美味,悠哉悠哉的道:「我令東平郡分部的掌柜暗中調查,得知你龍族的身份——這才默許你跟嫣兒往來。」

  秋雲劫說話間還有些得意,下巴往前一點:「怎麼,酒罈子不重,還想繼續拎著?」

  「啊,是……是。」嚴飛龍一個激靈,當即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連忙擺定杯盞,替桌邊眾人斟酒。

  只要把話說開,後邊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桌上的婚書,最終也是揣到了嚴飛龍懷裡。

  余斗也不看他們岳婿之間如何「鬥智鬥勇斗酒量」,都幫兄弟到這份上了,總不能真靠自己把嚴飛龍抬進洞房吧?

  飽餐一頓後,酒意半酣。

  秋雲劫、秋焉夢自要帶著嚴飛龍去見族內的其他長輩,余斗、嚴雀則是在秋靖的陪同下,來到了東苑。

  「驚濤苑裡有主次臥房三處,侍女十人。」秋靖帶二人參觀了一圈,便在苑門處暫辭,「祝二位好夢,我們明日再見。」

  ——

  「哇,好精緻的院子。」待秋靖走後,嚴雀不由驚嘆,像個小女生一般東張西望,「真想以後住的地方,也這麼漂亮。」

  余斗闖蕩數年,也算有些見識:「室內鋪的,皆是精細打磨的虛礦石板,不僅能夠抵抗海風腐蝕,還能在使用得當的情況下,讓整座院子處於『無塵』狀態。」

  就像眼前的驚濤苑,明明是開放式院落,四面通風,迴廊或者室內卻纖塵不染——灰塵等髒東西都會被地板吸收,侍女會在清潔時將其取出倒掉。

  至於造價嘛……

  余斗沒有多想,只是淺淺的笑著:「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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