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江洲的要緊事
2024-05-15 21:05:22
作者: 蘇落名
水榭小院,亭台檐下。
老李、余斗各坐一張小凳,屁股左右整齊擺放著許多漁具,鉤、漂、餌、竿,隨時取用。
聽得遠處傳來的炮火,老李不禁壞笑:「少爺這是,開始行動了?」
余斗「嗯」的點頭:「九月了,再不動手,怕是來不及。」
老李很是好奇:「烈陽幫三百人,皆在摘星斗場名列前茅,且有戰靈二百餘——少爺打算如何取勝?」
「擾其心,困其形,墮其氣。」余斗穩坐釣魚台,仿佛已經算定了結果,「一戰而平!」
「哦?」老李追問,「怎麼個說法?」
余斗胸有成竹,語調平靜:「今天的圍攻,會頻繁上演。雖然打不下烈陽幫,但是越打越油,哪怕是烈擎天也會心煩意亂——至少,他得時刻提防。」
「如此一來,烈陽幫的積分看似增長,實則困在了領地之中,就算一些聯盟幫會站出來協防,也於事無補。」
余鬥嘴角上揚:「因為我走這一步,僅是為了『困』、『擾』。」
老李頷首,嘴裡嘖嘖稱讚:「想必,花費不少?」
「確實……」余斗呼了口氣,眼裡的自信越發明顯,「在峽谷戰區經營訓練場,積攢的臂章數量頗為可觀,正好用在此處!」
里飛沙擁有的,不僅是自己領地的收益,因為人氣最高,余斗分流給聯盟幫會的生意,也能帶來比例不低的分成。
前日啟動計劃時,秋玄清報出的臂章數字,直把在場之人都嚇了一跳。
老李由衷欣賞,借著問:「墮其氣呢?」
「那個簡單,已經在做了……」余斗莞爾,「烈陽幫的依仗,無非是『烈無敵』等頂尖強者。顧大哥從本月開始,便挑著烈陽幫的高手挑戰。」
「雖然敗多勝少,但是每贏下一場,我都會請人造勢。就說……」余斗抿唇發笑,滿臉憋壞,「烈陽幫的老生不過如此,還打不過里飛沙一群做生意的。」
「喔嚯嚯,顧公子臉皮極厚,也不懼敗績,這事兒交給他,恰到好處!」老李先是點頭,旋即凝眉,「少爺,如此做法,未必能夠『墮其氣』吧?」
「當然——」余斗知道其中關鍵,面色鄭重不少,「如果不能完成關鍵的一步,里飛沙反而會引來危險。」
老李順茬問聲:「哪一步?」
余斗一竿無果,重捏餌料,再拋一桿。
他目光沉凝,語氣堅定:「在摘星斗場,擊敗烈無敵!」
「喔嚯嚯?」老李聞言,恍然大笑,「那少爺可得加把勁,烈擎天為了重返中土,不再壓制武境,現如今已是二星戰靈!待少爺四階覺醒,他恐怕已經三星甚至四星。」
「唉。」余斗笑嘆一聲,臉上卻不見氣餒,「只要烈擎天沒有呲溜躥上戰豪,一切都好說。」
到底是見過世面,也手刃過戰靈級別的強者,余斗對於烈擎天的武境,倒是不甚在意。
老李不再追問,專注釣魚:「少爺有信心便好,祝少爺馬到功成!」
——
無為學院的學生來自天南地北,其中背景深厚者不在少數。
說服兩千人替自己出戰,似乎有些天方夜譚
但是,無法「說服」,不代表無法「收買」。
峽谷戰區的競逐漸入尾聲,實力強橫的烈陽幫領跑積分榜,已將第二名遠遠甩在身後。除非烈陽幫被打散,或是連續輸掉十場幫派岳戰,否則青年戰士聯賽的十個名額,將會毫無懸念的落入烈陽幫的口袋。
非但無法競逐年冠,那些拼命沖分的幫會,還越容易遭到烈陽幫約戰!
想也知道,峽谷戰區之中,沒有任何單一幫會,是烈陽幫的對手。
所有的努力,都變成徒勞的「陪跑」。
故此,九月來臨之際,許多幫會都陷入困境——是冒著風險繼續沖分,搶個名次靠前的獎勵。
還是明哲保身,就此「躺平」?
恰是這個微妙的時機,余斗的「收買」,讓眾多的幫會的「陪跑」有了意義!
橫豎爭不過烈陽幫,沖分還容易被烈擎天宣戰,那我就按前十標準,先把「獎勵」給你們發了!
若嫌不夠,可以再談。
余斗的要求很簡單——不定期派出一定人手,集結起來,圍攻烈陽幫領地。
輸贏不論,打一棍子就跑也成。
看起來要人多勢眾,但精髓是「困」、「擾」二字。
如此一來,大家沒了「成績」負擔,如此做法,倒是頗有樂趣——咱是去不成青年戰士聯賽了,你烈擎天想去,也沒那麼容易!
也得虧里飛沙生意做得大,才支付得起如此昂貴的僱傭費用。
……
翌日,余斗辭別老李,走出溪畔樹林,回到峽谷戰區。
「放生得多了,溪水裡的魚兒都精明了不少。」余斗臉上掛著笑意,自言自語,「還是老李手法好,上魚快。」
正琢磨釣技,忽然瞥見野地草叢裡,伏著一個人影。
由是角度問題,那人並未發現余斗的到來,而是緊盯眼前的大道,似乎在等待著獵物。
「收集者麼……」余斗暗笑。
剛打算無聲經過,草叢裡的哥們總算扭頭,發現了余斗。
「余斗!」哥們抬手招呼,也不繼續潛藏,而是直接跑了出來。余鬥打眼一看,反而吃了一驚。
那現出身形,跑到近前之人,竟是江洲!
「江學長?」余斗很是疑惑,「你是在等我?」
江洲的衣衫被露水打濕,已不知埋伏了多久,皺著眉道:「有個要緊事,知你昨夜垂釣未歸,只好在此等候。」
余斗暗覺好笑:「不知學長,所問何事?」
此人向來隨性,跟他相識一年有餘,還從未見過其如此焦急。
再說了,知道自己垂釣,往水榭小院尋過去即可,為何守在此處,受這許多苦頭?
「呼……」江洲緩了口氣,警惕的掃眼左右,確定周圍空曠無人,這才問道,「昨夜烈陽幫遭到圍攻,是你做的?」
余斗面露玩味,大方承認:「學長好眼力。」
「嘶嘶……」江洲見他點頭,眉心驟得越緊,「所以,是有什麼緣故,逼著你儘快趕去中土?」
在他看來,余斗天資不凡,當去中土世界歷練闖蕩。
但此刻的余斗剛剛十七,還太過稚嫩
最好的時機,顯然在五年之後。
「江學長……」余斗暗自警醒,故作坦然的說,「機會難得,我自然是想儘快動身。若得東協三家青眼,從此平步青雲,總勝過留在東南。」
江洲聽了,連連搖頭:「那日你我斗場戰罷,烈擎天曾出面邀請,你若尋求前程,點頭答應即可。」
「由此可見,你倉促前往中土,並非求取前程。或是……」
江洲視線一抬,看向余斗來時的路徑:「為了那院中之人?」
「……」
余鬥眼角一顫,忽覺今日晨風,格外淒涼。
早知大陸之上能人無數,他也自詡聰明,但是被江洲幾番揣摩,那種被人看穿的驚愕之感,讓余斗一瞬之間,甚至起了殺心!
老李的秘密,一定不能泄露!
「是又如何?」余斗擰著眉,死死盯住眼前之人。
江洲見他緊張,倒是早有所料一般。
淡淡笑聲:「戴大哥已把許多事情跟我說了,你不僅要去弈城,還要替葉老傳信——歷練這麼大圈,與多家結緣,肯定有你的打算。莫非……」
江洲對上余斗的視線,當面推敲起來:「那位老先生,亦是這幾家之人?或身負頑疾,你急去中土,乃是走訪求藥?」
「呃……」
余斗聽聞,原本緊張的表情,驟然放鬆。
就順著對方的說法,垂首嘆息:「不愧是江學長,一眼就能看破端倪——我急於動身,確實是為了求藥。」
「難怪……」江洲的推斷雖然嚇人,卻也到此為止,「不知老先生受的什麼傷,需要何等品級的靈藥?」
「他……」余鬥嘴里蛇頭打轉,白眼一翻,「能有什麼傷,老了唄,想長生不老。」
江洲呼吸一滯,表情訕訕:「我苦等一宿,可不是來開玩笑的,確實有件要緊事……」
余斗攤開兩手,意思是你愛信不信。
繼續白眼:「有要緊事找我,還盤問一通?學長吶,就算你是書絕江家之人,也不該如此吧?」
「咳——」
江洲乾咳一聲,自知有些過度盤詰。
想也知道,余斗身上絕技不少,背後的神秘勢力,未必就弱於書絕江家。
基於家族勢力對其示好,人家真就可以翻白眼。
嘁!
誰稀得你書絕江家?
「你有所不知,中土世界風雲變幻、危機重重,未必是你想的那樣遍地奇遇。」江洲整理一番思路,正色道,「眼下諸多勢力暗中角逐,你若站錯了隊,恐有性命之憂——畢竟世家大戰,最先派出去的,便是你這樣寄人籬下的外族強者。」
余斗恍然點頭,合著江洲專程跑來,是想告訴自己中土世界的勢力格局?
「不知學長,有何說法?」余斗端正心態,坦誠請教。
江洲通過一番盤問,大致估量余斗的目的,定下心神,仔細道:「九典七絕十六家,已亡其二,剩餘勢力盤根錯節、黑白參半。你想在中土立足,可先去江家。」
余斗仍覺好笑:「學長,這是招攬?」
「嘶……」江洲對於他的警惕,感到很是無奈,「我這麼個醬油性格,哪有功夫替家族招攬人才?」
余斗更好奇了:「那學長這是?」
江洲對余斗也算了解,此子看似單純,實則城府極深。
若是不給他撂清楚,恐怕到了中土世界,會故意繞著江家的底盤走也說不定。
話已說了大半,江洲也不繼續藏著,呼口氣道:「你連戴大哥都能說服,我自然相信你的人品——實話告訴你,建議你去江家,並不是招攬與你,而是為了紅藥。」
「我尼……嘛……」
余斗額前發黑,差點破口大罵。
合著繞一大圈,是為了妹子?
跟中土格局什麼的,有個毛線關係啊!
分明是想著讓小爺把紅藥帶去江家,你再讓族內長輩出面強留吧!
江洲早知余斗會是這般反應,連忙壓低聲音,解釋道:「你當真以為,沒人知道紅藥的身份?」
余斗吃了一驚,怔怔的看著江洲:「你……你知道?」
「嗐……」江洲哭笑不得,「我江家臨著岷山雪原,那裡是狐族的地盤,我大小便與狐族異獸打交道。紅藥乃是血魅妖狐化形,我一眼便知!」
「霧草,你一開始就知道!」余斗驚得瞪直了眼,「你你你……你知道她是狐狸,還每天往人身上湊?你想學戴大哥啊!」
戴牧白的夫人,乃是天階貓靈化形。
那樣貌身段,屬實稱絕。
江洲表情古怪,強作正經:「你可別胡說,人和異獸,有著種族血脈之隔,焉能輕易通婚?我是自小學書,常與狐族親近,所以才不由自主的靠近紅藥——不是你想的那樣!」
余斗哪裡會信,鄙視的道:「如果紅藥樂意嫁你,你娶不娶?」
「我——」江洲被將了一軍,急的聲音打顫,嗓子裡咕嚕幾下,嘴角才是一咧,頗有幾分猥瑣,「我自然是不拒絕的——我輩男兒,當以戴大哥為榜樣。為了純粹的愛情,無視種族血脈之隔!」
「哪怕與家族決裂,也在所不惜!」
余斗自詡三寸不爛舌,遇上江洲,那也是甘拜下風。
什麼為了愛情?
確定不是為了異獸化形的絕美長相?和堪稱魔鬼的極品身材?
他心服口服的道:「行行行,你的愛情你自己追去,我不干涉。」
江洲常往裡飛沙跑,確實來去自如,但是得了余斗允諾,卻反而垂頭喪氣:「紅藥認你為主,旁人早沒了機會。但她既是天品以上的血魅妖狐,理應回到岷山雪原,傳承狐族的武學戰技。」
「若無狐族傳承,被大陸強者認為『野狐』,則有囚困為奴的風險。先去岷山雪原,對她來說,才是最佳選擇。」
江洲總算道出心事,面色鬆懈不少。
見著余斗陷入遲疑,他將最後一點秘密,直接點破:「西荒公主神庭異脈,須七巧丹方可化解。」
「去年那枚七巧丹,所需要的天階異獸核,想是來自紅藥?」
「你奪了她的畢生修為,總該有所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