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五十三章 舊同窗

  當然，朱標登門，走的並不是尋常路。他化名楚楠，以付文宴的舊同窗的身份來拜訪。

  「殿下，您太冒險了！」

  朱標微微一笑：「放心，外面我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人懷疑的。」

  見付文宴神色鬱郁，朱標問道：「阿宴，怎麼了？有什麼憂心的事？是功課還是家事？」

  付文宴看了朱標一眼：「殿下怎麼突然回京了？」

  「自然是想念皇兄皇弟們，期盼與他們相聚。」

  付文宴反問一句，似是好笑，又似是嘲諷：「殿下想念皇兄皇弟？」

  朱標咳嗽一聲：「好吧，不逗你了。聽說你被父皇抓進宮裡，我擔心你的安危，就買通了一個老太監，在父皇面前提起除夕團圓夜，父皇想起我，就下令讓我進京團圓，可惜太慢，遲了些。不過幸好你沒事，否則……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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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個哼的意味，是他對父皇的不滿，和恨意。

  付文宴還是不信，不過他知道大皇子足智多謀，甚至算得上狡猾多端，秘密極多，回京為了什麼，不是重點，且他也不關心。

  他不知道，朱標說得是真話。

  朱標來看望付文宴，除了為他帶來禮物，還有空過問付文宴的功課，一篇篇對文章進行批註，比付正清這個做父親的做得還細密。

  這些年來，朱標少有的閒暇時光，就是看付文宴的功課。付文宴文章做得很好，立意險峻，點題清奇，常有好文，令他讀之甚快。

  「文章越寫越好了，只是明年春闈，還需得收著些，做些三書五經的論調，不必過於出眾。」

  「知道了，囉嗦。」

  朱標看著少年意氣的付文宴，眼中有希望，薄唇彎起，寵溺似的微微一笑。

  送朱標出去的時候，意外撞見付清婉，付文宴像是做了什麼錯事，臉立刻漲紅了，對阿姐介紹道：「這是楚楠，我的……我的一個舊同窗。」

  付清婉看見朱標，雖然素未蒙面，可還是立刻確定他就是大皇子。

  「等等，阿宴，我、我有話和楚公子說。」

  「阿姐，他要走了！」

  「求求你了，楚公子。」付清婉牙一咬，轉頭對朱標面露哀求。

  付文宴擰起眉頭，示意朱標快走，然而朱標卻溫和道：「付大小姐，別急，我聽你的。」

  三人回到付文宴的小院，付清婉幾乎是急切的，開門見山：「大皇子，請你放過阿宴，不要讓他做你的暗棋。」

  「阿姐，不准跪。」付文宴皺眉，緊緊攥住付清婉的腕子，否則她就要跪下去了。

  付清婉聲音是從未有過的低弱，多日重壓讓她迷了心智，淚水奪眶而出：「阿宴，我不想你做暗棋，走那麼兇險的路！我也不想你落入危險的境地。你要是覺得京城不安全，我們就去安全的地方吧。去燕京，去金陵，去江南，都可以……我一想到你的未來，我就、我就不想活了……」

  「阿姐——」看到阿姐的淚水，付文宴呆愣住，沒想到自己的決定竟把阿姐擊垮了。

  他年輕面容，露出幾分不忍，揪心之痛無法派遣。阿姐並未明白，其實他選擇的路，於他是死路，可於所有人卻是生路。

  朱標的目光落在付文宴的痛苦之上，輕嘆一口氣：「阿宴，既然你阿姐如此痛苦，不如就算了吧。」

  他依然是那副風度翩翩的樣子，分外憐香惜玉：「付大小姐，我本就希望阿宴活得光明正大，不做任何人的附庸。」

  「真的？」付清婉雪白的腮上還沾著淚珠，如獲新生，感激不盡：「大皇子殿下，謝謝你，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