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後塵

  付清婉看看魏氏，又看看恩恩愛愛的付丹芳張若聞夫妻，難道這不該是高興而欣慰的場面嗎？

  

  為什麼二叔母並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正在這時，魏氏的目光突然一轉，轉到不遠處的長廊，付清婉也隨之看了過去。

  清風搖曳，長廊迂迴，廊下站著付正坊和他的妾室古姨娘。古姨娘並無兒女，貌美嬌小，不知說了什麼，付正坊面帶笑容，輕輕幫她將耳邊的碎發撥至耳後。

  魏氏看著這一幕，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仍是溫婉的，和善的，仿佛那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一位親戚，或是什麼外人。

  付正坊帶著古姨娘走過來，同樣被新鮮野物吸引了，古姨娘抱著小兔子，愛不釋手。

  看到魏氏也在一旁，付正坊自然不能冷落了她，道：「芳姐兒初為人婦，需要交代她的，都要交代好了，以免她在婆家受指責，平白受委屈。」

  魏氏恭敬道：「老爺放心，已經全都交代了。」

  「你做事，我放心。」付正坊微微一笑，便轉身走到兒女們身旁，看那些野物。

  面對魏氏時，付正坊的目光是敬重的，面對兒女時，目光是慈愛的，而面對古姨娘時，目光便是嬌寵纏綿的。

  付清婉忽而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她還小，只記得二叔和二叔母新婚燕爾，二叔對二叔母也是寵愛有加，百般呵護，一點點委屈都捨不得她受。

  過了這麼多年，當年捧在手心裡的明珠，如今也暗淡蒙塵，只有魏氏，沒了嬌妻。

  她突然懂了魏氏為何擔憂。

  張若聞和芳姐姐也是新婚燕爾，如今對芳姐姐一往情深，呵護備至，像極了當初的二叔和二叔母。那個時候，公婆體恤，沒有妾室，沒有孩子，心中只有彼此，自然如食蜂蜜，甜在心頭。

  二叔母當時有多甜蜜，現在就有多傷心吧。

  甜蜜的時候，以為是一生一世一雙人，卻沒想到夫君竟會娶了一個，又娶一個，連續抬了三個妾室進來，還生了一大堆孩子，都丟給嫡妻照顧。

  看著海誓山盟的夫君與別的女人卿卿我我，自己卻要養育著妾室的孩子，管理著偌大的後宅，一年忙到頭，還得不到夫君的寵愛。魏氏又不是神仙，心是肉做的，也會傷心難過。

  心傷透了，也涼透了，魏氏現在也看開了，不再去妄圖夫君的愛，轉而把嫡母、嫡妻當成一份工作來完成。這樣就簡單多了，不會傷心，還能把事辦好。

  也難怪她看付正坊的目光，就像看外人的目光一樣，沒有什麼感情。

  只不過再怎麼抽身，身為一個母親，還是會不由自主為女兒擔憂，怕她像自己一樣，步了自己的後塵。

  付清婉不由得很是羨慕付丹芳和付月萱，不管她們幸福與否，總有母親在身後為她們擔憂，操心，並且作為她們的後盾，不離不棄。

  同時，她也深深懷疑，當初海誓山盟，傾心愛戀，最後真的能白頭偕老嗎？

  她的父親那麼愛母親，最後，不也讓夏扶柳做了她的繼母？

  所以，愛會消失的，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