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禪機

  送走了付丹芳，又該為了三日後她回門而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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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君見付清婉情緒不佳，以為她還在生付正清的氣，便讓丫鬟攙扶著她，顫巍巍走來，安撫她道：「大人的事很複雜，你父親想必有什麼苦衷，你若是氣不順，回頭我替你罵他，別傷心啊婉姐兒。」

  其實讓夏扶柳升為繼室夫人，老太君也不贊同，只不過付正清堅持。老太君從未見過大兒子那般堅定鐵青的臉色，知道事有內情，便依了他。

  只是委屈了婉姐兒。

  老太君知道自己年紀大了，婉姐兒有什麼少女心事，也不會和她說，但是跟芳姐兒在一起，倒是親如姐妹，什麼悄悄話都說。

  如今芳姐兒出嫁，少了一個傾訴對象，婉姐兒心中感傷，她看著也很心疼。

  這孩子孝順，心善，可是性格極為內斂，清冷，讓人疼都疼不過來，她的那個父親，還總傷她的心。

  老太君每每想到這裡，都忍不住嘆一口氣。

  付清婉見老太君年紀大了，走路都很困難，還要來安慰她，鼻子一酸：「老太君，我沒事，我是為芳姐姐開心，並不為其他。」

  老太君的目光溫和而慈祥，伸出溫暖的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好孩子，你連日勞累，回去歇著吧。有什麼事，讓嚴媽媽來操持。」

  付清婉頓了頓，卻道：「既然府里有了主母，主中饋也不必換人了。」

  「婉姐兒，你的意思是……」老太君再三看著付清婉：「你承認夏夫人了？」

  付清婉看著站在院子裡和父親說話的付文宴，陽光之下，阿宴側臉俊秀，身穿錦衣，頭戴玉冠，英姿勃發，看起來很健康，也很陽光。

  可是前世，就在夏扶柳懷孕前，為了尋求轉正的機會，便要殺了嫡子，害的她的阿宴雙腿殘疾。

  最初的時候，阿宴不承認雙腿已殘，他躺在床上發瘋地錘著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直到淚流滿面，發出野獸的嚎叫。

  一代驕子淪為廢物，抑鬱終生……

  他那無邊無際的痛苦，歷歷在目……

  所以，承認夏扶柳？除非她死，否則絕無可能！

  這世上誰都可以做她的繼母，唯有夏姨娘不可能！

  大概感覺到阿姐心中洶湧澎湃的感情，付文宴回過頭來，沖阿姐笑了笑，露出好看的白牙齒。

  他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他沒有死……她早已救下了他。

  笑著的阿宴，稍稍安撫了付清婉心中的怨恨。

  付清婉搖了搖頭：「老太君，我不瞞您，我永遠不會承認夏扶柳是我的繼母。她也不配做我的母親。我只是不想讓您和父親難堪，況且還是在芳姐姐的大婚上，她此次回府，疑點重重，我需要時間去探查……」

  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老太君並沒有否定付清婉，只是微微一笑：「傻孩子，水至清則無魚，或許你苦苦追查到了真相，會發現不如沒有真相。」

  「老太君，你覺得我想錯了嗎？」

  「不，你沒錯，只是太累了些。」

  付清婉搖頭，她不怕累，她只怕夏夫人作妖，傷及她愛的那些人。

  當時她一心想要找到夏扶柳懷孕的真相，沒有聽到老太君口中的禪機。所以日後想起這一幕，她都深深後悔。

  如果時光可以扭轉，她一定，一定，不會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