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你把風寒傳給我怎麼辦?
2024-05-15 19:22:00
作者: 半糖不太甜
婢女杏兒正守在小爐子前,一邊腦袋小雞啄米一般的點啊點,一邊給小爐子扇風。
聽得腳步聲,她猛地驚醒,見到是一身白色寢衣,雙腳仿佛都沒有沾地的江殊後,她更是嚇了一跳,抖抖索索的站起來:「世,世子,給少夫人的風寒藥馬上就要好了!」
江殊垂著眼瞧了下,淡淡開口:「嗯,就這樣,不必配蜜餞,也不要加蜂蜜!」
「啊?」杏兒抬頭,愣愣的。
就這樣干喝,會很苦的吧?
不過主子都這麼吩咐了,她還是乖巧的應了一聲:「好!」
一刻鐘後,蘇洛的床頭便擺了一碗黑乎乎的粘稠湯汁。
她拿勺子攪了攪,那四散出的苦澀味都能沖得人頭皮發緊:「這是什麼?」
江殊撩了撩眼皮:「風寒藥,給你的!」
「我又沒事!」她將那一碗藥汁推遠一點:「多謝夫君好意!」
這藥聞起來格外的苦,所以蘇洛雖然的確有些頭重腳輕的,但還是很不想喝。
睡一覺起來,她一定又會生龍活虎。前世在冷宮裡那麼多年,她都是這樣熬過來的。
男人面上沒什麼表情:「你若是風寒,傳給我怎麼辦?」
蘇洛……
原來不是關心自己,是怕自己把風寒傳給他啊!
這男人……
不過蘇洛想到他身體的確不好,經不起半分折騰,當即捏著鼻子,將那一碗藥一口氣灌了下去。
藥喝完,她忙把碗往桌子上一甩。
她把被藥汁染了色的舌頭不斷往外吐:呸呸呸……
這什麼藥,怎麼這麼苦?
「這杏兒怎麼也不給我準備一點蜜餞啊!」蘇洛苦的一張臉都皺了起來,那股味道一直留在口腔里,怎麼也去不掉。
她伸手去摸江殊在床頭的那個琉璃盒子,打起了他松子糖的主意。
手才剛按上去,琉璃盒就被江殊按住:「就剩最後一顆糖了!」
說著,他就掀開蓋子,將那顆糖拿出,塞進自己的嘴裡。
蘇洛……
這男人真是太過分了!
她背過頭,不想看到她。
偏偏男人還將她肩膀掰過來,蹙著一雙好看的眉:「真的那麼苦?那這顆松子糖,就給你吃吧!」
蘇洛有點懵,不太明白他要幹嘛。
她想的入了神,等回過神來就發現,江殊已經將半顆松子糖朝她塞了過來。
蘇洛瞪大眼睛,本能的要往後退。
後腦勺卻被一隻冰涼的手托住,她體溫比尋常人要高,今日更是感覺高的有些過,腦子都有點昏沉,這冰涼的溫度貼上來,感覺很舒適。
她這一愣神間,沒有及時閃避。
松子糖入口了。一陣香甜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男人做完這一切,絲毫不拖泥帶水,身體後撤,重新懶洋洋的靠在了床頭高高軟軟的枕頭上。
蘇洛的第一反應是要把糖吐出來。
可這松子糖入口即化,她這吃驚呆愣的瞬間,甜蜜的滋味已經蔓延開來,好像連頭髮絲都染上了松子糖的味道。
她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只能傻愣愣的瞪著眼,一張臉漸漸脹得通紅:「這糖你都吃過了!「
」沒有,我咬開了,一人一半!」江殊老神在在的。
這男人,這男人……
她現在根本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和評價。
她深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感覺胸腔之中的心跳恢復正常了後,正色道:「夫君,你這樣不合適!」
「是你自己說苦,要吃糖的!」江殊微微蹙眉。
「那你可以一開始就給我啊!」
「一開始我想自己吃!」江殊不慌不忙的:「可是我看你苦成那樣,便分你一半,不用謝,咱們是夫妻,應該互相幫助的!」
蘇洛……
她根本不想謝謝他好嗎?
算了,他要是認真起來,自己根本不是他對手!
不知道是不是藥物作用,她腦子昏昏沉沉的,很想睡覺。
她滑床上,扯過薄被蒙住自己的頭。
她覺得自己被戲弄了,其實有點生氣,但又直覺接著說下去,自己也討不到好,因此只能整個蒙在被子裡發泄不滿。
可如今是夏天。
就算是被子輕薄,蒙一會也覺得透不過去,她腦子暈的更厲害了。
江殊用腳尖踹了踹她:「你不去洗澡嗎?」
「我擦過身了!」
男人帶著嫌棄:「你身上有藥味!」
「可以安神!」蘇洛的聲音軟軟的,沒什麼力氣。
男人沉默了。
蘇洛覺得世界突然清靜了,正要沉沉睡去,被子被人掀開。
她不耐煩的睜開眼,猛地發現江殊那雙黝黑的鳳眸,正一瞬一瞬的盯著自己,他距離自己極近。
他的黑髮有幾根格外調皮,從耳畔滑落下來,恰好落在蘇洛的側臉上。
帶起微微的怪異的癢意。
蘇洛莫名有些緊張:「你,你幹嘛?」
男人表情嚴肅:「我有問題要問你!」
「你,你離遠點問!」蘇洛吞了下口水。
不知為何,這張盛世美顏竟然讓她覺得有些反胃。
她的審美觀難道已經扭曲到這樣的地步了?
「就這樣問!」男人並不退讓:「這樣你會說實話!」
蘇洛腦子嗡嗡響,感覺反應比平時要慢,胃裡還一陣翻江倒海。
她皺著眉,知道應該是自己的身體造反了。
她先是吃了不少酒,又落了水,被杏枝拉著喝了兩口冷水,後又吹了冷風,泡澡後又沒有及時穿上衣物,這一連串的事情下來,她的身體大概造反。
她都忘了。
她的精神是前世的,但身體卻還是現在的。
她現在這幅身體,可沒有前世在冷宮裡身經百戰那副強。
蘇洛軟軟的將手在那人的胸前推了推:「你讓一讓,我想去如廁!」
江殊將身體後撤,蘇洛從床上坐起,扶著床沿站了起來。
腦子昏沉沉的,讓她在站起後,身體不自覺的晃了晃。
江殊發現了她的不對,一個翻身從床上下來,落在蘇棠的對面,問道:「你怎麼了?」
「我沒事,我想去如廁!」蘇洛整個人都有點迷迷濛蒙的,雙目也沒神采,哪裡是平日裡那副精神抖擻的樣子。
江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灼熱的溫度讓他的手背下意識往後一撤:「你發燒了!」
蘇洛摸了摸額頭,茫茫然又晃悠悠的往前走了兩步:「可能是吧,沒關係,我吃了風寒藥,睡一覺就好了,我去小榻上睡,不傳染給你!」
江殊的眉眼冷了下來,該記得的事情不記得,不該記得的事情倒是記得很清楚。
蘇洛又往前走了兩步,感覺整個人晃得更厲害,腦子突然一陣暈眩,身體軟軟的就前栽去。
糟糕!
這要是臉著地,恐怕要破相!
這時候她又覺得清醒了些,後背冒出冷汗。
面對危險的本能讓她閉上了眼睛,不過預想中臉朝地的情況並沒有出現,她落入了一個瘦弱卻有力的懷抱中。
清爽又淡淡的薄荷味道瞬間充盈在她鼻端。
不過這種味道,並沒有太多減輕她的難受,驟然的失重感和撞擊感讓胃部的翻湧更加厲害,剛才喝下去的那碗風寒藥,好像在胃裡晃晃悠悠,隨時都要衝出來。
她伸出雙手,推男人:「你,你放開我!」
「我扶你!你要是摔爛了,你父親還得找我!」江殊冷眼冷眼,神情不耐,但扶著她的雙手卻沒有放鬆。
「你放開」蘇洛再度用力,但此刻她根本不是男人的對手,她嘟囔著:「我難受,我想……」
「哇……」
行為先於她的意識。
當她想到她想吐,便再也無法忍耐,直接哇的一身吐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