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貨幣之亂
2024-05-15 19:11:05
作者: 小豬
姬延很確定,「孤,就是要白給!」
萬古流臉都黑了,這得多少錢糧?
這可不是單單出糧,還要把米糧運送到魏國境內,這要是替魏國養兵?
姬延淡淡道:「孤給這些米糧,也不是完全的白給。需要與魏王說清楚,由我大周朝的宣禮官分去魏國各地,親自開粥濟食。」
萬古流默然。
如果魏王真能答應,倒也不是不可,如此一來正好趁機收買魏國人心。
若是魏王不應,就是他自己殘暴不仁了。
姬延遂笑,「丞相現在就可以派人和魏使聯繫。」
諸侯在洛邑里都有使者,便於聯繫,也充作收集情報所用。
不過說到使者,萬古流還有一事,便是宋國連番來了幾拔使臣,要求見姬延。
楚、陳兩國聯軍之下,宋國完全無力抵擋,這個時候,項燕的大軍怕是已經到了睢陽城之下。
算起來也是宋王貪圖便宜,與大周朝一起瓜分鄭國。
不想卻是引來以魯國為首的聯軍干涉。
一場大戰下來,宋國精銳盡失,再無一戰之力,只能躲在睢陽城中。
只是睢陽雖然城堅,卻也不能小看了楚國大軍,現在楚軍連日攻擊,用箭塔和投石機日夜攻打。
特別是投石機的攻擊,威勢太大,整個睢陽城裡都是日夜不安。
姬延想了想,「丞相以為,孤有必要見上宋國使臣一面?」
他當然是有些心虛的。
畢竟這一場仗打下來,就是要和楚王瓜分陳國與宋國。
萬古流奏曰:「此也是內閣的意見。」
現在內閣已經成立,就在乾坤宮側的偏殿內,倒是極為的方便。
內閣的意思是,無論最後戰事如何,大周朝總還是要占據大義的。
姬延點點頭,「這樣也好。」
只是萬古流還有一件奏報,因為此前大周朝大肆產銀,並且投放到市面上買糧買馬買人,以致於現在市面上的金銀價值已經大幅貶值。
姬延一時怔住。
銀礦他是大肆開採了一番,可金價怎麼也跌了?
萬古流倒是提醒,「大王可是忘了,楚國正是金礦豐富之地。」
姬延猛然想起。
不說別的,單只是郢都附近就有一個大金礦。
沒辦法,人家楚國疆土可是號稱五千里,什麼礦都有。
鐵礦、金礦、銅礦,就沒有楚國缺乏的。
也就是銀礦相對貧乏,不過那也只是楚國沒有探到礦脈而已。
其實,不但金銀的價值在貶低,就是銅錢也是如此。
金銀的價值下降,是因為開採太多,而銅錢的價值下降,卻是因為各國漸漸都已經將鐵製兵器作為主力,以致大量的銅製兵器被回收,特別是那此不產銅的小國,更是以此得到一筆財富,再去市面上買鐵買糧買鹽。
本來這個貶值就是一個趨向,只是因為姬延肆無忌憚的加大銀礦產量,以致於更是進一步打擊了貨幣市場。
又加上今年的春汛和蝗災,加劇了這一發展進程。
「大王,若是朝廷再以銀兩當作薪俸,則人心不穩,連帶各處工地,軍營也是如此。」
萬古流不無憂慮的解釋道。
以內閣商議的結果,最好是大周朝暫時放棄以銀兩為主的結算機制,改為米糧結算。
姬延搖頭。
回到易貨時代,這可不是他想要的。
「丞相大人放心,既然現在銀賤,孤會令四海金號放糧兌銀,銀價的恢復不成問題。」
萬古流苦笑,「大周朝各處都在放賑,糧食本來就緊張,若是再放糧換銀,以大周朝一國之力,如何與眾諸侯國對抗?」
現在所有的的諸侯國看到銀價和金價的下跌,都在儘可能將手裡的白銀花出去。
誰知道什麼時候會一兩銀子兌換一石粟米?
糧食本來就是必需品,銀子卻不是。
哪怕把大周朝所有的米糧都兌換銀兩回來,就算真能保住銀價,不能放入市場之中正常流動,這樣的價值也沒有意義。
姬延卻仍是淡定,「丞相大人放心,孤有把握!」
萬古流見姬延如此,也不好再說,只能先退下去處理與魏國的交涉。
至於萬古流,馬上令人去招來王信,還有寧江山二人。
片刻之後,宋國使臣一起到來,前後四批使臣,一起進來拜見。
「宋國小民,叩見大周天子!」
一進入乾坤宮,七名宋國使臣一起跪倒在地,不敢動彈。
姬延暗暗一嘆。
國之將亡,各種悲涼。
想當年,宋國也是一霸,會盟天下,以諸侯為逐鹿,何等的揮斥意氣?
若他不是大周朝的天子,也許真的會同情一下吧!
姬延收回心神,熱情道:
「眾愛卿不必大禮!」
示意之下,吳典領著幾個小太監抬上錦凳。
只是宋國使臣皆不敢坐。
為首的宋使更是號啕大哭,「宋國奉大周朝為生父一般,宋王向來也以大周朝馬首是瞻。只是今日楚王無故征伐,陳侯背信棄盟。若天子不能救宋國於水火,我等實在無顏再回宋國,再見宋王!」
這麼一哭,下面眾臣都是一臉悲意,不禁淚下。
姬延為難。
「此事,孤已知曉。無奈大周朝連年征戰,人累馬乏,難以為繼!」
「不過孤與宋王既有盟約,雖然有些倉猝,大周朝也正在調兵,還請宋王勿急!」
見到天子答應出兵,宋使也再不好多言。
只是又進了一些好聽之辭,言下之意當然也是想讓姬延這裡儘快出兵。
姬延暗中好笑,卻也只是聽之。
戰國諸國,要調動兵力並非容易之事。
如大周朝這樣的小國,一時抽調不出兵力也是正常。
而且大周朝大肆收納流民也是眼下的事實,宋使縱然心急,也無法過於表現。
好在姬延終於是答應出兵相救。
只不過,姬延所想的並非去救宋國,而是替宋王報仇。
才送走了宋使,王信進來拜見。
正好他就在洛邑,並不在洛東。
「奴婢拜見大王!」王信不敢抬頭。
離開了王宮這一段時間,王信再回來更多了一分戰戰兢兢。
畢竟他只是一個宦人,一身的權貴也只維繫於天子一人耳。
姬延看出王信心思,「起來說話罷!」
王信小心起身,更是輕聲問道:「大王召見奴婢可是……」
姬延的一揮手,打斷王信的話頭,「造紙廠你先不要想著離開,只是孤還有兩件要緊的事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