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跳河

  林瑤站在河邊，看到這裡不用說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是她狠心。

  陸曉東當初為了保住公司需要犧牲人不錯，但是這不代表林瑤就是那個犧牲也不需要通知一聲的人。

  甚至可能還會坐牢。

  藥出了問題，藥廠推出來的人，就是承擔責任的。

  垂下的眸子裡冷冷的，看不到什麼波動，林瑤就這麼站著，看著一群人鬼哭狼嚎的救人，就當沒看到。

  陸家的人看到林瑤這樣也一肚子火。

  可是氣歸氣，卻是一點林瑤的錯處都找不出來。

  

  最後還是趙春芳，一狠心自己跳進了寒冷刺骨的河水裡，「你們不管我管，都是我兒子，我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媽……你不要過來，我是真不想活了。」

  陸曉東渾身濕透，在寒風裡瑟瑟發抖。

  饒是這樣，嘴上還是一點都不軟，「我對不起我嫂子，我不是個人，是該死，你們誰都別管我。」

  兩人在寒風裡一人一句。

  岸上的人就不停的看林瑤。

  嫂子是林瑤，對不起的人就是林瑤。

  現在死還是活，其實就是看林瑤一句話，畢竟要是人家當事人都不計較了，那你還有啥死的。

  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也都知道陸曉東賣了林瑤的事情，自然就等著看林瑤怎麼辦。

  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

  趙春芳和陸曉東一對苦情人在河水裡站了半天了，愣是一點沒見林瑤有所表示。

  沒辦法，他們就只能繼續看陸曉東鬧著要死的畫面。

  陸曉東現在也受不了了。

  寒冬臘月，眼看著再有一個月就過年了，可上天非要跟他過不去，年都不讓他過。

  一想到身後的事情。

  陸曉東就還是覺得自己死了最好。

  「媽，爸，你們就不要管我了行不行。」

  「不行。」

  這次開口的是陸雲山，冷冷的音調讓人不寒而慄，陰沉的面容更是讓人不敢去看。

  眾人瑟縮著肩膀看熱鬧。

  陸曉東冷的在水裡發抖，聽到大哥的話，本能的一縮，誰知道腳下沒站穩一下就滑到了。

  「哎呦。」

  隨著一聲尖叫，陸曉東一下撲進了水裡。

  銀白色的水花四濺，周圍一陣嘆息的聲音，可就是沒見一個人去救人的。

  站在岸上的陸愛軍看不過去了。

  又心疼，擼起袖子就要下去，卻被陸雲山給攔著，「不許去。」

  陸雲山一雙眸子冰冷，「他都多大了，出了事情不問自己做了什麼就一味的怪別人，現在倒好，還知道鬧死了，女人都沒他這麼窩囊的。」

  微啞的嗓子落下，沒人敢說話。

  就連剛才想救人的陸愛軍都不敢動了，其實他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到底這是自己的兒子，再不中用，也不至於去死。

  陸雲山也是他兒子。

  兩頭為難的陸愛軍一聲嘆息之後抱著頭蹲在地上竟然難受的要落淚。

  「雲山，你先救人。」

  趙春芳氣的仍石頭，「他是你弟弟，你就是再不管他，你還能看著他去死嗎？啊？」

  陸雲山站在岸上。

  隨著兩位老人的話說完，他豁然一下沖了下去。

  長腿交替，沒兩分鐘就到了岸邊，陸雲山也不管水流湍急，直接衝到了還在掙扎的陸曉東身邊。

  大手落下，直接按住了陸曉東的腦袋。

  「大哥……大……」

  剛才還在掙扎的陸曉東是一會兒在水面上，一會兒在河底下，說危機也沒那麼危機。

  但是真不算好。

  可是誰能想到當大哥的，抬手就按著腦袋往水裡按。

  「陸雲山。」

  「雲山。」

  趙春芳和陸愛軍同時驚慌失措的喊起來，並且趙春芳還在不停的往陸曉東的身邊走。

  「你們站住。」

  陸雲山並未回頭。

  咕咕咕的水花在他的小腿邊不停的冒出來。

  那是水下陸曉東的呼吸。

  陸曉東的手在不停的拍擊著水面，身子扭來扭去想要掙脫陸雲山的鐵手。

  救命。

  真的要死了。

  腦子裡逐漸開始混沌起來。

  早知道就選跳樓了。

  陸曉東開始模糊的後悔起來，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大哥是真的想讓他死。

  「錯了，我錯了大哥，我真的知道錯了。」

  咕咕的水泡中夾雜著渾濁的聲音。

  陸雲山的手就像是灌了鐵水一樣紋絲不動的按著陸曉東的頭，聽到他說話，他面上更是難看。

  「現在知道錯了？」

  完了！

  陸雲山的手捏著陸曉東的脖子，「你知道咱爸媽心疼你你還鬧自殺，了陸曉東，我真是高看你了，還跳河，小的時候是誰一個猛子游到河對岸去的？」

  「……」

  陸曉東不掙扎了。

  岸上的眾人臉上一僵，尤其是陸愛軍和趙春芳，倆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呆呆的站著。

  對了。

  陸曉東會游泳，不僅會，還游的很好。

  他們都知道的。

  等等！

  腦子清楚了，陸愛軍也反應過來了，冬天的河水淺，別說是一米八的陸曉東了。

  就是一米五多一點的趙春芳站在河裡，水也才到膝蓋。

  這個深度鬧自殺？

  「混帳，畜生，你個不爭氣的東西。」

  陸愛軍反應過來是陸曉東在演苦肉計怒上心頭，撿起河邊的石頭就往河裡扔。

  活該。

  砸死都活該。

  「 老陸，別生氣了，孩子知道錯了。」

  「就是，鬧不是就是怕挨打嗎？彆氣了。」

  「別勸我。」

  陸愛軍覺得丟臉至極，一手捂著心口一邊憤恨的罵著，「這個不爭氣的都東西真是把陸家的臉都給丟盡了。」

  越是想，就越生氣。

  想著想著，忽然心口一疼，陸愛軍的臉色驟然蒼白一點血色都沒了。

  「老陸。」

  一邊有人驚呼一聲，林瑤迅速上前。

  單手按照手腕將精氣渡過去護心脈，然後把陸愛軍給放在地上平順呼吸，最後給藥。

  一分鐘不到，陸愛軍就活了過來。

  「雲山。」

  林瑤背對著河面叫了一聲。

  很快，陸雲山應了一聲，林瑤又說，「爸的身體不好，你先把爸給背回去。」

  現場一片寂靜。

  陸雲山鬆開陸曉東，自己上岸去背陸愛軍。

  臨上岸的時候回頭狠狠的瞪了一眼陸曉東，後者嚇的縮著脖子只打顫也不敢上去。

  陸雲山上岸了，趙春芳也不管陸曉東了，自己上去跟著陸雲山回家去了。

  水流湍急，雖然不深。

  但是好歹也是寒冬臘月，白天的溫度最高也就幾度，更別說是河水。

  何況，現在馬上都晚上了。

  水裡冷，身上更冷。

  但是上去，陸曉東不敢，也沒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