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發病

  林瑤自詡不是刻薄的人。

  當然也不是那種很容易招惹的人，現在王若楠光明正大叫著陸雲山的名字，自己人一樣。

  兩人擦肩而過。

  可是又一點都沒有接觸到。

  甚至，王若楠都沒有看她一眼。

  面前一陣風吹過，很輕很慢，似乎將屋裡的沉悶空氣都給帶到了林瑤的身上。

  不光是身上。

  心裡也是。

  

  悶悶的，有點不舒服。

  林瑤抬手捂住心口，想著沒事，沒事，等會兒就好了。

  咯吱……

  房門打開的聲音響起。

  陸雲山一開門便看到了林瑤，她來了，雖然之前吵架，可這個小女人，總是讓他不能忘記。

  男人高大的身軀定然停下。

  他在看著林瑤，眼神專注而認真，就連眸子裡那層驚喜都藏不住。

  王若楠垂下眸子。

  「林小姐來，是問我是不是做了手腳，把她爸爸趕出醫院。」

  低沉的話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但是這話就如一個炸彈。

  「咱爸病了？」

  「你有病啊！」

  林瑤和陸雲山異口同聲。

  不是林瑤要罵人，是實在……

  林瑤都像不到形容詞了。

  不錯，她就是來質問王若楠的，可是她都還沒問，王若楠就在陸雲山把這事給說出來了。

  而且還是一副淡然不在乎的樣子。

  越是這樣，好似她多欺負王若楠一樣。

  陸雲山還在震驚，他緊追著問，「你爸爸升病了?」

  「車禍。」

  林瑤說。

  說完，她就看到陸雲山盯著自己，似乎才想起剛才王若楠說的話。

  醫院是公家開的。

  林衛國出車禍了，住院一定是鎮子上醫院，但是為什麼王若楠說醫院不讓林衛國住院了？

  林瑤就在眼前。

  陸雲山想到前幾天的爭吵。

  胸膛沉了沉，陸雲山問道，「人現在怎麼樣了。」

  「植物人。」林瑤沒好氣的說道，她可沒錯過陸雲山眼底的遲疑。

  若是剛才陸雲山問病情，那是關心。

  猶豫了之後才問，分明就是客氣。

  林衛國是陸雲山的老丈人，不說愛屋及烏，就是陌生人，難道問一句病情還要猶豫？

  語氣便是心情。

  林瑤臉上不好看。

  王若楠低著頭，指尖勾著指尖，一副無辜的樣子。

  隔著走廊，氣氛逐漸凝結成冰，沒有人說話，但是好似有無數的人在叫囂。

  每個人都煩躁的很。

  「她說的對。」

  「什麼？」

  陸雲山一怔，追問林瑤，而得到的回答卻是，「王若楠告訴你的，我就是來質問她的。」

  「……」

  陸雲山沉默。

  王若楠是部隊出身，大大咧咧男孩子一樣。

  沒什麼心眼，為人善良，手中人脈無數，卻凡事都親力親為。

  這些不是說的。

  是陸雲山親自看到的。

  他們相處一個月，人白天可以裝，但是晚上呢？

  十分鐘，一個小時可以演戲，一個月呢？

  人前人後，陸雲山清楚王若楠是什麼樣的人。

  但是……

  「瑤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陸雲山需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瑤聽到這話心頭一沉。

  還是不信她。

  但是不怕，林瑤說道，「我爸爸成了植物人，住院的時候被人通知不允許續費住院。」

  「為什麼？」

  陸雲山沒聽明白。

  林瑤搖頭，「不知道，但是到了昨晚，他們給的理由是營養液不足，無法繼續提供我爸爸的給養，讓我們轉院，可是陸雲山……」

  她抬眸定定的看著陸雲山。

  一字一句的問。

  「除了鎮子上的醫院，還有什麼地方可以讓我爸爸活下去？」

  帶著絕望的音調，震撼的落下。

  少女顫抖的嗓音迴蕩在房間裡。

  他們每個人都聽的很清楚，尤其是陸雲山。

  鎮子上的醫院他知道，要是說鎮上的醫院都沒辦法，那麼目前其他地方就更沒辦法了。

  心頭撼動帶著疼。

  陸雲山現在才知道林瑤有多絕望。

  「我現在就給醫院打電話。」他要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用了。」

  林瑤擋住陸雲山的前路，而視線卻在王若楠的身上，「我就是來問問王小姐到底還要什麼，我都給你，但是我的家人，你不能再碰。」

  說完，王若楠倏然抬眸。

  她睜大了眼睛看看林瑤，張口卻啞然。

  似乎是風吹過，她從指尖開始顫抖，慢慢的，全身都跟著緩緩抖動起來，眼睛裡充滿了恐懼與不安。

  粉紅的唇倏然間長大，變成了蒼白的顏色。

  此時，王若楠連瞳仁都放大了。

  「若楠。」

  陸雲山一眼就知道是王若楠發病了，他迅速上前將王若楠抱住，後將手掌放在她的嘴巴里。

  「去找藥。」

  陸雲山抬頭用眼睛示意房間，「在左邊的床頭櫃裡。」

  說完，陸雲山便開始解王若楠身上的襯衣扣子，林瑤看到這裡才倏然回神。

  她去了王若楠的房間，在抽屜里找到了，「釘螺環酮。」

  這是一種抗抑鬱的藥物，全國外進口，國內暫時還沒有出售，但是因為林瑤前世的時候吃過，知道沒什麼副作用。

  就是吃多了也沒事。

  她想都不想，拿起藥就要出去。

  起身的瞬間，她一愣，目光呆滯的看著手上的藥物。

  釘螺環酮。

  這種藥是白色的片劑，很輕，全部都是活性成分，一整瓶的手感都沒一般藥物的一半重。

  但是此時，林瑤手上的釘螺環酮。

  太重。

  重到……若是真要形容，那就是只能是鈣片。

  林瑤甚至都沒遲疑就將釘螺環酮的瓶子打開了，瓶子裡還有半瓶，是粉紅色的片劑。

  這不是釘螺環酮。

  是鈣片，甚至可能還是草莓味的。

  拿著藥的手慢慢將蓋子蓋上，門外傳來陸雲山的聲音，「找到了嗎？」

  「找到了。」

  林瑤站起來走到陸雲山身邊把藥隨手丟在了地上。

  嘭。

  陸雲山抱著王若楠的身子一僵，眼底瞬間便全是不可思議的看著林瑤，眼神陌生到林瑤都覺得她不認識陸雲山了。

  「那是她救命的藥。」

  陸雲山忍者怒氣。

  林瑤卻笑，輕蔑不屑，甚至帶著嘲諷，「陸雲山，你看清楚，那不是釘螺環酮是鈣片。」

  「鈣片？怎麼……啊！」

  陸雲山驚呼一聲。

  也就在這個瞬間，王若楠渾身抖動的更加嚴重。

  重度抑鬱外加刺激性精神病，每次發作王若楠的都有輕聲的傾向，甚至只要他看不到一眼。

  王若楠會自殘。

  陸雲山沒心思跟林瑤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