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給白果放個假

  嚴華扶著白果重新坐回椅上，心痛的感覺已經漸漸淡去。

  她道：「沒事，就是忽然覺得心痛難耐，或許是著涼引起的併發症。」

  「伸手，我幫你看看。」還未等嚴華應答，蘇衍已是動手幫她診起脈來。雖說猜疑是猜疑，但畢竟還是相處了不短時間，更何況是雲卿看上的人。

  

  少時，蘇衍收回手下了結論：「從脈象上看身體並無大礙，可能是近日受了些風寒沒有及時用藥，引起了心悸之症。」頓了頓又好奇道看向嚴華：「你方才說的併發症是個什東西？」

  原本正在理袖口的嚴華動作僵了僵，忽的反應過來方才用詞過於現代，乾乾笑道：「併發症啊，併發症就是一併發作的症狀，我就簡稱它為併發症，有什麼問題嗎？」

  蘇衍摸著下巴思索道：「一併發生的症狀？併發症？這個形容倒是新奇，不過卻也言簡意賅。」

  夜裡，因為今天得知的這些消息嚴華在榻上翻來覆去始終無法入眠，索性便披上外袍坐到窗前欣賞欣賞無邊的冬日夜色。

  相較於其他三季的『喧囂』，冬天的夜著實安靜的讓人落寞。

  嚴華坐在窗前看著屋外的蕭索，聽著寒風吹過窗邊，心裡不由琢磨起今天的訊息。

  蒼馳水災上報延誤，崑岡沈家滅門，樂殊和絨國和親，還有崑岡躍躍欲試的軍事動向，她始終覺得這一切的背後必定有著什麼大的陰謀。

  為什麼蘇拾年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和蒼馳和親？他又為什麼讓一向疼愛的樂安公主去了樂殊？是不是現在發生的種種都和他有關？他到底想幹什麼？崑岡意欲向蒼馳發難他是否也在其中擔當了什麼角色？

  難道他已經按耐不住想要挑起四國開戰了嗎？利用崑岡削弱蒼馳的戰鬥力，然後再尋個機會也發兵，以此吞併蒼馳？

  這樣一想倒也說得通，與玄守真和親可以安撫樂殊，這也能給他爭取時間，畢竟玄守真不是他，沒有那麼多花花腸子。

  想來想去嚴華覺得也就這一種可能，不然她實在不明白這些大事件究竟是為了什麼。

  「王妃？您還沒有睡下嗎？」屋外傳來白果的聲音。

  嚴華回神應道：「睡不著，進來吧。」

  白果推門而入，手上竟還端了壺熱茶。

  嚴華有些意外，還未等她問白果已是率先給她解了惑：「奴婢見王妃屋裡燈亮著，想著興許是今日事多您憂慮難眠，便煮了熱茶送來。」

  嚴華瞭然，淡淡一笑：「這樣啊，那還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奴婢沒什麼見識不能給您解憂，也只能做些小事。」

  嚴華瞧了瞧乖順的白果，想起夜探皇宮回來那晚的發現，試探道：「你父母近來可好？若是有什麼難處大可向我開口，我能幫的一定幫。」

  白果沏好茶退到一邊，低順乖巧懂事的不像個十五六歲的孩子。

  「勞煩王妃還掛在心上，因為王妃給了不少賞銀，母親的身體才能得以調理，如今已是大好。」

  嚴華喝了口熱茶，示意她坐下，問道：「那你父親呢？之前他不是臥病很久了嗎？」

  白果拘謹沒敢坐：「前些日子母親托人傳信，想是今年的冬天太過寒冷，父親沒能熬過，已經不在了。」

  嚴華一驚：「父親過世為何沒聽你提及？我也好放你回家奔喪啊。」

  白果頭垂的越發低，低喃道：「母親說難得遇到王妃這般好的主子，不要給您添亂。」頓了頓，似是在低泣：「而且那事重王殿下將將離開，奴婢怕王妃無人陪伴便沒有說。」

  嚴華搖頭輕嘆：「百事孝為先，我無不無聊相對於你父親的過世自然是你父親的喪禮更加重要。這樣的事你都沒有回去，村裡的人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難聽的話，你母親現在又是獨自一人日子怕是也不好過。」

  她想了想繼續道：「這樣吧，明日我便給管家知會一聲，准你回家探親陪陪你母親，也順帶給你父親守守孝。反正我這兩日便會離開，你在府里也無聊，回去看看吧。」

  白果『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揚起的小臉上早已掛滿淚痕，大聲感激道：「謝謝王妃，您真是世間最好的主子。」

  嚴華起身將她扶起，寬慰道：「我說過，不喜歡別人跪來跪去。對了，你回家這段時間的月銀照舊，不要擔心，好好回家陪陪母親。」

  白果已是泣不成聲，看著一個為了生計小小年紀便寄人籬下給人打工小女孩，嚴華不由想起自己前世同她這般大時的遭遇。

  那時她們一群小孩每天都要抗下十幾個小時甚至更長時間的訓練，一天下來身體和心靈都已經疲憊不堪。

  她們那會兒畢竟都還是孩子，異想天開和抱有幻想是再正常不過的事，而她們每天最大的幻想就是能有人將她們從那艱苦的環境中解救出去。

  孩子嘛，都是渴望被保護，被呵護，被愛的。

  孩子嘛，都是渴望溫暖的。但當時的她們除了冷酷的訓練，剩下的怕也就只有對未來的迷茫。

  嚴華回神，拍了拍白果稚嫩的小肩膀又揉了揉她的頭，笑道：「好了，去休息吧，明天走的時候告訴我一聲就行。」

  白果點著小腦袋擦著眼淚道謝：「謝謝王妃。」離開前還不忘回頭彎腰感謝，看上去真真是讓人心疼的緊。

  看著白果將房門重新關好，嚴華嘴邊的笑容卻慢慢冷卻，垂眸看著方才拍過白果的手漸漸收緊。

  若她剛才沒有感覺錯的話，白果的肩部骨骼和肌肉都很發達，倒不是說發達到肌肉成塊，但結實的程度絕對不是尋常人家小孩該有的，更何況她還一直聲稱自己出身寒苦。

  良久，嚴華鬆了手上的力道，幽幽道：「她手上並沒有使用兵器留下的老繭，希望我的擔憂只是庸人自擾。」頓了頓看向緊閉的房門，蹙眉道：「白果，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因為昨晚睡的太晚，原本嚴華答應知會管家的事因為起晚了有所耽誤，最後還是白果自己帶著管家一起來青竹園核對。

  嚴華頂著一雙惺忪的睡眼，隨手披著一件外袍拉著白果的小手百般叮囑：「回去好好陪你母親，我這次出門時間可能比較久，你也不用太過著急回來，你年紀還小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說完，從袖裡摸出一錠銀子塞到白果手裡，白果原本不接，但終究是敵不過嚴華執意。

  「這次回去你用銀子的地方多，別推辭，好好給你母親長長臉，也免得你不在的時候她被欺負。若是有人說三道四你便將我搬出來，聽到沒有？」

  白果點頭如搗蒜，眼淚也是顆顆如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