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秋獵

  聞言，嚴華只是淡淡點頭，沒有多說。

  雲卿瞧了她一陣，張了張口卻也沒有多問。

  少時，嚴華看著院中新種的幾株梅花，忽然問道：「最近好像沒怎麼看到蘇衍。」

  雲卿已是重新將注意力落回書上，指尖輕撫又是一頁新篇：「聽說最近他師父來了皇城，應是去找人了。」

  「鬼醫聖手王不喚？」那可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聽說很少有人見過他的長相，還有人傳聞他已經百十來歲，卻依舊是一副青年模樣。但究竟是臆測還是事實沒有人能給個準確答案，就是他的徒兒神醫蘇衍也從不提及。

  蘇衍找王不喚嚴華多少能猜到他的用意，多半是幫雲卿詢問治療的良方。雲卿的毒當初並未與她細說，只是說了症狀並沒深談，是以她也並不十分了解，不然說不定能給些建議。她之後也曾詢問過幾次，但他並沒有要說的意思，她也就不再多問。

  次日一早，嚴華依舊是被豹崽子麻圓舔醒的，它自從上次被時謙放出來後便一直賴在她的屋裡，白天和時謙一起玩耍，到了晚上則賴在她的床上不肯下榻，不管被扔下去多少回，第二天早上都是在床上被發現。次數多了嚴華也就不怎麼管了，權當養了一隻寵物貓。

  今日時謙來的晚了些，且來的時候身後還帶了個少見的稀客。

  彼時嚴華正在院裡和夜鶯比划拳腳，正轉身抬腿給夜鶯一個橫掃，夜鶯閃躲的快，她掃了個空。但夜鶯能躲，不見得其他人也能躲。而這沒能躲過的其他人，真是將將走到院裡的雲之遠。

  「五皇子？」嚴華停在半空的腿還未收回，見雲之遠面色稍有驚恐才收腿，尷尬道：「失禮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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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之遠對這位皇嫂所知甚少，只知她是絨國將軍的女兒，沒想到當真虎父無犬女，這一大早就在與人切磋。

  「是之遠唐突，擾了四嫂興致。」說著還不忘拱手施禮。

  嚴華也是被他這種謙遜的性子無語到極點，反正萬事他都要把錯往自己身上攔就對了。

  夜鶯做婢女做的很稱職，不過片刻已是沏了壺茶端到涼棚，嚴華順勢說道：「坐下喝口茶？」

  「不了，之遠今日來是找四哥商討秋獵一事，不知四哥可在裡面？」雲之遠看著眼前隨意散漫的嚴華心中倒不覺得她不識大體，相反的他倒覺得這位四嫂是難得的真性情，比城中那些大家閨秀要有意思的多，這樣的人你與她一起生活不會覺得壓抑無趣，反而輕鬆閒適。

  嚴華原本也不是真的想請他喝茶，見他拒絕，也就好心給他指了條明路：「雲卿在青竹園，不在我這兒。」難不成這五皇子以為雲卿和她是同一個臥居嗎？就雲卿那樣的性子，能這麼膩歪？

  雲之遠面上稍顯一絲尷尬，他進來的時候剛巧遇到時謙。原本是有人領路的，可時謙信誓旦旦的將人打發了，說是他帶路。他原以為時謙會將他帶到雲卿的住處，卻不想被帶到了這裡。他方才那一問，也不過是以為雲卿成親後換了院子。

  嚴華見他愣在原處，以為是不知道路，轉身吩咐夜鶯道：「夜鶯，給五皇子帶路。」

  雲之遠回神婉拒：「不必麻煩，青竹園的路我識得。」躬手一禮：「如此，之遠便不做打擾。」說完，轉身往青竹園走去。

  時謙抱著麻圓從屋裡出來，見原本跟自己一起來的五舅舅不見了，沖嚴華天真道：「舅母，五舅舅呢？你把他趕出去了嗎？」

  嚴華接過夜鶯遞來的帕子，擦了擦額上的汗，想起雲之遠離開時稍顯慌亂的腳步，道：「他臉皮薄，想是見我天香國色，生怕自己把持不住，跑了。」

  話罷，她隱隱聽見不遠處去青竹園的方向傳來一聲踉蹌的驚呼。想來是那雲之遠走路沒走穩，踩到了什麼坑。

  時謙聽她不要臉的吹噓，小大人的搖頭道：「教書的先生教過我天香國色的意思，以謙兒的理解，就舅母這不修邊幅的樣子，當真擔不起天香國色這四個字。」

  時謙和嚴華待久了，別的沒學會，倒是這貧嘴的功夫大有長進。

  嚴華佯裝要拿帕子砸他，時謙靈活閃躲。

  兩人鬧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方才雲之遠說過什麼秋獵，遂問時謙：「你們這兒的秋獵是怎麼一回事兒？」

  秋獵她知道，無非是皇家拉上一大幫人圈出一片山林進行趣味打獵。但四國國風不同，就不知道這秋獵是不是也不同。

  時謙仰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不確定道：「好像就是打獵吧，我年紀尚小，並不是很清楚。」

  嚴華瞧他那丁點兒大的身板也明白過來，即便他參加過秋獵那也不過是被大公主抱在懷裡的命，要他說個所以然，怕也是能說出幾樣場上好吃的東西。

  見在時謙這兒沒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嚴華轉而問向夜鶯。

  夜鶯除了在影部之外就只伺候過雲霓，但伺候雲霓時她大多不出門，是以秋獵這樣消耗體能的事兒她更不會參加。說到底，她也不是很了解。

  對於秋獵三人一籌莫展。

  雲之遠沒待多久就走了，走前自然也同嚴華告了辭。

  秋獵算得上是皇家最大型的戶外活動，當天所有在朝從三品以上官員都可攜帶家眷前往參加，這既是皇家彰顯後輩實力的一種方式，也是給官員的子女表現的機會。聽說表現突出的，說不定還能加官進爵。

  時間一晃已是九月尾聲，秋獵就在眼前。整個秋獵歷時三天，場地選在皇城五十里外的一處無名山。

  浩浩蕩蕩的車隊在民眾的歡呼聲中緩緩駛出皇城，因為車隊太長太大，行動很是緩慢。

  嚴華有些昏昏欲睡，為了醒神只能將車簾掀開準備看看沿途的風景。不想正巧旁邊的馬車也掀開了帘子，嚴華一看，真是巧了，出聲於那人打了招呼：「五弟，真是巧啊，你也覺得無聊啊。」

  雲之遠自然在掀簾的時候也發現了嚴華，見她與自己打招呼，面上掛著慣有的微笑,回問：「一路顛簸，四嫂可還習慣？」

  嚴華正要回答，稍後的一輛馬車卻傳來一個尖酸的女聲：「真是不知廉恥。」

  嚴華一聽，這聲音不是四公主雲芙嗎？不知廉恥？她不過打個招呼罷了，哪裡又惹到她了？不過聽說此次秋獵皇后把南陽郡主也弄來了，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沒按什麼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