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不難受了嗎？」

  聽她說好多了，霍松擰著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笑容浮於臉上。

  「不難受了。」

  「那你想不想吃點什麼，水果還是其他的，你早上沒吃早餐，想吃什麼，我現在去給你買。」

  「師兄，我不餓，也不想吃東西。」

  被霍松溫柔的眼神看著，墨陌有些尷尬。

  想到什麼，她轉移話題地問，「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會來了L市，是來出差的嗎，昨晚打電話沒聽你說……」

  

  「我是為了你來的。」

  霍松低沉的聲音打斷墨陌的話。

  如一塊巨石突然落在她心上。

  砸得她心臟微微一縮。

  她看著他溫柔深邃的眼神，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在意。

  一時間，心裡情緒翻滾。。

  病房裡的氣氛，突然有些微妙的變化。

  霍松目光灼灼地看著墨陌神色不自然的小臉，抿了抿唇，放柔了聲音說，「師妹，讓我留下來照顧你，至少，在你病好之前，我留在這裡照顧你。」

  「……」

  墨陌眸底閃過矛盾掙扎。

  聽著他繼續說，「那天從帝都回來，我得知你休假去旅遊，卻聯繫不上你的時候，我的心就一直高高的懸著。」

  「……」

  「直到昨天晚上，你開了機，和我視線，我才終於放了心。師妹，我過兩天就要回去上班的。你不能一直病著，在我回去之前，你要趕緊養好病。」

  墨陌垂下眼眸。

  心裡感動霍松對自己的好，也內疚他對自己的好，自己無法回報。

  霍松微微一笑。

  站起身，說，「你要是不告訴我想吃什麼，我就去隨便買點回來了。」

  說著，他抬眸看了眼頭頂上的點滴袋子，「師妹，你閉上眼睛小睡會兒，我讓護士進來看著，不用擔心滴完。」

  霍松說完，又彎腰，幫她把滑落的被子蓋到手腕處。

  才轉身，朝門口走。

  「師兄。」

  霍松走到門口的時候，墨陌突然叫住他。

  聽出她聲音里的情緒，霍松轉過來的俊臉上泛著一抹疑惑，嘴角勾起溫暖的笑。

  「師妹，是不是想起來吃什麼了？」

  墨陌看著他溫暖的笑。

  輕輕抿了抿唇，她到嘴邊的話又改了口，「就買份腸粉吧。」

  「好。」

  霍松眸光動了動，溫和地應聲。

  他離開後，護士進來病房裡。

  墨陌閉上眼睛，暗自平定自己的心跳。

  剛才，那句話，她差點就出口了。

  可最後，看著霍松的臉，她還是說不出來。

  —

  墨修塵和溫然趕到醫院病房的時候，墨陌已經打完了點滴，正準備離開。

  看見他們，她驚訝的睜大眼睛。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說完，墨陌小跑上前，抱住溫然，「媽，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梓奕回去了公司，你爸就閒著沒事幹要帶我出來散心，想來想去，我決定來這裡看你，所以就來了。」

  溫然把墨陌從懷裡拉出來，擰著眉打量她，「你出來旅遊，怎麼把自己旅遊來醫院了。」

  說完，溫然看向走過來的霍松，溫和地問，「陌陌，一個小時之後。

  墨修塵和溫然跟墨陌一起回到她住的酒店。

  他們兩人又訂了一間房。

  213

  霍松沒有跟著回來。

  找了個藉口，在醫院外面就和他們分了手。

  進了房間，溫然問墨陌，昨晚發生的事。

  墨陌見瞞不住，如實相告。

  見溫然擔心，她撒嬌的挽著她胳膊，故作輕鬆地說，「媽，我現在不是毫髮無損的坐在你面前的嗎？你就別生氣，也別擔心了好不好？」

  溫然心疼地嗔她一眼，「我不是生氣，是心疼你，怎麼就一次又一次的遇到危險。」

  說著，她又拿眼瞪墨修塵。

  墨修塵乾笑，「然然，你是不是又要怪我當初沒堅持讓陌陌學點防身術。」

  「難道不是因為你嗎？」

  墨修塵低低一笑，「我不是派了保鏢跟著她的嗎？」

  「保鏢跟著哪有她自己能保護自己來得好，虧你精明一世的人……」

  「然然，現在說這些也晚了是不是，你就別生氣傷了自己的身子了。」

  墨修塵對墨陌投去一個眼神。

  她嘻嘻一笑，起身坐到另一張沙發上去。

  墨修塵坐過來伸手攬過溫然的肩，「我錯了，以後要是梓奕或者陌陌生了女兒，我保證讓她們從小像男孩子一樣的習武。」

  「爸。」

  墨陌嘴角抽搐，不滿的喊。。

  墨修塵不以為然地看著她，「你沒學的東西，以後你的孩子都必須學。」

  墨陌很無語。

  但從小到大早習慣了墨修塵從好父親到好老公之間的角色轉換，她站起身朝臥室走去，「爸，媽我先睡會兒覺，你們該去哪裡玩就去哪裡玩，不用管我啊。」

  「然然，陌陌看起來沒事了，你很久沒來過L市了，我帶你出去逛逛，先吃點東西。」

  墨修塵把溫然從沙發上拉起來，又對墨陌叮囑了兩句，拉著她硬是出了房間。

  「修塵，你怎麼不讓我陪陪陌陌。」

  溫然蹙著眉，抬眼問他。

  墨修塵笑著搖頭，「你留下來，會讓陌陌有壓力，會內疚的，她是咱們的女兒，然然，你要相信她，不管是她受的驚嚇，還是葉湛帶給她的傷，她都能自我恢復的。」

  「可我還是心疼她。」

  溫然嘆口氣。

  雖知道墨修塵說的都是事實。

  但為人母的女人，總是覺得對孩子愛得不夠，關心不完。

  「好了，她已經吃過東西的，我們就不要打擾她，讓她睡一覺，今晚你陪她一起睡。」

  「你這麼大方？」

  「你可以當我沒說過。」

  墨修塵戲謔的笑。

  溫然抽出被他握著的手，扔了他朝前走，「我怎麼能當你沒說過，回去之前，我都跟陌陌一起住。」

  ——

  正是晚飯時間，葉老爺子和葉彰明都在家，看見葉湛回來，兩人的目光第一時間看向他的手。

  「阿湛，你的傷怎麼樣？」

  葉老爺子關心地問。

  葉彰明也一臉的關心。

  葉湛抬了抬手，淡淡地回了句，「沒事，廢不了。」

  邁著長腿朝坐在沙發上的葉老爺子和葉彰明走去，嘴上淡淡地問，「爺爺，爸，你們叫我回來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是聽說你受了傷，叫你回來補補。」

  葉老爺子說著，朝廚房看去一眼。

  葉湛看向葉彰明，「我和晉琛今晚有事，改天再補，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阿湛，你回都回來了，吃了晚飯再走。」

  葉彰明站起身，只等他回來開飯的，吃頓飯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就在這時，葉湛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急促的鈴聲在這安靜的客廳里變得尖銳。

  葉湛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一串陌生數字。

  他眯了眯眼，長指按下接聽鍵，「喂！」

  電話那頭，是一陣沉默。

  葉湛在這沉默里微變了神色，心念微轉，又「餵」了一聲。

  「葉湛。」

  終於有了回音。

  這聲音，是陌生的。

  可在葉湛的記憶深處，這陌生的聲音里又隱隱熟悉的。

  他倏地眯起眼睛，英俊的五官在燈泡下稜角分明，深邃而冷峻，「你是誰？」

  「葉湛，你是不是在找季安芸，她在我這裡做客，你來接她回去吧。」

  ……

  「阿湛，出什麼事了？」

  沙發前，葉彰明已經站起了身，見葉湛氣息沉冷，他擔心地問。

  葉湛線條堅毅的下頜緊繃，聽見葉彰明的話，只是簡單的說了句，「爺爺，爸，我改天再回來吃飯。」

  便一邊撥出電話，大步出了葉家客廳，

  電話響了好幾聲，唐晉琛的聲音才傳來，「阿湛，這邊一切正常，你不用著急，陪葉爺爺吃了晚飯再回來都沒關係。」

  --

  L市。

  因為有墨修塵和溫然兩人在。

  霍松沒有留在那裡，而是當天下午就買機票回了G市。

  到了之後，他給墨陌發了一條消息。

  墨陌一覺睡到晚上八點。

  橘黃的水晶燈光下，溫然一臉溫柔地坐在床前，一手捉住陌陌的手，一隻手裡拿著指甲剪，正專注地給她修剪指甲。

  「媽。」

  陌陌睜開眼睛看見溫然，臉上頓時浮起開心的笑。

  「醒啦？」

  溫然微笑地看看她，又低下頭，繼續給她剪指甲。

  陌陌打著呵欠，笑嘻嘻地說，「好久沒有享受過媽媽給我剪指甲了，看來生病也有生病的好處。」

  「胡說什麼呢。」

  溫然嗔笑，「我可不希望你用生病來換取同情。」

  「媽，我餓了。」

  「就等你起來，我們回碧雲府吃飯。」

  「回家？你們不住酒店了嗎？」

  墨陌眨了眨眼，詫異地問。

  上午，墨修塵和溫然在醫院見到墨陌的時候，墨修塵就說帶她回他們在L市的別墅住。

  但墨陌當時不願意回那裡，說喜歡住在酒店挺方便。

  他們也就開了一間房。

  溫然給她剪完最後一個指甲，又給她打磨，「你爸說酒店不方便，他很久沒住過酒店，總覺得酒店裡不如家裡衛生，又想著你生著病，住酒店不如住家裡方便。」

  「媽，我覺得這裡挺方便的，要不你們在家裡住，我在這裡住，爸一定不想我當電燈泡。」

  墨陌不想回那裡住。

  「為什麼？」

  溫然不解地問。

  墨陌眼眸微閃，「沒什麼，我就是挺喜歡住這裡的。」

  墨修塵在L市置辦的那幢別墅，很巧的和葉湛的房產相隔很近。

  昨晚葉湛告訴墨陌，他在L市的家地址時，墨陌心裡第一反應就是，他家怎麼和她家在L市是鄰居。

  她不想看見他。

  也就不想住家裡。

  「好吧，那我跟你住酒店，讓你爸自己住家裡。」

  溫然無所謂地笑笑，不勉強墨陌。

  墨陌嘴角微抽，「媽，還是我跟你回家吧，不然我爸肯定怪我，還不放心你。」

  她父親可是出了名的寵妻狂魔。

  她哪裡敢把老媽搶來酒店，讓她爸自己在家獨守空房。

  最後，墨陌還是跟溫然一起離開了酒店，回到碧雲府的別墅住。

  墨修塵親自下廚，她們回到碧雲府，晚餐剛做好端上桌。

  看著墨修塵一身居家服，腰間還繫著圍裙的樣子，墨陌眉眼間染上驕傲的笑，上前抱住他，討好的笑道，「爸，你真是我見過的這世界上最好的老爸。」

  「不說我讓你嫁不出去了？」

  墨修塵寵溺的摸摸女兒的腦袋，笑著打趣。

  墨陌笑得眉眼彎彎，「我決定不嫁了，一輩子賴著你和媽。」

  「看來病是好了，吃飯吧，今晚再好好的睡一覺，明天我和你.媽帶你去遊樂園玩。」

  墨陌：……

  她還是兩歲小孩子嗎？

  還要爸媽陪著去遊樂園。

  ——

  晚餐後，溫然給墨陌做了半個小時的推拿。

  沒有再要求她吃藥。

  墨修塵接到電話，L市的某領導不知怎麼得知了他來這裡的消息，打電話請他喝酒。

  之前兩人有些交情，他應了下來。

  出門之前，墨修塵叮囑溫然和墨陌早點睡。

  他離開後，溫然就和墨陌上了樓，洗了澡之後，已經好久沒和媽媽一起睡的墨陌，抱著她撒了會兒嬌。

  把頭靠在溫然肩膀上，享受「難得」的母愛。

  若非手機彩鈴聲響，墨陌還捨不得坐直身子。

  見她拿起手機，溫然下床，去洗手間。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圖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