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好戲開始

  連著累了十來天，余樂陽早就累慘了。

  能做的都做了，回到招待所後，洗了個戰鬥澡，沾著枕頭就睡著了。

  她睡到半夜被渴醒，半眯著眼睛拿杯子喝水，就迷迷糊糊的看見窗戶邊立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余樂陽直覺是不是有賊，嚇得手一抖，裝水的軍用壺就掉地上了，發出一聲悶響，水也撒了一地。

  窗前的人影被驚動，房間裡的燈瞬間亮了。

  站在窗口的不是什麼賊人，而是馮美真。

  馮美真一臉歉意，她因為廣交會的事，緊張得睡不著，就站在窗邊吹吹風，沒想到嚇著余樂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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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樂陽鬆了口氣，有氣無力的躺回床上，反過來安慰馮美真：「能做的都做了，咱們就盡人事，聽天命吧。」

  馮美真溫柔的『嗯』了一聲，就關燈躺回床上不說話了。

  黑夜中，她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天花板，心緒還是無法安寧。

  盡人事，聽天命！？

  她辦不到。

  她的成份不好，這些年的遭遇可想而知。

  她現在還不是紡織廠的正式工，而是借調關係。

  剛來紡織廠時，朱益民就明確告訴過她，他權力不夠，若是想繼續留在紡織廠，只能她自己干出成績。

  好不容易得到這個逆天改命的機會，她一定要牢牢抓住。

  只有出了成績，她才能光明正大的留下。

  所以，這次廣交會對她而言意義非凡，訂單的多少，決定了她的命運！

  次日一早，余樂陽就發現，昨晚緊張得睡不著的不止馮美真一個。

  除了余樂陽，大家或多或少都眼下泛青，就連朱益民也不例外。

  他的壓力不比馮美真小，為了這次廣交會，他把自己的前程都賭上了。

  不僅花了廠里大量的物力財力，還借調了一個成份有問題的馮美真，要是再拿不到像樣的訂單，廠里那些不服他的人，不會輕易放過他。

  挨處份事小，說不定還會被扣上資本小尾巴的罪名，職業生涯恐怕也到頭了。

  余樂陽因為太過精神煥發，而顯得與他們格格不如。

  吃過早飯，他們就朝展飯走去。

  越接近展館，街道上的行人就越多，且大多是外國人，他們踩著雄壯的革命歌曲，走進展館。

  余樂陽他們則來到展館側門，這裡已經人山人海，鬧哄哄的。

  所有參展的工廠、作坊的代表都在這邊等消息。

  一會兒，展館內交易成功，就會有專業的業務員出來通知消息。

  他們很快找到自己位置。

  余樂陽一行人，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摺疊馬扎坐下，又拿出大傘遮天陽。

  就在這時，就聽旁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喲，這不是朱副廠長嘛！哎呦，你這眼睛是怎麼回事，怎麼青了一大片？該不會是緊張得一晚上沒睡吧。」

  這幸災樂禍也太明顯了！

  朱益民瞪了他一眼，並不打算理他。

  崔主任卻上趕著給人找不痛快，他拍了拍朱益民的肩膀，笑呵呵的道：「朱副廠長啊，在廣交會上能拿多少訂單，靠的是過硬的質量。要是熬出黑眼圈有用，我一定讓黑眼圈垂到肚子上。你啊，還是放寬心吧……」

  你們這次，一張訂單都拿不到！

  崔主任哈哈笑著，得意挑釁的看著朱益民。

  只有把朱益民打壓排擠出廣交會，他剽竊朱益民展銷手法的黑歷史，才會被抹除。

  這幾天他都安排好了，這次廣交會，他會讓朱益民拿不到一個訂單。

  相信經此一役，朱益民再也不敢來參加廣交會，他的『黑歷史』也會因為消失。

  朱益民氣得不行，但他還算冷靜。

  倒是他的手下爆脾氣忍不住，齜牙咧嘴的想衝上前揍人。

  同事們趕緊七手八腳的把他按住。

  崔主任看著朱益民的團隊亂作一團，更加幸災樂禍『噗嗤』一聲笑出來：「益民啊，你與其想一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不如管好手下的工人吧。別只會像狗瘋狗一樣無能狂怒，到時候一個訂單都拿不到，只能夾著尾巴灰溜溜的滾回家。」

  朱益民和崔主任之間的矛盾，早就是公開的秘密。

  他們這邊一出聲，就不斷有人偷瞄過來。

  余樂陽對崔主任這個偽君子十分厭惡，但臉上還是笑著的：「崔主任，你這麼肯定我們拿不到一個訂單，不會是你在後面使了什麼手段吧！」

  崔主任呵呵笑道：「小姑娘，你雖然長得好看，但也不能給人亂扣帽子！我崔某人行得正坐得端！」

  「呵呵……」余樂陽冷笑，「既然你這么正直，不如咱們來打個賭。如果我們這次一個訂單都拿不到，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來廣交會。要是我們的訂單數量超過你，我們的要求也不多，只要你光著膀子，圍著展館跑三圈，一邊跑一邊喊『我是偽君子剽竊犯』就可以了。」

  余樂陽可不慣著他，直接撕破他虛偽的外衣。

  崔主任最煩別人提他剽竊的事，臉色頓時鐵青。

  余樂陽就像沒看見他的臉色，微微抬起下巴，挑釁回去：「怎麼？崔主任你是不敢嗎？那我們再退一步，只要你們的訂單比我們多，我們就再也不來廣交會。」

  朱益民想制止余樂陽，讓她不要衝動。

  余樂陽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七七年的秋季廣交會，有九十多個國家和地區，一萬七千多名客商參加，交易額將近一千七百萬美元。

  余樂陽前期做了那麼多工作，自信能在這塊蛋糕上咬一大口。

  崔主任想到自己這幾天的運作，勝過余樂陽不是輕而易舉麼？

  「好！這個賭，我跟你打了！」

  「口說無憑，還是白紙黑字寫出來得好。」余樂陽說著，就從背包里掏出紙筆，寫下打賭內容。

  雙方簽字蓋手印後，各拿一份，正要不歡而散。

  側門那邊就有了動靜，一個穿著業務員統一制服的女同志走了出來。

  她揚了揚手裡的冊子，高聲喊道：「甜城市紡織廠的人在不在？有訂單了。」

  朱益民激動得『倏』的一下站了起來！

  同事們挑釁的撲向崔主任！

  他們有訂單了！

  崔主任一點不慌。

  好戲才剛剛開始，就讓這些無知蠢貨再高興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