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凍死個人

  他們平時都吃洋芋坨坨蘸辣椒麵，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回米飯或麵條。

  現在用肉醬泡麵條吃，還有半個雞蛋，這也太奢侈了！

  柳勉埋著頭，呼哧呼哧的吸著麵條。

  柳勤早就被味道吸引，此時也小口小口的吃起來。

  余白鴒捧著麵條，看著兒女們狼吞虎咽的模樣，心裡又酸又澀，同時也不好意思。

  中午晚上吃飯都讓侄女開銷。

  侄女就兩個人，他們則是一家六口，又個個大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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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正發著愣，半個雞蛋突然放進她的飯盒裡。

  余白鴒抬頭，就看見丈夫對她微笑：「快吃吧，以後我們有能力了，多照顧他們就行了。」

  余白鴒笑著對丈夫點了點頭，她又把那半個雞蛋還給丈夫，還挑了一點麵條給他。

  夫妻倆推推讓讓，看著就甜蜜蜜。

  柳勤和柳勉對視，交換一個『老夫老妻又秀恩愛』的瞭然神情，又齊齊翻了一個大白眼，繼續吃飯。

  余樂陽臉上肌肉抽了抽，她覺得自己吃的不是晚飯，而是狗糧，還怪噎人的！

  大家不僅把方便麵吃光，連中泡麵的湯也喝得乾乾淨淨。

  柳謹打了個飽嗝，舔了舔嘴唇：「這個面真香！」

  第二天中午，他們就到了寶雉，他們需在這此站換剩直達寧西的火車。

  他們馬不停蹄的買車票，恰巧趕上一班下午兩點半出發的車。

  晚飯，他們又在車廂里泡方便麵吃時，就有嘴饞的人過來問他們吃的是什麼？他願意用兩個大肉包跟他們換一份方便麵。

  兩個大肉包可不值方便麵的錢，不過余樂陽看上他的一大網兜蘋果。

  隨後，余樂陽就用一份方便麵，換了對方一半蘋果，大概六七斤。

  蘋果個頭不大，還長得醜丑癩癩的，不過吃著卻很甜。

  余樂陽拿出三個，切著一人吃了兩片。

  他們不到寧西站，在中途一個經停的小縣城下車。

  隨後他們就不知道該怎麼坐車了。

  余樂陽膽子也是大，直接到了小縣城的派出所，向他們打聽到去勞動農場的方法。

  勞動農場經常有物資運出，去那邊還算方便，不過有將近七八個小時的車程。

  余樂陽給對方塞了一包未開封的香菸，那人就直接帶著他們，去找了運輸隊的人，稱余樂陽是他朋友的朋友，讓幫忙捎一程。

  司機是本地的少數民族，普通話說得很有特色，余樂陽和他交流起來連蒙帶猜。

  定下明早凌晨三點出發的時間後，余樂陽他們找了一家國營飯店，吃了一頓熱乎飯，就一起去了運輸點。

  他們問靠邊的一戶人，借了個背風的角落坐下，等著出發時間到來。

  高原上的冬天可真冷啊！

  金桂大隊濕冷的冬天就夠讓余樂陽受不了的，現在到了西北的高原上，北風呼呼吹著，刮在臉上就像有刀子在割似的，又干又疼。

  余樂陽早有準備，拿出兩盒蛤蜊油，讓每個人臉上厚厚塗一層。

  余樂陽翻著包袱，把能穿的厚棉衣全部扒拉出來，給自己和余老二套上。

  余白鴒一家也都各加了一件舊舊的棉襖，就算這樣，看著也很單薄，余樂陽就拿出給爺爺奶奶準備的棉被拿出來，讓他們先對付一下。

  隨後就縮成一團，擠在一起，這樣能暖和一點。

  他們就這樣在寒風裡熬了一個小時，余樂陽就感覺和坐在一起的柳慎凍得瑟瑟發抖。

  余樂陽一摸她的手，就跟寒冬臘月里的鐵棍似的：「你的手怎麼這麼冷？」

  柳慎抬起小臉，嘴唇凍得青紫，說話也哆哆嗦嗦：「我……我沒事。」

  她兩歲就跟著父母下鄉當知青了，那邊四季如春，最冷的時候頂多穿一件毛衣，哪裡受過這樣的凍。

  她根本承受不住！

  四姑姑把女兒摟進懷裡，用自己的外套給她裹了一圈。

  這樣熬下去可不行，一不小心就得凍死個人。

  別到時候，他們探親不成，還把人搞病了。

  余樂陽就站起來，敲那身後那家人的門。

  沒一會兒，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房主是個留著絡緦鬍子的大漢，看見余樂陽，就用彆扭的普通話問她什麼事。

  余樂陽連忙說明自己的來意：「我們想借你們家的屋子躲躲風，不過不會白借，會支付酬勞。」

  那人見他們凍得跟鵪鶉似的，眼神往那一網兜蘋果上瞄了瞄，猶豫了一下，擺擺手說不要他們的錢，把他們請進了屋。

  屋門一關，呼嘯寒風就被阻攔在外。

  余樂陽感覺自己連呼吸都順暢了。

  房主是個熱心腸的，不僅給他們提供了火盆，還給他們提來一鍋牛奶。

  這是從牛奶身上擠出來，沒經過任何工業加工的純牛奶。

  還沒喝就聞到一股獨屬於牛奶的膻味。

  牛奶煮開後，上面飄起一層厚厚的奶油，一人盛了一大碗，都有些迫不及待的喝了起來。

  原生態牛奶味道，不是後世幾塊錢一盒能比擬的。

  喝著雖然有股腥味，卻奶香十足。

  余樂陽一不小心就喝了兩大碗。

  房主把他們安頓好之後，就回屋繼續睡覺。

  離開時把門帶上就行。

  有了庇護所，時間都變得好過些。

  很快到了約定上車的時間，余樂陽把剩下的牛奶倒進水壺和飯盒裡，留著路上喝。

  另外給房主留下兩塊錢，和兩個蘋果就離開了。

  他們搭的順風車，上面不知拉的什麼貨，一箱一箱碼得整整齊齊。

  他們找了一個角落窩著，車子很快就出發了。

  車子顛簸得厲害，余樂陽根本沒法睡。

  倒是柳慎和柳謹，靠在父母身上睡著了。

  余樂陽見余老二的頭也是一點一點的，就讓他躺下，枕在自己腿上睡。

  余老二看了余樂陽一眼，隨後勾了勾嘴唇，就同意了。

  余白鴒小聲對余樂陽道：「你也睡會兒吧，我和你四姑父也要眯一會兒。」

  余樂陽點點頭，就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睜開眼，余白鴒已經睡著。

  她是不敢睡的。

  雖然搭的是『熟人』介紹的車，但誰又知道路上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出門在外，警醒一點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