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哭暈過去

  第二日清晨，余樂陽和柳葉食品廠時，不見牛壯。

  余樂陽問起，柳葉就把昨晚的事說了。

  錢老太讓牛壯交伙食費。

  牛壯不肯交，還想懶在他家屁事不干，白吃白喝。

  錢老太今天早上就做的細糠白菜稀飯，配酸蘿蔔丁。

  牛壯當時臉都綠了。

  早飯吃完，就說要回大隊去掙工分。

  

  他想把李福苗一起帶走，不過錢老太沒讓。

  余樂陽笑笑，沒多說。

  錢老太的大兒子，要李家祖宅不要親媽，錢老太說不往來就不往來。

  更何況牛壯只是一個女婿，還收拾不了他？

  不過李福苗沒在他們這邊多待，又跟著學了兩天養兔後，就準備回去了。

  她確實出來蠻長時間，自從學好養兔技術後，她就歸心似箭，一心想早點回去養兔子賺錢。

  錢老太捨不得她，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回火坑。

  但是她把青青留下了。

  余樂陽帶李福苗去縣城畜牧站領兔子。

  李福苗本身沒錢，不過昨晚出發前，錢老太悄悄塞給她五塊錢，讓她一次多領幾隻兔子。

  余樂陽添了幾塊錢，讓她一次領夠十隻兔子。

  隨後，余樂陽又領著她去了供銷社，買了一包一斤裝的白糖，又買了一包餅乾，讓她拎回家。

  李福苗眼眶紅紅的：「樂陽，小姨一輩子感謝你。」

  余樂陽看著眼前這個消瘦的女人，心裡可憐她，又心疼她。

  猶豫再三，還是將心底的話說了出來：「小姨，如果在那邊過得不好，就離婚回來吧。到時候你養二十隻兔子，再下地賺點工分，養活你跟青青足夠了！」

  「我……」李福苗沒想到，余樂陽暢快看穿一切。

  在這個小自己十幾歲的侄女面前，她既覺得難堪，又覺得暖心。

  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余樂陽把自己的手帕遞給她：「忍耐只會讓他得寸進尺。我和小舅舅、家家永遠是你最靠山。」

  李福苗哭著走了。

  余樂陽讓高明田借拖拉機送她回去，到時候再跟溝子大隊的幹部打聲招呼，有事通知他們一聲。

  送走李福苗，余樂陽返回供銷社購物。

  家裡的麥乳精快沒了，還有一些小零嘴，也要補貨了。

  她剛付好錢出來，就在隔壁門臉看見了一個熟人。

  余白露！

  她應該在農場改造才對？怎麼突然出來了？

  看她一身打扮，日子過得還挺好！

  和她有說有笑的女人，看著也格外眼熟。

  對，她記起來了！

  是那個在供銷社門口，問她是不是姓余的女人！

  後來她又從余家祖宅出來。

  當時，她就懷疑這個女人，和老余家有點關係。

  此時看她和余白露情同姐妹，看來她猜對了。

  只是不知，兩家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余樂陽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就看見余白露挑了很多東西，都是那個女人給的錢。

  她們離開供銷社後，余樂陽跟了上去。

  兩人在人民公園的樹蔭下休息，余樂陽戴上草帽，繞到她們後面坐下，這點距離，正好可以聽見她們的談話。

  兩人起初就東聊聊，西聊聊。

  忽然，狄徽瑾的態度認真起來：「你和你女兒的工作，我都安排好了。我在這邊呆了好幾天，是時候該回去了。你什麼時候把振霖哥叫出來，讓我們見見面。」

  振霖哥？

  難道是便宜老爸？

  余樂陽瞬間就精神了。

  余白露扇風的動作卻是一頓，她回過頭，一臉嚴肅的看著狄徽瑾：「那你做好準備，一會兒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要驚訝。」

  狄徽瑾用玩鬧的口氣說：「你不會是要告訴我，振霖哥已經徹徹底底像老農民了吧！」

  「不是，我哥死了。」余白露道。

  「噗……你別開玩笑了……」狄徽瑾一副不信的語氣。

  余白露說：「是真的。今年年初，繅絲廠剛開工沒兩天，廠里發生火災，我哥被活活燒死了。」

  「我不信！不信不信不信！」狄徽瑾捂著耳朵，尖聲叫道，顯然不能接受眼前的現實。

  余白露抓住狄徽瑾的雙手，強迫她鬆開耳朵：「我沒有理由騙你！我哥真的死了，大火撲滅之後，有人把他從火場抬出來，他身上的衣服都被燒光了，皮膚燒得跟黑炭一樣，身體蜷縮縮起來。特別是他的臉，被燒得扭曲變形，就跟……就跟……」

  余白露絞盡腦汁想著形容詞，把余振霖死後的慘狀，細緻入微的講給狄徽瑾聽。

  「你住口！」狄徽瑾像受了極大的刺激，站起身，一巴掌狠狠甩在余白露臉上。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余白露的臉被打得歪到一邊。

  她頂了頂流血的嘴角，嘗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仰頭看著狄徽瑾，眼淚嘩嘩往外流著：「你以為只有你心痛嗎？我可是他的親妹妹，他被活活燒死，我的心比痛一萬倍！我都不敢想，我哥被困在火海里，掙扎求生的模樣。大火在他全身燃燒，全瘋狂的喊叫著救命，可是沒有人去救他，他只能絕望的被大火吞噬。他當時得多痛啊！」

  余白露說到這裡，抱住了自己的胳膊，不停的搓著。就好像她現在也著了火：「好痛，真的好痛啊！你知道被火燒會有多痛嗎？」

  隨著余白露的形容，狄徽瑾的腦海中一一浮現畫面。

  「不——」狄徽瑾嘶吼一聲，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她因為受不了刺激，暈了過去。

  狄徽瑾一倒地，余白露悲傷的表情猛的一收。

  她擦掉臉上的淚痕，這才去推了推狄徽瑾。

  狄徽瑾一點反應也無。

  余白露坐在那邊等了一會兒，才找人幫她，把狄徽瑾送回招待所。

  余樂陽看她們回了招待所，就沒再跟進去。

  一個小時後，狄徽瑾從惡夢中驚醒，睜開眼看見余白露就坐在床邊，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狄徽瑾確定剛才的一切不是夢，余振霖真的死了。

  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就這樣死了！

  還以那樣醜陋痛苦的方式死去。

  余白露卻在這時說：「其實，我哥原本可以不用死的。這一切都怪李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