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我們蠶室有麻煩了

  吃了快一個小時，飯店服務員的臉拉得老長，恨不得拿掃把趕他們出門。

  他們從飯店出來，夜風一吹，余樂陽就打了個寒戰。

  前一陣熱了幾天，這幾天溫度就降了下來，白天在二十二三度，晚上就只有十來度。

  余樂陽搓了搓胳膊：「咱們直接去招待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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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波了一天，她挺累的，現在只想痛痛快快的洗個熱水澡，再安安心心的睡一覺！

  魏柏帶他們去公安局旁邊的招待所開房間，「這是我們單位的招待所，條件比外面好，也更安全。」

  哪個毛賊活得不耐煩了，敢在公安局的頭上動土？

  余樂陽對招待所的條件根本不抱希望，不過進入房間後，發現條件還是比她想像中要好。

  次日一早，和魏柏一起吃過早飯就分開了。

  她又去了一趟車隊。

  高猛昨夜就回來了，今天他換成小貨車，要去鄉下農場和各個公社收一拔雞蛋、蔬菜，運往市里。

  現在城裡不僅缺主食，肉、蛋、奶蔬菜也長期面臨短缺的局面。

  要不是後來大力搞菜籃子工程，城裡人哪能吃到便宜又新鮮的蔬菜。

  正好高猛要去他們縣的各個公社收雞蛋，可以順便幫余樂陽把瓶子拉回去。

  瓶子拉到金桂大隊的空糧倉，李勝利指揮人卸完瓶子，又安排人二十四小時看守，就和余樂陽一起去河邊看廠房。

  廠房的牆已經圍了起來，還沒封頂。

  裡面的爐灶也還沒砌。

  余樂陽想著，反正要烤桑葚干，不如把熬果醬的爐灶和土窯結合，這樣能省不少柴炭，還能最大程度的利用廠房。

  余樂陽說了一下她的大致構思：「我在這方面不太懂，最好找一個懂物理的人，幫著優化一下。」

  余樂陽又給他出了個主意，讓他去找吳常貴，翻翻下鄉、下放人員的資料。

  說不定能給他找個物理教授出來。

  李勝利聽不懂物理教授是什麼，只知道這個物理教授，能幫他造出省柴好用的爐子。

  另外，余樂陽又在廠房下游規劃了幾個污水淨化池。

  製作果醬沒什麼廢料，將來生產別的呢？

  肯定會有污水，不如先將淨化池挖好。

  李勝利除了有衝勁肯干，就是能聽得進別人的建議，不懂的就問。

  在知道污水淨化池的好處之後，他就把這事放在心上，打算回去找大隊長溝通一下。

  不過李勝利最著急的，是廠房一時半會兒建不起來，製作果醬的進度卻不能再耽誤了。

  他們能等，地里的桑葚卻等不了。

  他們大隊的桑葚，已經進入全面成熟階段。

  每天都有許多熟透的果子，掉在地里爛掉。

  李勝利看得心疼。

  掉地上的哪裡是桑泡兒，那是花花綠綠的鈔票，是隊員碗裡的糧食，是隊員穿在身上的衣服，是隊員吃到嘴裡的肉！

  時間不能在耽誤了。

  兩人商議之後，決定先借用舊桂的空糧倉，搭起一個臨時生產點。

  不鏽鋼鍋爐沒到位，可以先找隊員借砂鍋。爐灶沒搭，可以先壘幾個臨時小瓦爐。

  先一點點生產起來。

  他們剛說完正事，鄭梅就來找她，一副挺著急的樣子：「樂陽，你可算回來了。昨天你走之後，繅絲廠的人來找你了。」

  「他們找我幹什麼？」難道是催他們交繭？

  「具體的沒說。只說讓你回來後，即刻去繅絲廠一趟。他們這麼著急，不會是我們蠶室有麻煩了吧！」鄭梅挺緊張的。

  她在蠶室幹得挺好，可千萬別有什麼意外。

  余樂陽也有點懵。

  這好端端的，咋個突然叫她去繅絲廠啊！

  她連忙去舊桂大隊部打了個電話，電話很快就交到王技術員手裡。

  王技術員就是那位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技術員，自打余樂陽交了幾次蠶繭後，她就特別稀罕余樂陽。

  王技術神秘兮兮的：「你先別問那麼多，這兩天有空就到繅絲廠來一趟，到時候就知道了。」

  對方神神秘秘的，弄得余樂陽惴惴不安，晚上都沒咋睡好覺。

  第二天清晨，她就有點沒精神，蔫頭巴腦的蹲在洗手台邊刷牙。

  余老二正在打掃兔子窩，給兔子餵草，問她：「怎麼沒睡好？」

  余樂陽含糊幾句，讓他認真幹活。

  余老二餵完兔子後，他還要趕在上學前，去割一摟兔子草。

  自從增加了兔子數量後，家裡的兔子草就不夠用了。

  香香忙著自家的兔子，也顧不上他們這邊。

  還好有江冬冬給他們割草，要不然這些兔子都得餓肚子。

  余老二也不白要江冬冬的兔子草。

  記好筐數給他算錢，或者偶爾給他買點小零食什麼的。

  江冬冬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往餘二哥家送兔子草的時候。

  看來得抓緊時間，把牧草種上了！

  余樂陽想起江冬冬也到了上學的年紀，不去學校讀書，整天泥猴子一樣滿山遍野的跑，終究不是個事兒。

  她得問問老吳是怎麼想的，要不要送江冬冬去上學。

  現在的文盲率高，可再過幾年改革開放，沒文化就完全不行了。

  就算去工地搬磚，人家都儘量撿能識字的。

  不過老吳每天八個工分，爺倆吃喝都緊巴巴，哪還有錢交學費。

  要是他們能養上兩三隻兔子，學費也就出來了。

  只是老吳身份敏感，不能養。

  不過可以捉來養在她家，反正江冬冬每天往她家跑，別人也不會懷疑什麼。

  余樂陽心下有了主意，吃過早飯就先去了一趟蠶室。

  蠶室正在收桑葉，新桂的老太太在院子裡鬧哄哄的。

  余樂陽把老吳叫到僻靜的地方，問了他的意見。

  老吳想了想，說：「我計劃明年送他去上學，今年分了糧，賣掉一半，總能擠出三塊錢學費的。」

  老吳自打跟著余樂陽到了這邊，他感覺自己灰暗的生活里又照進了陽光。

  他們有了一個能遮風擋雨的房子，每天紅苕南瓜能吃到七分飽。

  在蠶室，不管是余樂陽還是柳葉、鄭梅，都很尊重他，就算以前的孫紹華看不起他，也從不敢表現出來。

  現在還能送江冬冬去上學，他晚上睡覺都能笑醒。

  余樂陽見他有意送江冬冬上學，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了他：「這兩隻兔子算江冬冬的，跟吳老師您沒關係。」當初老吳怕自己的身份連累江冬冬，雖然收養了這個孩子，卻沒把戶口合在一起。

  江冬冬還是貧下中農的戶口。

  這樣一來，就算他養兔子攢學費的事被人發現了，也有迴旋空間。

  老吳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激動得嘴唇顫抖：「謝謝你，我替冬冬謝謝你，是你給了他再生的機會。」

  都是舉手之勞的事，余樂陽可擔不起這麼大的恩。

  她最不會應付這種場面，嚇得連連後退，沖老吳喊了一聲，就撒丫子跑了。

  老吳揉了揉紅紅的眼眶，感慨不已。

  他們爺孫肯定是上輩子積了大德，這輩子才能遇上余樂陽這樣的大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