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坦白1

  這日晌午過去之後，在屋子裡關了幾日的竹香終於走出了房門。

  這些天以來，竹香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連吃飯都沒出去過，如今咋一見日光，還覺著有些頭暈目眩，找不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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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走兩步，便見到那牆角邊有個探頭探腦的人，他蹙了蹙眉，因著心情不大好，便虎著臉吼道：「誰在那邊！」

  那牆角的人似乎被這一聲吼給嚇住了，竹香等了一會兒，沒見著人出來，心裡更不耐煩了。

  「鬼鬼祟祟的幹什麼？出來！」

  稍遠處傳來幾道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兒，便走出來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小姑娘，此刻她微低著頭，雙手背在背後，緊咬著下唇，時不時還偷偷望一望前面的人一眼，看著甚是緊張的模樣。

  竹香走近了一撇才知道，這不大的牆角竟還不止一人，這姑娘旁邊還躲著好幾個丫鬟，看著年紀都相仿，此刻臉上的笑意古怪，不知道在打著什麼主意。

  這丫鬟竹香也認識，見著是個熟人，他也放軟了臉色，「杜鵑？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

  少女漲紅了臉，似拿不定主意，又回頭看了看身邊的姐妹們，見著她們給自己加油打氣，莫名地鼓起了些勇氣。

  「我..是..是..」勇氣是有了，可不知道是不是過於緊張的緣故，她竟開始結巴起來，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越是著急，越是嘚吧得厲害，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旁邊的丫鬟見她如此，滿臉的恨鐵不成鋼，有人忍不住了，便嚷道：「小竹香！杜鵑是來找你的！」

  「恩恩..」杜鵑見有人替自己將話說出來了，雙眸一亮，忙不迭地點頭，圓圓的雙目緊盯著眼前的少年，似乎自己一眨眼，面前的人就會不見了一般。

  「你找我做什麼？」竹香有些莫名，這杜鵑是府上的灑掃丫鬟，兩人雖然常見面，也說過幾句話，但也沒有多熟悉，「莫不是生病了？那你過來吧，我替你把把脈..」說著，他便走過去想要執起對方的一隻手。

  往日裡竹香剛開始習醫之時，總也找府上的丫鬟小廝把脈，打一開始是他求人，追著替人治病，後來學也有成，這情況便反過來了。

  府上的下人於他來說都是常見的人，找他治病，他也不收費，這麼一來，登門的便有許多，竹香只以為對方也是病人，許是病的地方不好明言，有些害羞罷了。

  杜鵑見他走近，整個身子都緊繃了起來，在對方將要碰到自己的時候，猛地一個後退，一副受到了驚嚇的模樣。

  竹香見她如此，心想這病人如此不配合，有了幾分不爽，抿了抿唇，臉色拉了下來，「你這是何意？」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杜鵑見對方生氣了，一激動，竟說出了一句完整話來，此言一出，她自己也有些驚奇，見眼前的少年神色莫名地打量著自己，便深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向前走了幾步。

  竹香見少女似乎想通了什麼，挑了挑眉，嘴裡嘰嘰咕咕地說著些教訓人的話，一臉的老成，頗有幾分楊老的姿態，「我說你們這些人，有了病就該早點來醫治，不然日後年紀大了..」

  他正說得起勁兒，杜鵑的一個動作卻教他的話頭戛然而止。

  「竹..竹香哥哥..這個，送給你..」杜鵑手中拿著一個淺青色的絡子，白皙的手腕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煞是可愛，如今她臉色通紅，耳尖儘是緋色，雙眸希冀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裡面的忐忑情緒一覽無遺。

  竹香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腦子裡好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空蕩得厲害，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寂靜了下來。

  「竹香哥哥..?」杜鵑見眼前的人沒有反應，便小心地喚了一聲。

  「啊？」回過神來的少年臉龐轟地一聲顏色綻開，他驚恐地後退了一步，滿臉的迷茫與不知所措，「我..你..」

  「你不願意接受嗎？」杜鵑的手腕垂了垂，眼底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開來了，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忽然意識到傷害了別人的竹香強迫自己停下了腳步，「我..這個..」他支支吾吾地，一會兒又是搖頭，又是擺手的。

  有些話雖未明說，可少女顯然已經明白了對方的糾結與無奈。

  竹香悄悄抬眼看了看那牆角八卦的幾個丫鬟，臉上的笑容既是尷尬，又是勉強。

  接受？不可能的！竹香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這個答案。

  不接受？可這麼多人看著，要是拒絕了，人姑娘的臉往哪兒放！？

  如今的竹香是左右為難，心裡還有些怨對方，為什麼要叫來這麼多人？

  「我..我沒什麼其他的意思..」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杜鵑臉上的緋色已經漸漸消退了下去，眼眸中有些失望的情緒，但她卻強行打起精神來，手上的動作未收，反而又朝前遞了一些，「竹香哥哥你幫杜鵑看過病..這個，就當作是杜鵑的謝禮可好？希望你不要嫌棄..」

  竹香瞧了瞧眼前少女的臉色，見對方已經快哭出來，心頭罪惡感砰砰直冒，想著這一個絡子收了也沒什麼大礙，要是不收，人家才是真的下不來台。

  「那好吧..」他低聲道，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

  杜鵑聽此臉色刷地一下就亮了起來，心頭有了一絲希望，高興之下，竟也忽略了對方臉上的那一絲不甘..

  「那..」

  「你們在幹什麼！？」

  杜鵑正想將手上的絡子放進對方的掌心，卻不防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怒吼，嚇得她一顫，手上的東西沒有捏住，就順著竹香的指尖滑落了下去。

  一瞬間回過神來之後，杜鵑來不及去看身後的人是誰，連忙蹲下身子去將自己的絡子撿回來。

  沒了她的遮擋，竹香也見著了來人是誰。

  只見著一個身著勁裝的男人正黑著臉朝著兩人所在的地方行進，手上還提著一個包裹，空氣中隱隱散發著荷葉的香氣與熟食的味道，若是往日，此刻的竹香早就撲上前去將那包裹搶到自己手中，可此時，他卻不知道為什麼，內里的心虛怎麼都壓不住。

  見著阿傑那似乎越來越生氣的臉龐，還暗自咽了咽口水，悄悄地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的動作不大，可在對方的眼中，卻似乎變成了一種躲避的訊號，讓他怒火中燒，心底的怨氣，往日的不甘，猛地釋放開來，來得突然，讓他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