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玉來2
2024-04-29 01:34:27
作者: 江東小白龍
「就是二公子!我看見他用石頭砸公子了!」竹香尖銳的聲音在房中響起,一雙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那地上跪著里的人,那眼底的恨,似乎恨不得將那人生吞掉。
葉家的家主葉任良滿臉憂色地看了看在床上躺著的臉色慘白,生死不知的大兒子,又轉頭面色陰沉地看著在地上跪著一臉恍惚的二兒子,心中掀起滔天的怒火。
他攥了攥手指,沉聲問道:「玉橫,怎麼樣,竹香的話可有污衊你的地方?」
葉玉橫聞言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只是低下了頭。
葉任良見此,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
房間裡面氣氛沉重,除了竹香的哭聲和大夫偶爾的呼喚聲,沒有任何的人敢在這個時候觸了霉頭,大家都屏住呼吸,夾起尾巴做人。
片刻之後,葉任良睜開雙眼,眼神冰冷地看著地上的葉玉橫,又似化作實物一般,讓地上跪著的人莫名抖了抖,頭卻更低了。
葉任良沉默良久之後,忽然冷笑了一聲,站起身來,走到自己的二兒子旁邊,抬腳一腳踹進了地上之人的小腹。
哐。
葉玉橫的身體被突如其來的大力踹飛,砸在房中放置飾物的一角。
「咳咳。」
他咳了兩聲,嘔出一小攤鮮血。
房中的人都駭然地盯著眼前的一幕,被自家老爺突然而來的動作嚇住,卻沒有一人敢吱聲。
「孽障!我本以為你只是頑劣,性格上不成熟,卻未想你竟然心思如此惡毒!竟然膽敢對自己的親大哥下手!」葉任良臉色難堪地說道,手指微微顫抖地指著那躺在地上的人。
那葉玉橫也不知是被打醒了還是怎麼樣,撐著門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冷笑了一聲。
「呵,親大哥?」
「我哪有什麼大哥?我只不過是這葉家的一條可憐蟲而已,這葉家的公子可只有他葉玉珩一個人,我就是想他死怎麼了?在爹你的眼裡,什麼時候有過你的二兒子?你眼中的兒子只有他!只有他葉玉珩!」
「這個家裡什麼都是他的!什麼時候有過我的份兒?」
葉玉橫嘶吼著,指著床上的躺著的人,眼中儘是惡毒與恨意。
葉任良聽他的話,身子氣得發抖,抬起手就要給他一耳光,卻不想葉玉橫突然將臉給湊近,瞪著眼,指著自己的臉吼道:「來啊,來打啊,打死我啊!反正不就是一個替代品生出的蠢貨而已嗎?打死了一個你還可以再生幾個不是嗎?來啊!」
葉任良被他的話怔住了,後退了一步,下一秒回過神來,嘴唇顫抖了一下,看著眼前那張嘴角流血的臉,眼神有些複雜。
「老爺!你這是幹什麼啊?橫兒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對他?」
正當父子兩僵持的時候,葉玉橫的母親,陳悅陳姨娘突然從門外沖了進來,一把拉開自己的兒子,正對著自己的丈夫,滿臉淚水地喊道。
這時,葉玉橫的一群侍妾們也跑到門外,其中一個還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
那女孩見自己的爹嘴角流血,忙掙脫抱著自己的雙手,跑到她爹的面前,用雙手捧著他的臉,奶聲奶氣地說道,「爹不疼不疼,雨兒給你吹吹。」
竹香在一旁見著這母子父女情深的一幕,覺得十分刺眼,自家公子正躺在這兒生死不知,他們那邊卻在上演一場情感大戲。
老爺也不知道會不會為自家公子討回公道。
這麼多年來,二公子每次犯了事情,哪次不是公子給他擦的屁股,他卻一點都不知感恩,總想著給公子下絆子。
老爺也不知為何,每次要罰二公子的時候,看見陳姨娘的眼淚,便會收住情緒,最後是雷聲大雨點小,不了了之,可若是這次的事情也如此處置,那自己拼了性命也要讓那人付出代價!
竹香想著,怒吼道:「幹了什麼?他動手想殺了他的至親大哥算不算?」
「公子現在生死不知,你們卻在這兒演得一齣好戲!若真出了什麼事,某些人,可是要警醒著,頭上三尺有神明,心思惡毒之人,總會得到報應!夫人的在天之靈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陳姨娘聽此心頭一驚,思緒還來不及反應,身體卻立即跪下,雙手抱住面前之人的大腿哭喊道:「老爺,橫兒年紀還小,難免糊塗,求老爺看在妾身陪伴老爺多年的份兒上,饒過他這一回,妾身一定會向姐姐禱告,祈求姐姐的在天之靈保佑大公子,讓大公子儘快好起來……」
葉任良見她如此,別過頭去,也是心頭不忍。
竹香見此,卻是諷刺一笑,「年紀還小?二公子已經身為人父,做下這等天理不容之事,豈能用一句「年紀還小」就一筆帶過?說到底,陳姨娘還是欺負我們家公子沒有母親為他出頭罷了。」
那陳姨娘聞言,在葉任良看不見之處,投給竹香一個陰狠的眼神,可竹香卻只是諷刺地看向她,絲毫不懼。
葉任良這時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沉,一腳踢開腳邊的陳姨娘。
「來人!」
「老爺,在!」
「把二公子給我關到柴房!不許給他吃穿,誰要是敢擅自給他吃食,便一律都發賣出去!
一直關到他大哥醒來為止。若是……若是他大哥醒不過來,那就按弒兄罪,送到官府去,依法來辦!」葉任良沉聲說道,也不看那地上跪著的一攤人,徑直走回床邊,查看床上之人的情況。
那葉玉橫聽見他爹竟然如此對他,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片刻之後,又求助似的看著他娘。
卻見他娘滿臉的淚水,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微微對他搖了搖頭。
葉玉橫見此,臉色灰敗,只得暫時認命。
待葉玉橫被帶走之後,房間裡面的哭聲依舊不斷,那正在處理傷口的大夫動作突然一頓,不耐煩地看向門口那一堆人,也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床邊的葉任良。
葉任良看見大夫的眼神,臉上也是十分尷尬,便虎著臉,朝後面吼了一句,「還吵什麼吵!還不都快滾!?難道要看著我兒傷情惡化才甘心?」
他這一吼,門口的眾人嚇得頓時噤聲,皆是掉著眼淚退下,就連陳姨娘都不敢再嚎,也不敢上前再替自己兒子求情。
踏出門之後,陳姨娘的淚水忽地一收,臉色難看。
抱著小女孩兒的侍妾期期艾艾地上前問道,「娘,這次我們該怎麼辦?夫君受了傷,那柴房又濕冷,要不要我們偷偷差人去……」
侍妾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陳姨娘惡狠狠一瞪,「送什麼送!這個不爭氣的東西,做事不知收斂,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動手,淨讓他老娘給他擦屁股,讓他這次長長記性!」
聞言,那侍妾顫抖著低著頭後退了兩步,她手中的小女孩也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了似的,被嚇得哇哇大哭。
陳姨娘聽見她的哭聲,心情更是煩躁,冷著臉看著她,「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也是個沒用的,頭一胎,竟生個女娃娃!」陳姨娘厲聲對著那侍妾斥道。
抱著小孩的侍妾聞言,手上的動作頓時一緊,咬咬唇,頭埋得更低了,滿臉的委屈。
忽地,陳姨娘又一聲冷笑,低聲念道,「呵,不過這次那賤人生的兒子若真是死了,倒也沒白挨這頓打……」
因她聲音低,後面的下人並未聽到她的話,只有挨著她最近的侍妾聽到了,身子又是一抖,默默地抱緊了自己的女兒。
房中。
「先生,我兒現下情況如何?」葉任良擔憂地問道。
那大夫白了他一眼,「性命無礙了。」
葉任良聽言,頓時心中一喜,卻又忽然聽那大夫陰陽怪氣地說道,「你那二兒子下手夠狠的啊,床上那小子後腦勺被砸得血肉模糊的,身上還滿是濕氣,若不是遇到老夫我,你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葉任良聞言,滿臉的尷尬,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哪知,這大夫的話,還沒說完,「我說小葉啊,你這做爹的,心中那一桿秤可得端平了,別想著小小葉他娘走了許多年了,就可以欺負他了,我們這些老東西雖然不中用了,可有時候還是有作用的。」那大夫語氣莫名地說道。
聞言,床邊之人面色一苦,立即給對面身姿挺立的老大夫賠禮道:「楊老放心,這次是晚輩的疏忽,家中那孽畜晚輩定會料理他,絕對會還我兒一個公道。」
楊老點點頭,也不再看他,「那行吧,老夫就等著看了,你會怎麼還這個公道。小小葉還得躺幾天,等他醒過來後,你再與他細說吧,老夫就先回了,明兒再來看看情況了。」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便準備出門。
葉任良趕緊跟在他身後,「楊老,晚輩送您。」
楊老斜眼看了他一眼,捻著衣袍,很是嫌棄地揮了揮,不耐道:「走走走,誰要你送,讓那床邊跪著哭的那小子送我出去!」
葉任良見此,伸出去的手又尷尬地縮回來,對著床邊哭得正傷心的竹香使了個眼色。
竹香見此,抽泣了兩聲,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去送。
出了那房間,楊老瞪著眼看著竹香說道,「老夫都說了,那小小葉的傷已經沒事了,睡兩天就好了,你這小娃娃一直哭個什麼勁兒?」
竹香卻不想理他,抽抽搭搭地,一直摸著眼淚,「嗝,我……我那不是看見公子……公子躺在床上心疼嗎,我……我還以為公子再也醒不過來了呢!」說完,眼淚更多了。
楊老無語地看著面前的小孩兒,嘀咕道:「剛才嘴巴不還挺厲害的嗎,怎麼一轉眼又這幅德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