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家的溫暖

  吱呀一聲，房門從外面被推開，陸湛遠走進房間看到晏父坐在椅子上正盯著桌子上的棋盤，他恭敬地問候一聲，「晏伯父。」

  

  「嗯，坐。」晏父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神色嚴肅，與在雲辭安面前慈父形象判若兩人。

  陸湛遠微微頷首，一抬頭被眼前的場景所震驚，只見木房子牆上掛滿了一幅幅畫像，而畫像中的主人公大多都是一個眉眼精緻漂亮的小女孩，以及正中央那副已經長大了的小女孩的畫像。

  不是旁人，正是雲辭安。

  他之前在雲家的時候見過雲辭安小時候的照片，與畫像中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這是……」

  「我畫的。」晏父往椅子一靠，捋著鬍鬚看著牆上這些畫卷，眼神充滿慈愛，「當年安安走丟的時候就這麼大，我實在太想念安安了，就把腦子裡安安的樣子全部畫了下來，畫功還不錯吧？」

  「確實不錯，很有藝術家的風範。」

  陸湛遠望著那一幅幅畫卷，走心地誇讚道，他很少誇讚別人，這次也是因為晏父確實畫的栩栩如生，倒也不是刻意恭維。

  從那一筆一划中，足以看出晏父對女兒深深的思念之情。

  每一幅畫都仿佛有著靈魂，讓人一眼便刻在腦海中，無法忘懷。

  畫上有小雲辭安在河流中嬉戲打鬧的，也有小雲辭安坐在公主床上剛睡醒揉眼睛迷迷糊糊的樣子，最讓陸湛遠喜歡的那副莫不過於小女孩沐浴在陽光下，開懷大笑朝這邊跑過來的樣子。

  溫暖又美好。

  陸湛遠不由心想要不要和雲辭安生一個女兒，他們的女兒一定會非常漂亮可愛！

  可他的幻想沒維持幾秒，就被一道突兀的冷笑聲無情打破。

  「不錯吧？那可是我一筆一筆練出來的。」

  「……」

  「我小時候最討厭的就是畫畫，因此我父親還狠狠責罰過我，但我是真的不喜歡畫，也沒有天賦，畫的老虎像鳥，畫的魚像老鼠，最後我的老師都放棄了。」

  晏父連連冷笑，目光銳利似劍，「可我實在太想安安了，我想到幾乎發瘋，只有每天在這個小房子裡畫上幾幅畫才能讓我變得像正常人，我夫人比我更痛苦，因為安安喜歡盛開的花，她每天都呆在花圃里折騰她那些花花草草。」

  陸湛遠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他明白晏父想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麼了。

  他那麼寶貝疼愛的女兒，卻在他這裡受盡委屈，流過不知多少眼淚……

  陸湛遠沉默了，整個人陷入心疼愧疚自責的情緒中……

  「晏伯父，您放心，我以後會加倍疼愛辭安的。」

  「請您也相信我，我絕對是最愛辭安的男人。」

  但下一秒，晏父臉色一變，氣得從椅子上跳起來，指著陸湛遠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放屁！我才是最愛安安的男人！就你，也配？！」

  「……」

  陸湛遠嘴唇動了動，剛想說什麼反駁，又被晏父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至少我不會讓安安傷心流淚！你呢？陸湛遠，你做到了嗎？」

  陸湛遠啞口無言，他沒有做到。

  晏父氣哼哼，雙手負在身後，走到陸湛遠面前，盯著他的雙眼，沉聲道：「小子，之前的事兒在我這裡過不去，不過我的態度並不重要，我此生唯一所求就是希望我的女兒開心快樂，好好待她，知道麼？」

  陸湛遠眉眼深沉望著晏父，堅定地點點頭，「一定。」

  他沒有弄發誓承諾那套虛的，但晏父從他的態度覺得陸湛遠說這話是發自內心的。

  只要是真心的，這就足夠了。

  晏父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微微頷首，拍了拍陸湛遠的肩膀，「回去吧。」

  他還是很欣賞陸湛遠的，要不是他之前太不干人事兒，他也不會大半夜把陸湛遠叫過來教訓一番。

  陸湛遠明白老丈人的意思，這是代表他相信自己了，他笑了笑，「好。」

  兩人離開小木房，直到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一直躲在角落裡的雲辭安和晏母才走了出來。

  剛剛那些話，她都聽到了，一字不漏。

  雲辭安此時此刻心情非常複雜，她側眸看向一旁的晏母，頓了頓，出聲問道：「媽，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晏母知道她這是想看老晏畫的那些畫，握住她冰涼的指尖，眉眼滿是慈愛。

  「當然可以，走，媽陪你。」

  房門再次被推開，雲辭安看到屋裡牆上掛滿的畫像，愣在原地，即使她剛才在角落裡看到陸湛遠的反應，已經有了心裡準備，可當身臨其境的時候，她能理解陸湛遠剛才的反應了。

  晏母見雲辭安看得入迷，笑著在一旁說道：「你爸呀，打我認識他的時候就是天生反骨，可他特孝順，你爺爺奶奶在世的時候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唯獨在這兒畫畫一事上和你爺爺奶奶起了分歧，他覺得自己沒天賦，畫什麼都畫不好。」

  「然後爸爸就通過這件事發現自己其實有繪畫的天賦了？」

  雲辭安回過神，好奇地問道。

  晏母則是搖搖頭，笑容透著幾分無奈，她拉著雲辭安走向裡屋的書桌旁，從那堆凌亂的紙張中抽出幾張壓在最底下的幾張紙給雲辭安看，雲辭安看著紙上畫的一坨黑乎乎東西，不由皺起秀眉。

  「這是什麼？」

  「你爸畫的小晏殊的貓。」

  「……」

  這是貓？！

  雲辭安有些震驚，她終於理解晏父為什麼說自己沒天賦，死活不肯畫畫的原因了。

  「可是……」

  晏母笑容溫柔，眼神明亮，「你是不是想問牆上那些畫，你爸怎麼畫出來的？」

  雲辭安點點頭，她快好奇死了。

  「傻孩子，你怎麼還不明白，你爸他只會畫你，除了你之外，其他什麼都畫不好。」

  雲辭安一愣，她萬萬沒想到晏母想要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她莫名覺得眼睛發酸，有點想哭。

  如果說在此之前她只是嘗試著讓自己接納她們，那麼現在看到這些畫，和聽到的那些話，她覺得這才是她想要的家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