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神仙也不好做

  來到雪山腳下，雲柒先去找雲秋策他們，李白則去找那隻被他劈成兩半的屍鬼，寬袖大袍一脫，將其中半隻捲走，朗聲道：「安之若命，你會自願跟我走！」

  話音落地，屍鬼就不再掙扎。李白伸手一探，把他塞到隨身的靈識空間裡，這才瀟灑地下山和雲柒會和。

  

  回到酒店，劉副局戰戰兢兢，「小大師，李白大佬，你們好好休息，我要去處理善後了，這件事已經在遊客群中引發轟動，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向大家解釋。」

  雲柒點點頭，「盡力吧，要不然就說這是個夢。」

  劉副局艱難地扯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雲秋策安慰他：「我小侄女的話別放在心上，她除了降妖除魔比較厲害，其他地方還是小孩子。」

  劉副局哭笑不得，「小孩好啊，沒什麼煩惱，不像我，這幾天快要愁死了。」

  雲柒忽然伸出小手，劉副局不明所以，遲疑地低下頭，把腦袋往前送。於是，雲柒小手在劉副局腦袋上揉了揉，奶呼呼地安慰道：「不愁不愁，小柒揉揉就不愁了。」

  劉副局一怔，無奈地看向雲秋策，果然小大師內心還是個孩子。

  劉副局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雲柒、雲秋策和李白。

  李白殺了半天屍鬼，懶洋洋地躺在沙發椅上。

  雲秋策，「小柒，這次屍鬼大都解決了，那個什麼神女也被抓住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雲柒正捧著一杯熱牛奶，喝得嘴邊都沾了一圈白泡泡，認真地搖著小腦袋，呼出的氣息里都帶著牛奶的香味。

  「不是哦，叔叔不覺得這個地方很奇怪嗎，雪山神女這種守護雪山幾萬年，被尊稱為神的本地大妖都被魔氣浸染，如果我們不來，雪山屍鬼和騎兵屍鬼匯合，估計會形成一股只會殺人的武器，肯定會釀成更大的血案，到時候49局震動，六界都會動盪不安。」

  雲秋策所接觸了解的信息就那麼點，雲柒所說已經觸及到他的知識盲區了，撓撓頭，「你的意思是還要在這裡待下去？」

  「嗯，很快，用不了幾天的。」雲柒安慰他。

  休息了一會兒，雲柒把房門關上，讓山鬼放出雪山神女。

  蛟龍和孔雀兩個傢伙也非要鑽出來，想聽聽其中有什麼內情。

  雲柒怕房間裡塞不下，只允許他倆露出腦袋，身體藏在畫中。

  於是雪山神女一睜眼就看到了雲柒、李白和雲秋策，山鬼翹著腳叉著腰，麻木地看著她，旁邊則露出一顆猙獰的龍頭，一顆俏麗的孔雀頭。

  媽的，這群神經病！

  雪山神女在心中暗罵一聲，李白立即悠然道：「罵人是不對的，背後罵人更是不對。」

  雪山神女臉色大變，隨即認真又虔誠地說：「我罵了那條蛟，那隻鳥，還有那個沒我漂亮的女人，沒有罵你！」

  李白點點頭，看向雲柒，「她也沒罵你，看來她還是很識時務的。」

  雲柒眨眨眼，罵不罵的無所謂，反正沒有自己厲害，讓她過過嘴癮也就算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為什麼要自墮成魔？」

  「我沒有自墮成魔，我是被魔氣侵襲，抵擋不住了。」雪山神女凝眸，視線掃了掃大家，「我本身就是山上冰雪所化，守護雪上幾萬年之久，可是雪山苦寒，人們敬畏雪山，也害怕雪山，甚至討厭它。我久居雪山，享受著人們的敬仰和供奉，也深知別人是怎麼想我的。在遭遇暴風雪和雪崩的時候，人們會跪下來祭拜，祈求我拯救他們，內心也會對我生出怨念，甚至認為這是我對人類的捉弄和懲罰，但是暴風雪和雪崩從來不是我一個人能控制的，現代氣象學你們學過嗎？」

  雪山神女話題一轉，所有人都是一愣。

  李白指指自己，「你覺得我一個死了一千多年的人會知道嗎？她一個還沒上學的小姑娘會知道嗎？他……」

  指向雲秋策，手指頓了頓，像是在努力地想措辭，「他像是會知道的樣子嗎？」

  雪山神女配合地搖搖頭。

  「有部分暴風雪和雪崩確實是受我影響產生的，比如我情緒激動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操控風雪釋放一下，稍不注意就會給當地人帶去滅頂之災。但是大部分風雪和雪崩都是自然天氣形成的，比如暴風雪就是超低溫、強降水量和冷空氣等多種因素形成的，怎麼能全怪到我頭上？」

  「所以你對人們形成了怨念？」雲柒問。

  「不是我形成怨念，而是當地人的怨念全都投射到我身上，因為我是本地守護神，他們的願望、祈求、惡意、怨念都會匯聚到我身上，由我來消化。我就像一個垃圾場，承受了人類很多的惡意，慢慢地我的心理就發生了變化，我也對我的子民形成了怨念，我甚至開始討厭人人畏懼的自己，心念一動，心魔便會誕生。西北雪山本身就是魔界通往人界的重要關卡，千萬年來一直都是我在抵禦魔氣的入侵，心念鬆動，給了魔氣侵襲的機會而已。」

  話說完，大家都陷入沉思。

  李白捋捋鬍子，悠然道：「你也沒很用力地抵禦魔氣的入侵，反而聽之順之，看得出來你的怨念挺深的，不管怎麼說一個人守護雪山抵禦魔界那麼多年，確實應該承認你的價值。」

  「承認啥價值啊，你連一首詩都不給人家作！」雲秋策忽然說。

  於是，大家的視線又都落在蛟龍和孔雀頭上，這倆傢伙下意識地把腦袋往裡面縮了縮。

  「你為什麼要喚醒雪山屍鬼？」雲柒問。

  「不是我喚醒的，我只是操控而已。雪山屍鬼是千萬年來因為各種原因死在雪山上的人化成的，有的是本地牧民遭遇意外，有的是爬山探險發生事故，有的是正常死亡葬於雪山……但不管怎樣，人死都有怨氣，屍骨堆積過多，本身就有可能形成惡靈。」

  「那騎兵團呢？」雲秋策問。

  「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是一千多年前守護邊塞的部隊，和李白大人是一個時代的，全軍覆沒後就地埋葬，因為不靠近雪山，我從來也沒有關注過他們，自古以來死在戰場上的人太多了，他們只能算是滄海一粟。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這些人忽然就復活了。」

  「因為我們是被敵人偷襲而死，而且全軍覆沒，所以心有不甘和怨念，這種怨念持續了上千年都沒有消散，這應該就是我們復生的契機。」一道聲音傳來。

  「誰？」雪山神女警惕地問。

  鎧甲從畫裡出來，空洞的頭盔禮貌地朝雪山神女點頭致意，「我們以往行軍打仗的時候路過雪山都會祭拜神女，但是正如您所說，我們敬畏您，其實也厭惡您，沒想到給您帶來很大的傷害。」

  「哎，世人都是這樣的，」李白忽然感嘆道；「他們敬畏你供奉你，是因為對你有所求，一旦你沒有滿足他們的要求，他們就會對你生出埋怨。可見，神仙也不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