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們都長大了

  「對了，聽許回說，她前幾天碰上季宇了，沒想到他也來江城了，我覺得改天咱們可以聚聚……」

  「你那時候天天打籃球，打得整個人曬成了煤球，你記不記得學校里有幾個從初中開始喜歡你的女孩子看你變那麼黑，後來都哭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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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說來也奇怪，當時上高中，許回收到的情書都一筐一筐的，怎麼我才那麼點？」

  冉初皺著眉直起腰，似乎要開始琢磨這個事。

  杜安典頓覺不好，趕緊加快速度，一分鐘解決戰鬥。

  「好了，寫好了。」

  「啊，好啦。」

  冉初登時從問題中抽離出來，也顧不上想情書的問題了。

  杜安典手把手教冉初用這個軟體後，便將連結擴散出去。

  因為設置了抽獎環節，不一會兒功夫，五百份問卷便收取完畢了。

  「哈哈！」

  冉初看著小程序里各項數據完備的調查問卷，心裡非常得意。

  「所以說，自己厲不厲害沒關係，重點還是要有靠譜的朋友啊。」

  但她很快就發現自己高興得太早。

  還有厚厚一沓紙質問卷需要填寫。

  冉初小臉瞬間垮掉。

  「你是不知道，那個顏渺仗著自己是小組長，那個鼻孔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我出來前就告訴她可以用小程序，她還說為了確保真實性，就得是紙質問卷。」

  「這一堆可怎麼辦啊……」

  她眨巴著眼睛，就這麼靜靜看著杜安典。

  杜安典卻像早有準備，按動桌上座機按鍵撥到了秘書辦。

  不一會兒，陸沉帶兩個助手進來後，將幾百份問卷取到了一邊，默默開始填寫起來。

  杜安典向冉初解釋道，「他們三個可以寫出幾十種筆跡，一般不仔細比對是看不出來的。」

  冉初兩眼放光，背著手在三人之間踱來踱去。

  「真厲害呀，你這裡簡直是百寶箱，這我就放心了，那我可以睡會兒，杜安典你一會兒叫我。」

  她說著就拿過外套想在沙發上躺下，卻被杜安典拽住，領到了辦公室里的休息間。

  休息間大概三十多平，一間酒店普通客房那麼大，裝修風格和辦公室一樣，透著濃濃的未來科技感。

  門輕輕掩上，杜安典伸手幫冉初拉上窗簾。

  「我剛剛沒顧得上問……」他轉過頭，看著背對著他的冉初，「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有什麼事嗎？」

  冉初正在拔靴子的手頓了頓，沉默了片刻。

  她的背影在這一瞬間顯得有些孤單彷徨，聲音卻努力佯裝著無所謂的風輕雲淡。

  「今天中午同事過生日，送蛋糕來的是兩個小丑。」

  杜安典扭亮床頭燈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喉嚨頓時有些酸澀。

  「你……」

  你害怕嗎？

  但最終還是沒問出這句話，因為問這句話實在是有些徒勞。

  要是冉初回答害怕呢？

  他又能做什麼？

  他甚至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讓她在自己懷裡哭一場。

  於是，杜安典話鋒一轉，問，「柯總裁知道這件事嗎？」

  冉初坐在床上，垂著頭，踢了踢腿，接著又搖了搖頭。

  「我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也不再是小孩子了。」

  冉初長長舒出一口氣，似乎想吐盡胸口堵在那的鬱結情緒。

  「我這次進步了哦，杜安典。」

  她笑著回頭，昏黃的床頭小燈照得她一雙瀲灩的桃花眼內波光粼粼，「我今天沒當眾尖叫，更沒暈倒，甚至沒表現出什麼害怕的情緒……」

  「我還吃了同事遞給我的蛋糕……」

  「雖然……」

  雖然她後來在廁所吐了個乾淨。

  但這可不能告訴杜安典，畢竟，她可是他的老大。

  冉初滿臉傲嬌，不滿道，「不過柯氏也太自由了吧，雖然是午休時間，竟然能在辦公室那樣玩鬧。」

  她扭過頭，看著始終站在床頭燈邊一言不發的杜安典。

  「我睡啦，你一會兒叫我，別忘了。」

  她說完就掀開被子鑽了進去，閉上眼睛之前，看著站在床頭的高大男人眨了眨眼，末了，還是問了一句。

  「你沒什麼事吧？是不是一直就在外面？」

  杜安典點點頭，將燈光又調亮一些。

  他知道她心裡必然是害怕的，但她自小都是這樣大大咧咧，果敢堅毅的樣子，好像從來都不輕易露出怯弱的那一面。

  他甚至想將工作挪進來處理，能更近一些陪著她，讓她更安心一些。

  但杜安典深知這是不可以的。

  兩人已經長大了。

  長大意味著會失去很多東西。

  比如，像現在，她已婚，他單身，這樣在有床的房間裡長時間獨處，怎麼都是不合適的。

  「我就在外面，門我會留條縫，有事你喊我，我能聽見。」

  冉初拉高被子，疲倦的打了個哈欠，點點頭，合上了眼睛。

  這一覺她睡得極其不踏實。

  她似乎又回到了六歲那年，那個無人的空巷，那兩個畫著斑斕花臉的小丑從角落裡跳了出來。

  他們圍著她笑，牽著她的手玩鬧，卻又在下一秒，掏出了巨大的剪子，乾淨利落的在她面前剪斷了對方的脖子。

  血柱噴出了幾米之外，頭顱卻跳了幾下，滾到了她的腳邊。

  依然是那張笑容咧到耳根的臉，卻躺在僵硬冰冷的水泥地板上，眼睛瞪得滾圓。

  冉初猛然睜開眼睛，雙手以絕對護衛的姿勢環在胸前扯著被子。

  辦公室，杜安典聽著來人匯報工作，卻把絕大部分的心裡留在了屋內。

  聽到屋裡發出了細微卻急促的動靜，他忙揮揮手讓人出去，輕輕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冉初僵直著背脊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是在哪兒，眼珠轉了轉，發現了杜安典。

  她砸吧砸吧嘴，伸手胡亂抹去臉上的淚痕。

  「幾點啦？」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杜安典倒了杯水遞過來，又順手幫冉初撥了撥擋住視線的頭髮，「時間差不多了，要不請個假吧，你畢竟是老闆娘。」

  冉初兩隻手捧住杯子，小口小口喝著杯子裡的溫水，聞言不滿撇嘴，「我不要，我已經下定決心，不走後門，所有事情都靠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