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逆鱗

  那人皮膚白皙勝雪，薄唇溫潤透紅，神情冷清如玉，不濃不淡的劍眉下星眸狹長，目光看似淡淡卻若有所思。他坐在那裡，寬肩窄腰、直背挺胸，宛若畫中走出來的謫仙人。

  瑤安作為大梁最尊貴的公主，見過不少美麗的男人或女人，其中就有太子哥哥風流不羈的妖孽容顏、二皇兄儒雅謙和的溫潤如玉，世家貴公子的各式各樣英俊瀟灑，她以為這世間除了獨具風情的異域美少年，再不會有人能牽動她的心了。

  那人卻是如此的冷清俊美，皎若玉樹臨風前，瑤安敢保證，再過三年五載，少年長成後便是如今的太子都不能媲美。

  「皇兄……」

  太子早就注意到了皇妹看向蘇元啟那種迷戀的目光，湊過來低聲問：「瑤瑤，喜歡他啊？」

  瑤安公主面色霎時緋紅，纏住了手指，如待嫁閨女般羞怯地嗯了一聲。

  「那傢伙，是斷袖。」

  「斷……袖？」

  瑤安聲音顫抖，仿佛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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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點了點頭，在瑤安傷心欲絕的目光中瀟灑回席。

  宋瑾看了看蘇元啟，那小子還是擺著一張冰山臉，對周圍一切漠不關心，除了視線總會無意遊走到皇后身邊的人身上。

  又看了看皇后身邊的人，一張客套專用的微笑臉從容應對著皇后七大姑八大姨式的問題，一邊還能時不時觀察著小情郎的心情。

  默默感嘆了句絕配，結果臉上投來一道涼涼的視線。

  宋瑾抬頭，未來蘇夫人給了自己一個友好的微笑，又瞥了瑤安公主一眼。戀愛中的女人，當真是心細如髮。

  想到皇后要瑤安公主辦這場賞雪宴的真實目的，他就覺得頭皮發麻。

  他真的不想那麼快娶媳婦！

  「我這兒子，太不成器了！」江皇后狠狠剜了太子一眼，「他之前居然帶了一個花魁回東宮！那樣不堪的女子……」

  浮月安安靜靜坐在皇后身邊聽著她從絮絮叨叨拉家常到太子身上，毫不意外這樣的展開。

  倒是那太子，像是感應到自己母親在罵他一般，身體抖了抖。

  花魁是蕭霽雪的線人，必然是針對太子而訓練出來的，太子才會一見鍾情將人帶去東宮。但她記得，皇后應該將人攆了出去吧？

  今日皇后突然舊事重提，看來，今天的賞雪宴，賞的恐怕不是雪。

  受邀的年輕公子小姐陸陸續續到了賞雪宴，愛慕之心剛剛破碎掉的瑤安公主，已經換上嫣然笑容，隨同太子迎了過去，兄妹倆長袖善舞，不一會兒就成了人群中的焦點。

  浮月注意到，蕭家來了蕭若玉、蕭霽雪和蕭家長子蕭慕辰。

  皇后循著她的目光，勾唇開嗓：「我這孩子真不知是學了誰的，那等殘花敗柳都能入得了他的眼。」

  彼時蕭霽雪剛好在女賓席上入座，皇后的話語恰好入耳，絕美的臉龐上浮出一個不深不淺的笑容。

  浮月不動聲色觀察著這兩個女人之間沒有硝煙的戰爭，默默嘆了口氣，低頭啜了口茶。

  「小月，你瞧瞧那些年輕公子，可有與瑤安相配的？」

  這個問題突如其來，浮月差點嗆住了。抬眼瞧去，瑤安公主一身華貴，站在穿著海棠紅長袍的太子身邊，兩人耀眼的如星月輝映。

  至於今日來赴宴的公子哥——蘇家來了蘇元舒和蘇元季，找到蘇元啟打了個招呼，就自討沒趣地走開了，現在兩個人正拉著太子斗酒，太子身邊閃閃發光的瑤安公主被冷落在旁，俏臉漸冷。

  殷承明和殷承遠同行赴宴，喜歡湊熱鬧的殷承明拉著殷承遠參與了進來。

  這時候皇后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浮月馬上出聲對皇后道：「姐姐，你看，那位就是殷家待我極好的兄長，名叫承遠，秋闈中了頭名。」

  殷承遠不正是殷丞相那位被讚譽有狀元之才的嫡長子麼？江皇后定睛一瞧，她那不成器的太子居然和未來的狀元郎聊的有說有笑，當即笑眯了眼。

  「聽說這孩子讀書特別肯用功，想來春闈不是難事，又有丞相的教導，狀元勢在必得哪。不錯不錯，與瑤安甚是相配。」

  浮月凌亂了。她不是來給瑤安公主推薦駙馬爺的啊。

  再說，喜歡過蕭霽雪那樣的絕色美人，殷承遠還看的進去其他姑娘麼？瑤安公主是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可與蕭霽雪比起來，氣質上便會遜色不少。

  她相信，殷承遠喜歡更多的是蕭霽雪那種仙女般的氣質。

  而且這會兒的宴席上，殷承遠偷瞄了好幾次女賓席上獨坐的蕭霽雪，顯然是舊情難忘。

  「你說他們在聊什麼？」

  浮月一驚，才發現原來皇后遣了宮人去打探太子他們，不禁在心底捏了把汗。

  「娘娘，太子說蘇小公子不近女色，連蕭家傾國傾城的姐妹花都不屑於多看一眼，他非常欣賞蘇小公子堅韌不拔的個性，倡導殷蘇兩家的公子都向他學習，好男兒就應該先立業再成家。」

  浮月聽得嘴角抽搐，太子這番言論怎麼就能如此精準踩在皇后設宴的出發點上呢。

  憋笑著看向自顧自思考什麼的蘇元啟，恰巧蘇元啟抬頭對上了她的視線，浮月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蘇元啟淡漠的臉上多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浮月掩住嘴，那人眸子裡卻多了一絲繾綣的溫柔笑意，盛著無盡的寵溺。

  浮月看了眼人群中舉著酒杯眉飛色舞的太子，相信蘇元啟很快就會聽到太子編排他的消息，別看蘇元啟喜怒不形於色一副處事淡然的模樣，實際上睚眥必報，可會記仇了。

  大梁這位東宮太子怕是要倒霉了。一場賞雪宴，幾句話，同時冒犯兩個人。

  偷笑了片刻後，皇后已經將太子叫了回來。

  宋瑾剛踏入江皇后的十步範圍圈，就像中了魔咒一般整個人收斂起來，正色正身正態，就差踏正步到江皇后面前敬禮了。

  「母后。」

  江皇后擠出一個死亡微笑，「坐下！」

  宋瑾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面如死灰。

  宮人們手忙腳亂地將太子殿下抬去了皇后身邊的席位之上。

  浮月餘光里瞥見隨從對著蘇元啟說了什麼，下一刻，他的寒眸已經盯上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