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太守府來人

  沒等李沫安排好作坊的工作，師爺火急火燎地跑過來，一臉凝重地對李沫說：「大人，太守派人來了。」

  李沫只好停下手中的活，走出作坊，疑惑道：「派人過來？派了什麼人來？所謂何事？」

  師爺：「是太守身邊的紅人，周成周主簿，他這個人一慣見風使舵，搬弄是非，這次是有備而來，而來勢洶洶，肯定沒好事。」

  原主在剛上任那天見過太守和周主簿，第一印象就是不喜，身為上峰官員，竟然向下屬提出每個月要孝敬多少銀子，不然沒好果子吃。

  原主的性格太剛直，一身正氣，沒有答應，氣得太守當場就想撤了她的職，只因暫時無人上任才歇這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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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守這次派了周主簿過來，無非有兩件事，一是為何文良所謂的伸張正義，二是為了銀子，上任這麼久，作為下屬，一分錢都沒有送來過，肯定是為了敲打而來。

  李沫不以然地說：「咱去會會他。」

  鍾大壯見師爺一臉嚴肅地過來，猜測應該是出事了，跟同伴交侍一下，拿著捕快的佩刀就跟了上去。

  李沫好笑地看著他：「大壯，去打架呢？」

  鍾大壯卻笑不出來，而是一臉認真地說：「大人，別怕，我來保護你。」

  李沫挑了挑眉：「就你這小身板，誰保護誰還不知道呢。」

  但是這份感動收下了。

  正準備去前院，宋旻領著眾衙役氣喘吁吁地趕了回來，師爺暗鬆了一口氣，還好，不是孤身作戰！

  李沫忍俊不住：「這是幹嘛？個個都偷懶，不用幹活了？」

  宋旻：「大人，我等在路上看到了從省城過來的馬車，跟車的人穿著衙役的衣服，加上車夫和馬車裡的人一共有二十六人，這麼大的陣勢，猜測是上頭派人對付您了，怕你不測，所以……」

  今天還在修路，凡是過往的行人和車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李沫哭笑不得：「怎麼感覺你們是送我去刑場吶。」

  師爺：「大人，還是小心為上。」

  李沫看著這一張張真誠的臉，說不感動是假。

  我們改變不了人世艱難，但我們起碼可以彼此溫暖，兄弟們好樣的，就算為了你們，豁出性命又何妨。

  欣慰地說：「既然都回來了，咱們就去會會周主簿。」

  一行人來到前院，遠遠就聽到裡面的砸杯子的聲音，隨後一個尖酸的聲音響起：「這是什麼茶，真他娘的難喝，就這窮酸樣，還這麼囂張，來到這裡真是晦氣，不識抬舉的東西。」

  一道哀求的聲音：「對不起，小的馬上去換。」

  是衙役劉力的聲音。

  「滾。」

  李沫收回了嬉皮笑臉，停了下來，回頭對鍾大壯說：「去廚房抓把綠豆過來。」

  鍾大壯雖然不知道李沫要幹嘛，但他直覺李沫肯定要幹壞事。

  繼而又對師爺說：「下次省城的人過來，不用準備茶水了，我們小地方招待不了這些豬狗不如的東西。」

  師爺：「是。」既然大人都不怕，那我們還怕什麼。

  待鍾大壯拿了綠豆回來後，大家才去了前院。

  會客廳里，周成竟然坐在主位上，周圍站了十幾個侍衛。

  師爺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宋旻等人更是拿起佩刀想砍人，一個小小的主簿竟然如此囂張。

  李沫攔下，示意他們別輕舉妄動。

  進門後，李沫換上了個很假的諂媚笑容，眾衙役表示非常辣眼睛，不忍直視。

  「不知周主簿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幸會幸會。」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周主簿睜開了他那吊三角的眼睛，指著桌面上的那壺茶水對李沫說：「李大人，這就是你們松江縣的待客之道？」

  李沫笑吟吟地說：「周主簿誤會了，那是用來餵狗的。」

  話語剛落，引來了宋旻等人的低頭憋笑，師爺搖搖頭：大人，你又皮了。

  周主簿用手指著李沫正想發火，李沫已經轉岔開話題：「周主簿這次遠道而來，辛苦了，想必是看到松江縣太窮了，給我們送銀子來了。」

  周主簿：送銀子，你倒是想得美，送你上西天還差不多。

  周主簿也不想落下面子，趾高氣揚地說：「太守大人有要事問李大人，還請李大人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沫：「何事啊？」

  周主簿：「太守大人的事豈是我能知道的，趕緊走吧。」

  說是請，卻沒半點請的意思，識相的趕緊跟著走，不識相的，我可是帶了二十幾號人來的，憑你衙門的十幾個不成氣候的小雜役能攔得住嗎？

  李沫也不惱：「周主簿稍等片刻，本官先去安排一番。」

  周主簿不耐煩地說：「有什麼好安排的，太守大人可是等急了。」

  李沫連忙說：「是，是，是，本官只是去換身官服，馬上就好。」

  說著急忙帶著眾衙役走了出去，周主簿看著李沫急匆匆的背影，冷哼一聲，縣令又能怎樣，在本主簿面前還不是要低聲下氣。

  然而，在李沫走出門口一瞬間，周主簿莫名的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嘴角磕到了桌子，出血了，會客廳里一陣手忙腳亂。

  無人知道出了什麼事，只有一顆綠豆安安靜靜地躺在角落裡。

  眾人跟著李沫出了會客廳，擔憂地看著李沫。

  師爺：「大人，把衙門裡所有人都帶去吧。」

  眾人：「我等願意跟隨大人。」

  李沫笑著說：「看把你們緊張的，難道太守還能殺了我不成，你們一個兩個的，別想偷懶呀，該幹嘛的幹嘛去。」

  「點到名字的跟我走，宋旻、鍾大壯。」

  宋旻、鍾大壯：「到。」

  李沫：「準備牛車，本官要坐牛車去太守府。」

  師爺不贊同：「大人，還是安排馬車吧，坐牛車豈不是降低了自個身份？」

  李沫：「坐牛車就好，馬車留給張忠平他們明天出車。」

  李沫頓了一下，對師爺說：「要是本官明天還沒有回來的，你把我娘和麗兒送出城去，你們就安心等下一任縣令來，只要你們聽話，太守不會為難你們的。」

  這是最壞的打算。

  師爺忍住心中的悲涼，鄭重地點頭：「好，大人放心，我會幫你看好松江縣的，直到你安全回來。」

  看著各位情緒低迷的樣子，李沫笑了：「開心點，本官能有什麼事呢，別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只是去一趟省城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死不了人，又不是去刑場。不好好幹活，小心本官回來收拾你們。」

  去往省城的路上，不斷碰到修路的人們。

  一身官服的李沫坐在牛車上格外引人注目。

  「大人，這是去哪裡？」

  李沫熱情回應：「去省城呢。」

  「大人，是去公幹嗎？」

  「是的，太守大人得知我們松江縣正在修路，為表達對大家的謝意，特請本官代表大家去領賞呢。」

  「太守大人英明。」

  「太守大人英明。」

  「太守大人英明。」

  大家說話的聲音不小，周主簿坐在馬車裡聽得清清楚楚，這個李沫還真會說話。

  然而，大家又開始心疼自家縣令了，堂堂一個縣令竟然只能坐牛車去省城，看著好心酸，這麼大的太陽，別把人給曬黑了。

  而馬車裡坐的也不知道是什麼人，但一個跑腿的，官職能有多大呢，也好意思坐馬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馬車裡的人批得一文不值，周主簿人不老，聽得清清楚楚，卻不敢下車來理論，只因他現在鼻青臉腫。

  真是見鬼了，從會客廳到上馬車，短短的距離竟然摔了幾次，而其他人卻相安無事。

  回去後要燒香給各路神仙，希望能平安無事。

  以後打死也不來松江縣，窮山惡水盡出刁民。

  快到省城的時候，周主簿的馬車出了點狀況，不知道馬兒受了什麼刺激，突然狂奔起來，不巧的是車輪剛才卡在一塊石頭上，馬兒是停下來了，可是周主簿卻被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