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一更)
2024-05-15 08:11:09
作者: 西子情
雲遲一直知道花顏武功極好,否則也不會只帶了幾十人便覆滅了整個蠱王宮,但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她用劍,紛繁變幻的招式,詭異難測,讓他一時間也有些應接不暇。
秋月聞聲趕來後,心疼地看著後園子飛花碎葉如雨點一般地落下,她直跺腳,大喊,「小姐,太子殿下,別傷了那株萬年青。」
她喊時,二人正圍著那株萬年青你來我往地過招,衣袂紛飛,劍光花影。她喊聲落,二人即將交疊在萬年青上的劍齊齊撤回,避開了萬年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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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大鬆了一口氣。
花灼緩步踱來,負手而立,看著二人過招。
秋月偏頭問花灼,「公子,您說是小姐贏還是太子殿下會贏?」
花灼淡淡而笑,「若是妹妹前兩日沒傷了五臟六腑,不至於氣虛體乏的話,他與太子殿下估計打了個平手,或者,她用點兒這些年在外學的見不得光的邪門歪道的手段的話,太子殿下也許不見得會是她的對手。但如今嘛,她撐不了兩個時辰,就會顯敗象。」
秋月點點頭,又看了片刻說,「公子說得極對,小姐體內傷勢還沒恢復呢,若是她全無傷勢的全盛時期,太子殿下這般清正的劍術,單純論輸贏而來,真不見得是小姐的對手。」
花灼頷首,嗤笑,「臭丫頭好的學了極多,壞的也學了不少,連我自小與他一起長大,都吃過她幾次虧,更遑論別人了?有時候劍術再好,也抵不過詭詐二字。」
秋月似想起了什麼,瞅著花灼悶笑。
花灼伸手敲了敲秋月腦門,「笨阿月,你笑什麼?我吃虧便讓你這般樂呵嗎?」
秋月後退了兩步,「我本來就笨,再被公子敲下去,真的更笨了。」
花灼看著她好笑,「我又沒嫌棄你笨。」
秋月臉一紅,頓時不敢看花灼了。
一個時辰後,花顏手中的袖劍一軟,沒拿住,脫手飛了出去。
雲遲一怔,連忙用劍挑了個劍花,接住了花顏甩來的劍。
花顏身子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這一坐,十分的沒形象。
雲遲收了劍,快步走到她身邊,緊張地問,「怎麼了?可是我傷了你?」
花顏額頭溢出細密的汗,仰著臉笑看著他,「沒有,不怪你,是我氣力不支。」
雲遲鬆了一口氣。
花灼來到近前,看著花顏說,「真是高估了你了,我還以為你怎麼也要撐兩個時辰。」
花顏笑著看了花灼一眼,「又不是與別人對打生死攸關,兩個時辰的確是能撐到,但也沒必要死撐啊。」
花灼點頭,看了雲遲一眼,「倒也是。」
雲遲伸手拽起花顏,扶著她站好,對她問,「身體可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花顏搖頭。
雲遲不放心,看著秋月。
秋月連忙上前給花顏把脈,片刻後說,「小姐體內五臟六腑的傷勢恢復了一半,倒是極快的,如今體虛力乏,沒大礙。」
雲遲徹底放心了。
花灼轉向雲遲,「你明日啟程?」
雲遲頷首,「不能再拖了!」
花灼淡笑,「走吧,太祖母知曉你明日啟程,今日讓我們過去松鶴堂用早膳。」
雲遲沒有異議。
三人去了松鶴堂,太祖母笑呵呵地對雲遲招手,讓他坐在她身邊,雲遲含笑坐了,花顏挨著雲遲坐下。
一眾人等和樂融融地用了早膳。
早膳後,太祖母拿出一個黑木匣子,遞給雲遲,「小遲,這個你收著。」
雲遲看著黑木匣子笑問,「太祖母,這裡是什麼?」
太祖母神神秘秘地說,「治顏丫頭的法子,你收著以後慢慢研究。」
花顏聞言伸手去拿。
太祖母一把按住,對她虎著臉說,「顏丫頭,你不准看,這是給小遲的。」
花顏無語地瞅著太祖母,「我可是您的親親重孫女。」
太祖母笑呵呵地說,「多親都不管用,你調皮搗蛋得厲害,就得治。」
花顏徹底沒了話。
雲遲含笑收起了匣子,溫聲說,「多謝太祖母,我收了。」
太祖母眉開眼笑地點頭,「乖孩子!」
出了松鶴堂,花顏黏著雲遲問,「太祖母給你的是什麼,快打開看看。」
雲遲看著她一副好奇的樣子,一本正經地說,「太祖母說了,不准給你看。」
花顏對他瞪眼。
雲遲低笑,不理會她瞪眼,說什麼也不拿出來。
花顏無奈,只能作罷。
門童前來稟告,「北地蘇家的兩位公子,程家的二公子和八小姐請見太子殿下。」
雲遲擺手,「不見!」
花顏眨眨眼睛,偏頭瞧著雲遲,「真不見?」
雲遲握住她的手,「明日我便回京了,今日不想將時間消磨在他們身上一日。」
花顏笑著點頭,對門童說,「去回話,就說太子殿下身體不適,今日不見客。」
門童應是,立即去了。
雲遲沒意見。
等在花府門口的蘇輕楓、蘇輕眠、程顧之與程蘭兒沒想到今日來又吃了個閉門羹,無奈,只能又折返回了客棧。
程蘭兒小聲嘟囔,「太子殿下不知怎麼就被迷了心竅,這樣的小世家女子,怎麼能登得了大雅之堂?」
蘇輕楓淡聲說,「八小姐在北地待久了,便不知天高地厚了,臨安這個小世家曾讓太祖爺三請五請子嗣入朝,卻都被婉拒了。追蹤祖籍,累世千年紮根臨安,有哪個世家有其源遠?」
程蘭兒頓時住了嘴。
程顧之道,「不錯,臨安花家,不可小視,只看臨安之地,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不夜城燈火夜如白晝,便可窺探一般。」
二人回到花顏苑,還沒進屋,天空便飄起細雨。
花顏停住腳步,仰頭去看,天空一片白,細雨如紗,細細密密地落下,帶著絲絲清涼和清爽。她笑著說,「炎熱了好些時日,終於下雨了。」
雲遲也停住腳步,與她一樣,抬眼望天,看了片刻,笑著說,「我發現臨安即便半個月無雨,似乎也不影響農耕作物?這是為何?」
花顏笑著說,「臨安有水渠,農耕的田地里都有水井,天太熱乾旱的時候,就人工打水澆田地,所以,無論多乾旱,地里地秧苗乾旱不著。」
「怪不得了。」雲遲感慨,「臨安有天下糧倉之稱,原來事在人為。」
花顏淺笑,「花家的手伸不了那麼長,心也沒有那麼寬大,管不了天下百姓,但是管臨安一地,還是足夠管好的。」
雲遲讚嘆,「臨安一地,十幾萬百姓,富裕繁華堪比京都,能治理到如此地步,真是極好了。」頓了頓道,「未來有朝一日,我只願天下各地都如臨安。」
花顏莞爾,「太子殿下志向遠大,本事卓絕,兢兢業業,一定有那麼一日的。」
雲遲微笑,拉著她上了台階,二人並肩站在台階上房檐下,看著細雨霏霏。
晌午,用過午膳,花顏讓雲遲先午睡,撐著一把傘出了花顏苑。
雲遲站在窗前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在青竹傘下,窈窕娉婷,腳步輕緩地踩著地上的碎落花瓣出了花顏苑,猜測著她去做什麼了,要多久回來。
他在窗前立了半晌,伸手扶額,低喃,「真是有些捨不得啊!」
小忠子捧著一摞信函進來,遞給雲遲,「殿下,這些信函,都是剛剛送來的。」
雲遲回頭瞅了他一眼,說,「放在桌案上吧!」
小忠子點點頭,放在了桌案上,然後偷眼看雲遲,小聲問,「殿下是不是捨不得太子妃?」
雲遲「嗯」了一聲,「是有些捨不得,想想還有半年之久,便覺得太長了。」話落,他轉過身,坐在桌前,伸手隨意地翻了翻信函,只見這一摞信函里,竟然有三封是皇上送來的,他頭疼地揉了揉眉心。
小忠子眼珠子轉了轉,小聲說,「我問花容了,他說花家沒有不能未婚先孕的規矩。」
雲遲動作一頓,氣笑地看了小忠子一眼,訓斥說,「丟人都丟到小孩子面前了,你也是出息了。」
小忠子脖子一縮,頓時沒了聲,想想那日他被花容訓,的確是挺給殿下丟人的。
雲遲對他擺擺手。
小忠子見太子殿下沒有生氣罰他的打算,連忙快步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