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路秋生女
2024-04-29 01:02:53
作者: 喜笑顏眉
駱子其抱著路秋急急地跑向小路,劉明倒著車回來,迅速打開後排座位,並且全部一字排開,冷聲道:「快,我已經給江城醫院打了電話,那邊派人作好準備了。」
月光下,看到路秋身體灑落下的血跡斑斑,劉明的眼睛一陣酸澀。
十八歲的女孩,七個多月的胎兒,該有多難!
駱子其沉穩地將路秋抱進車廂里,平躺放下,喬麗坐在她的身邊。一狼一狗竄進後排尾廂。
「讓我來開。」駱子其冷聲說著,徑直坐回駕駛室,劉明趕緊坐到副駕駛室上,切諾基越野車飛快地駛出路長村。陸狗子開著麵包車跟在身後。
因為小路顛簸,不得不放慢速度。
駱子其一邊開著車,時而透過後排鏡片,看到二排座上的路秋,她沒有喊痛,只是死死地咬著牙,一隻手停放在肚子的方向。
她的小臉已經皺成一團,喬麗俯下身體,不斷地對她說深呼吸之類的話。
車廂里充斥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劉明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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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駛出路長村,駱子其將越野車提速,飛快地駛上馬路。
劉明的身體一陣晃蕩,心想著,這小子在玩命啊!
「啊!」路秋痛得叫了一聲,忍不住哭出來。
「小秋,別怕,挺住,馬上就能到醫院了。」喬麗心急地安慰道:「來,深呼吸,來——」
路秋無力哭道:「麗姐,我痛,我要死了。」
聽到這句話,駱子其心神不寧,猛地剎住油門,劉明不由地向前傾,而喬麗及時扶住路秋,罵道:「小心點開車!」
駱子其忙又發動油門,悶聲道:「她怎麼樣了?」
他在問喬麗,聲音有一絲的顫抖。
喬麗流著淚,忍不住哭道:「流了好多的血……」
駱子其心一冷。
「不行,麗姐,孩子要出來了!」路秋突然一個抽搐,挺起脖子,滿頭汗水道。
喬麗一聽,慌了。
劉明立即改變主意道:「去劉家鎮葉氏診所!」雖是骨科診所,好歹有一些趁手的設備。
喬麗掀開路秋的衣服看了一眼,又打了一下手電筒,猛地喊了一聲:「來不及了,趕緊停車,孩子要出來了!」
什麼,孩子自己出來!
劉明傻眼,駱子其急急地剎住車,回過頭,看到路秋披著散發,烏黑的頭髮,蒼白的小臉,額頭上的劉海已經粘在一起,她的眼睛空洞無神,好像一具破碎的瓷娃娃。
「你有幾成把握?」他問喬麗。
喬麗搖頭不語。
駱子其心裡空空的,又看了一眼路秋。
他跟劉明從車裡走出來,又合力將路秋從車廂里抬出來。月狼與藍心竄出來,堅守在身後。
幾個男人脫起身上的衣服,搭起了一個臨時的帳篷。
越野車的燈光把空地照得亮如白晝,陸狗子也趕過來,把麵包車停在路邊,跟著劉明守在外面,同共維持著交通秩序。
駱子其盯著路秋將近白紙的臉,問喬麗:「我要幹什麼?」
喬麗搖頭:「你什麼也幫不了她,現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駱子其被她趕了出來。
路秋躺在厚厚衣服墊起的生產床上,下半身的褲子被褪去,兩腿張開,悽苦地看著喬麗:「麗姐,我不行了。」
隨著身上撕裂般的痛楚襲來,還有軟綿綿的沒有一分的力氣,她像大海里顛簸的小船,只能隨波逐流,好想閉上眼睛,永遠地睡過去。
喬麗抹去眼淚,惡狠狠道:「傻瓜,孩子要出來了,快,用力啊!」
路秋搖搖頭,哭道:「我沒力了——」
喬麗不斷地搓著她的手,打手電筒瞧著她下半身的方向,叫道:「使勁啊!」
「啊!」路秋身子一挺,痛得撕心裂肺,哭著喊道。
「使勁!」
「痛,我沒力了,」路秋虛弱無比道。
喬麗又罵道:「來吧,孩子在叫喚你,快,加把勁!」
路秋咬著牙,滿嘴的血液,眼睛直直的盯著前方。
她看到了黑色一望無邊的田地,什麼也沒有。
身體上的力氣一點一點被流失,她仰起頭,看到天空也是黑的。
要死了嗎?祖姥姥喬麗一看不對勁了,哭道:「小秋,別這樣,快,使勁啊!」
「麗姐,我不行了。」路秋虛弱無比道。
「……」
外面守候的人,無力地垂下頭。就連一狼一狗,也頹喪地耷著腦袋,似乎在害怕什麼。
誰也看不清誰的臉色,因為背對著光。
駱子其突然問劉明有煙嗎?
劉明愣住了。
陸狗子問了一句:「她會不會死?」
一種悲傷的情緒瀰漫在周圍。
閃爍的麵包車,三個愧疚的男人,一狼一狗。
這個時候,他們總會想起女人生孩子真是一道鬼門關之類的話。
「咦,你不是陸狗子嗎?」
前面有一台皮卡車開過去,又倒了回來,從裡面探出來一個人,正是葉計元。
陸狗子悶聲應了一聲。
葉計元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的越野車,注視著搭起的帳篷,突然道:「到底怎麼回事?」
他從車裡走出來,一同走出來的,還有他的姐姐葉紅怡。
陸狗子一臉的哭腔:「小秋在那裡生孩子,她,快要死了。」
聽到這句話,葉家姐弟變了臉色,葉紅怡回到車裡拿了工具箱,快步走來:「小秋在哪裡,快帶我去!」
陸狗子望向她,葉計元急聲道:「我姐是帝都的婦產科醫生,剛參加完學術交流會回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駱子其已經拉起葉紅怡,直竄進那個帳篷。
看到眼前血淋淋的一幕,駱子其差點嘔吐出來,葉紅怡當機立斷,將他趕出去。
喬麗看向葉紅怡,葉紅怡不理會她,走向路秋,拎起手電筒察看一下宮口開合的情況,冷聲道:「已經開到六指,快出來了。」她倒了一瓶礦泉水清洗了手指,塞進路秋下半身,眉頭舒了舒。
她的兩隻手停在路秋的肚子上,不斷地推按著,還不斷地為路秋打氣:「小秋,看著我,深呼吸,來,一二三……」
一陣陣痛楚襲來,幾乎要撕裂路秋的身體,她痛得只冒冷汗,身體不斷地打顫著。
「紅怡姐,我害怕!」她哭道。
「傻孩子,想想你的孩子,你那麼努力要留下他,保護他,怎能最後捨棄他!」
「紅怡姐,我想要孩子,我要生下他!」
「來,一二三,用力!」
「頭,看到頭了,張嘴,哈氣,來!」
「啊!!」
「使勁,你可以的!」
葉紅怡跟喬麗大聲地鼓舞著。
外面,四個男人垂著頭,心神不寧地抽著煙。
駱子其一向不愛聞煙味,可是今日,他迫切地想要抽上一根。路秋的話如重硾一樣砸進他的心窩,猛然砸出一個坑。
目光迷茫地看著前方,看著路過的車輛,不斷地閃爍著,他們哪裡會知道,這裡正進行著生與死的天輪之戰。
「小秋,來,身體也要出來了,用力,你行的!張嘴,呼氣!」
一陣嗆水的細碎聲音響起來,緊接著,「哇哇哇」幾聲嬰兒的啼哭,響徹馬路……
駱子其眼角濕濡,將手中的香菸扔在地上,急著衝過來,隔著那厚厚的大衣,問道:「是不是生了,大人還好吧?」
正在為嬰兒清理口腔異物的葉紅怡愣了愣,朝昏迷過去的路秋看了一眼:「小秋虛弱過度,昏過去了。生了個女孩。四斤。」
女孩,真的是女孩。
駱子其感到心臟猛地狂奔起來,一種濃濃的喜悅漫上心頭。這種喜歡,不是戀愛時的甜蜜之情,是骨肉相連的呼應,是與生俱來的共鳴。
喬麗忙著給路秋收拾身上的殘跡,葉紅怡把孩抱出來。
駱子其走上前來,湊過去看了一眼:挾帶血跡的黃色棉衣里,包裏著一個小小的,麵皮皺巴巴的小嬰兒。
她顯得那么小,那麼嬌嫩無比。
粉色的皮膚,烏黑的頭髮,兩隻小手舉著,胡亂地划動著。
駱子其又驚又喜地望著她,看著她懶懶地打著呵欠。
猛地,注意到包裏嬰兒臉龐的那塊黃棉衣,上面有一塊血跡。
駱子其猛地轉身,鑽進越野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