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路春流產了
2024-04-29 01:01:58
作者: 喜笑顏眉
賈志仁魂不守舍地啃著玉米饅頭,呆呆地望著路春。路春朝他溫柔一笑,低下頭默默吃著炒麵。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路春的臉圓潤了許多,皮膚白了,也好看了。
他舔舔乾燥的嘴唇,突然對老婆誠心道:「阿春,我以後一定努力賺錢養家。」
放在往日,路春會感動得流淚。現在,不會了。賈志仁說出這番話,證明他有所求,路春內心的恐懼更大於感動。
果然。
賈志仁涎皮賴臉地望向陳玉,目中隱有悔意道:「媽,我做了錯事。小秋肯定不會輕饒我的。我,我想把阿春託付你,勞煩你照顧她,我要是回不來,你就給阿春另尋一門親事,找個穩重的男人,把她嫁了!」
陳玉嚇得手中的玉米饅頭也掉落在地上。
她忙出聲詢問道:「志仁,你怎麼了,你幹了什麼壞事?」
賈志仁捂住臉:「媽,我沒臉說。」
路春面無表情地吃著炒麵,自家男人相同的伎倆,已經無法激起她內心的波瀾。
「哎,你這孩子,快說啊,你不說,媽怎麼幫你求情!」陳玉氣罵道。
賈志仁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用微弱的聲音道:「我聽信了別人的教唆,往咱家魚塘倒了農藥。」
「什麼!」
陳玉目瞪口呆。路春也停下了吃麵的動作,愕然地望向丈夫。不知是不是太氣了,肚子隱隱有股悶痛的感覺。她皺了皺眉頭。
「志仁,你鬼迷心竅了嗎?往魚塘里投毒,你是要斷我們家的買賣啊!」
「要被小秋知道,劉明會放過你嗎?」
陳玉絮絮叨叨地罵道,倏然站起來,臉色匆忙道:「不行,你還是先回賈家避避風頭吧,趁小秋沒回來,趕緊走!」
賈志仁哪裡肯走!本就指望陳玉能救他一把,苦喪著臉:「媽,我不能走,那些人會殺了我的,你也不想阿春守寡吧!」
路春胸口悶痛,嘴巴張得大大的。
賈志仁指著老婆,對陳玉道:「媽,你看看阿春,她得多擔心啊,再說了,我要是離開路家,那些指使我的人,鐵定不會放過我的。我會死無全屍的,媽,救我。」
陳玉氣不打一處:「可我能怎麼辦,就算小秋暫時放過你,劉明也不會罷休的。這魚塘,劉明占了大份子。」
僅是說服路秋就能放過女婿,陳玉還不擔心,她怕的是劉明的心狠手辣。
賈志仁忙辯解道:「不會的,劉明還要利用小秋給他培植水草呢,不看僧面看佛面,頂多說兩句她而已,媽,你幫我向小秋求求情吧。不然,我真要死了。」
陳玉頹然地倒在椅子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賈志仁忐忑不安地垂下頭,心裡埋怨路春怎麼不幫他求求情,正想著,突然聽到阿春發出一聲尖叫聲:「痛,肚子痛——」她捂著肚子,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求救於賈志仁。
賈志仁不耐煩地說道:「是不是炒麵吃多了,撐著了。」
一看,可不是嘛,她吃了整整大半碟的炒麵。路春搖搖頭,面色發白,額頭冒著大滴大滴的汗水。
陳玉瞧著不對勁,走過來扶住女兒,關心道:「春啊,你別嚇唬媽,你是怎麼了?」
突然地,陳玉的眼睛鼓得大大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不會是懷上了吧?」
路春又驚又喜地看著她。
賈志仁慌張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陣無措。恨這孩子來得不是時候,突而又想到老婆懷上孩子,陳玉不得不拉他一把,又暗自慶幸。
路春還沒有從喜悅中回過神,突而感到下身一緊,一股溫熱的東西從滑了出來。她低頭一看,那灰色的的確良褲子上,竟是一灘血跡。
「媽,出血了!」她捂住嘴巴,驚恐不定地叫起來。
陳玉一看那血跡,心更是涼了半截,半晌,才想起來,炒麵里放了滑胎的東西!當初是為了算計路秋往醬油里混了一些下胎的藥粉。如今,養女沒有算計成功,報應落在女兒身上了。
她嚇得身體一癱,整個人不好了:「是那炒麵,那——」
女婿撲過來,捂住她的嘴,大聲叫道:「阿春,怪你吃太多炒麵。我現在帶你去看醫生。」
路春哭哭啼啼的:「志仁,我是不是要流產了?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要沒了……」
賈志仁不耐煩再聽下去,讓陳玉去路廣通家裡借三輪車。
陳玉剛走出門,賈志仁追上來,壓低聲音道:「媽,別讓阿春知道是你害她沒了孩子,不然,她會恨你一輩子。」
陳玉臉色慘白,點點頭,磕磕絆絆地跑出去。
賈志仁抬頭看一眼路家的三層大樓,一時卻快意淋漓,路春的孩子掉得及時,有了陳玉對他的愧疚之情,她再不好開口趕他離開路家,說不定還要想方設法給他補償。利用好了,區區一個路秋怕什麼。難道,她能抵擋得了路家人的養育之恩嗎,眼下,把老太太也扯進來。他就安然無恙了。
至於丁露娜那邊,自然是由劉明派人出面解決她。
賈志仁的主意算得精,之前的憂慮與緊張也煙消氣殆,他快步走進家裡,體貼地將路春抱到一旁的紅木椅上,看著老婆那枯涸接近麻木的眼神,安慰道:「春,別怕,一切有我在。孩子沒了,我們還能再要的。」
他摟著她,扮演一個盡職的丈夫。
陳玉走進來,就看到這個情景,臉上的愧疚之色更深了。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掏出五百塊,遞給賈志仁道:「志仁,趕緊帶阿春去市裡的醫院啊。」
賈志仁為難地接過那錢,感激道:「媽,辛苦你了。我帶阿春去就可以了,你留在家裡歇歇吧。」
陳玉堅持要去,賈志仁卻好說三輪車載不了那麼多人,她只好作罷。
一路護送他們出村口,莫淑芳在榕樹頭攔了下來,問起事情的原由經過,婉惜道:「阿春,別怕,孩子沒有了,還能再要的。」
路春噙著淚,嗚咽地應了句。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陳玉還巴巴地望著。
莫淑芳喚她回去,剛回到家,她就把賈志仁捅了蔞子的事情說出來,懇請婆婆道:「媽,等小秋回來,你也勸勸她,讓她別跟姐夫勁真了,反正家裡也沒什麼損失,我——」
她的話沒說完,就挨了老太太結實的一巴掌。
老太太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苗,罵道:「什麼叫沒有損失,魚塘里幾百斤魚蝦全死光了。今日交給劉明的,是小秋從同學家里賒回來的。小秋都說了要報警,不是我攔下來,你以為賈志仁還能活蹦亂跳地在這裡嗎?」
陳玉捂住臉,被罵得抬不起頭,咕噥道:「真是這樣,她怎麼不告訴我!我也是路家的一份子,有知情權的。」
老太太笑罵道:「告訴你,然後再拿養母的恩情去壓制路秋嗎?陳玉,你醒醒吧,小秋不是以前的樣子,她真要撕破臉,你一分好處也撈不著,還要連累整個路家。」
陳玉鐵青著臉,目光低垂,掠過一陣仇視。
「媽,阿春的孩子沒了,難道你忍心趕他們回賈家嗎?小月子沒坐好,以後想懷上孩子就難了。路豪不爭氣就算了,我只剩下一個女兒,我不忍心。」
老太太身心疲憊,跌坐在紅木椅上:「等阿春坐完月子,叫他們回家去。」
陳玉霎時抬起頭,目光驚訝,到底沒再說什麼。
一切等賈志仁回來再商量。
她像是想到什麼,又結結巴巴道:「我聽志仁說了,他從那人手裡拿了三千塊來使,錢都給董月梅看病去了。媽,能不能讓小秋通觸一下,先把錢墊上…」
她沒勇氣再說下去,被打的臉火辣辣得痛。
老太太氣得直跺腳,咬著牙,冷笑:「魚塘的魚都被毒死了,小秋在外頭還欠著錢呢,你讓我拿什麼臉去要錢。你有臉,你要去!」
陳玉憋出了氣,惡狠狠地想道:「我去就我去,我養了她十五年,拿個三千塊有什麼過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