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次回到原點

  林知秋先去了一趟診療室，和李慕白打了聲招呼，然後穿過走廊從門診部後門走向住院部。她邊走邊想著：「如果江遇失蹤那天，江若雲將他藏在車裡帶回了這裡，會是怎麼樣一個情形呢？」

  很快，她到了住院部五樓，見江若雲院長辦公室的門開著，便走了進去，發現江若雲沒在裡邊。

  林知秋趁機仔細打量起江若雲的辦公室來。因為此刻她想的是：「如果江若雲那天確實把江遇帶回了四零七醫院，那麼這間辦公室就是藏匿江遇，甚至是給江遇做手術唯一最安全最隱秘的地方。」

  想到這兒，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林知秋，不禁有些不寒而慄。

  這是個套間，一進門的這間是辦公室，擺放著辦公桌、沙發和書櫃，沒有什麼秘密可言。林知秋走到裡間門口，發現裡間被隔成了兩個區域，其中一個區域有個操作台和小冰櫃，檯面上放置著電磁爐和抽油煙機，看來就是個簡易的廚房。另一個區域放置了一張床，一個床頭櫃，還有一組沙發，應該就是休息的地方。

  她走進裡間的簡易廚房，打開冰櫃看了一眼，裡面卻是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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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你來了？」江若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嚇了林知秋一跳，忙轉身望向她：「江院長，您平時就住這兒？」

  江若雲帶著溫柔的笑容：「是啊，大部分時間就住這兒，單身一人，足夠了，挺自由自在的。」

  「您……一直沒結婚？」

  「是，所以也沒孩子。」江若雲的回應很坦然。

  「您這麼好的條件，莫非是單身主義者？」

  「也談不上，就是沒遇到合適的，也不願將就，過著過著反倒就成了習慣，更不願意找了。」江若雲的笑容很超脫。

  林知秋擠出一絲笑容，沒有繼續問下去。

  「我們到外邊坐坐吧，這裡太擠。」

  「好。」

  兩人在外邊的辦公室坐定，江若雲笑望著林知秋：「小林，我聽星回說，你們最近相處得挺好的？」

  聽她主動提起葉星回，林知秋的心裡猛然一顫：「還行吧，葉星回挺熱情的，也樂於助人。」

  「我認識星回也有個五六年了，說實話，他還是第一次在我面前主動提起女孩子。而且，他提到你的時候，我能看到他眼睛裡……有光彩。」

  林知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看來，星回對你恐怕是一見鍾情，你們……要不要試著處一處？」

  林知秋抬頭望著她：「我……我在這方面向來有些愚鈍，還是隨緣吧。」

  「好好好，這樣挺好。小林，聽說遇兒的事情，你一直在查？真是有心了！」

  「哪裡，我就是覺得……有一種使命感……」

  「謝謝，有沒有查到什麼？」

  林知秋閃躲著江若雲的視線：「嗯……暫時沒有。」

  「警方之前也找過我，說是有人收到了用遇兒的手機發出的簡訊，我當時心裡又詫異又激動，眼淚都下來了！」江若雲的眼裡泛起了淚光。

  「不過，我一直以為遇兒的手機號應該早被別人占用了，但警察說從那個簡訊竟然和遇兒有關，你說，是不是很讓人很驚喜？雖然警察沒有告知簡訊的內容，但說明你之前對我說的話，有可能是真的，遇兒也許真的還活著！」

  林知秋擠出一絲笑容：「但願如此。」

  「而且，關鍵是警方開始重視了，這真是太好了！所以，我要真心謝謝你。」江若雲眼裡的淚光閃動著。

  林知秋看在眼裡，不禁一陣惻隱，鼻頭有些酸楚。

  江若雲控制了一下情緒：「小林，你一定有問題想要問我，對吧？不必在意我的感受，我一定知無不言。」

  林知秋低頭沉默了一會兒，抬頭望向她：「院長，您覺得江遇患上抑鬱症的原因是什麼？」

  江若雲長嘆一聲：「遇兒是個苦命的孩子。父親車禍死了，母親得了重病，小小年紀就要擔起養家的責任，或許，生活的壓力早就讓他心理上出了問題。」

  她頓了一下：「當年，我是去基層做義務醫療援助活動的時候，認識他們母子的，雖然對遇兒的遭遇很同情，但他所表現出的精神狀態卻是很堅強和樂觀的。他母親去世後，我申請做了他的監護人，把他帶到秋水上學，也一直沒覺得他精神上有問題。也許……他從鄉鎮轉到城裡上學有些跟不上，加上高三學習壓力大，所以就出了問題。」

  江若雲又嘆息一聲：「在這點上，我有責任，當時醫院剛剛起步，我太忙了，忽略了和他的交流。」

  「他確診抑鬱症之後一直有治療嗎？」

  「有，心理和病理上都有，藥物治療一直也沒停。」

  林知秋想了想，又問：「您和葉星回媽媽，沐雨柔，是怎麼認識的？」

  見林知秋問起沐雨柔，江若雲的表情依然沒有太多變化：「三年多前，全省醫療系統舉辦文藝調演，我帶隊參加了，當時雨柔被邀請來表演，我之前就是她的戲迷，所以我們就在這次活動上認識了。」

  「您在來秋水創業之前，在哪兒上班？」

  「福水縣醫院，醫學院畢業後就一直在那兒上班。」

  「那您怎麼想到要辭職來秋水創業呢？」

  「怎麼說呢，覺得在小縣城的醫院沒有大的發展吧，正好，認識了雨柔之後，她說想要投資辦醫院，我倆一拍即合，我就辭職來秋水了。」

  林知秋直視著她，單刀直入地問了一個問題：「江院長，如果江遇還活著，你認為會在哪兒？」

  江若雲嘆了一聲，眼眶又濕潤了：「不知道，三年多了，我一直對他失去聯繫這件事感到無法理解，無論他是不是還活著，我真的無法理解，也不願接受！」

  她那哀傷的表情，讓林知秋覺得那麼真切，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所以，林知秋沉默了。

  江若雲望著她：「小林，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謝謝你付出的努力，我何嘗不希望這件事能有個確切的結果，否則我真的會悔恨一生，良心無法安寧。」

  林知秋緩緩抬頭直視著她：「江院長，會的，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的！」

  她堅毅的神情，不禁讓江若雲臉上又掠過一絲異樣……

  回到門診部，林知秋繼續上班，不過已經心不在焉，注意力無法集中到看病上，惹得李慕白訓斥了她好幾回。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從池俊楠那裡得到警方對她錄下的兩段視頻的鑑定結果，這個結果會驗證自己的推測能否成立，自然也會對江遇失蹤案產生重大的影響。

  就這麼心慌慌地度過了一個早上，直到在醫院食堂吃完午飯，林知秋的手機響了。看了一眼，正是池俊楠的號碼，她激動地立刻接通：「池隊，怎麼樣？！」

  池俊楠的聲音永遠都不急不徐：「我的車就停在你們醫院停車場，到車上來，我們再細談。」

  「好！」

  林知秋一路小跑趕到院子，找到了池俊楠的車，拉開副駕駛的門就急速鑽了進去，車門剛關上，她就急不可耐地盯著駕駛位上的池俊楠問：「怎麼樣？！」

  池俊楠沉默一秒：「經過警方的技術鑑定，你昨晚錄下的兩段視頻里的人，是……同一個人。」

  林知秋的瞳孔瞬間放大：「同……同一個人？！」

  池俊楠淡定地點點頭。

  「你們……確定沒弄錯？」

  「當然不會，我們市局技偵支隊鑑定之後，為了使結果更權威更準確，我們又將兩段視頻發給了省廳，經過省廳技術專家鑑定，兩次鑑定的結果一致，兩段視頻里的人確定為同一人。」

  林知秋難以置信地呆望著池俊楠。

  「不僅如此，我們還將你所錄製視頻里的葉星回的音頻和相貌，與三年前我們警方掌握的葉星回視頻資料進行了對比鑑定，結果證明，你拍到的葉星回，與三年之前的葉星回也是同一個人。」

  這下，林知秋徹底傻眼了，她滿懷期待的結果沒有出現。不過她回過神來思考了幾秒，望著池俊楠又疑惑不解地問：「既然這樣，關於那雙鞋子的品牌，還有兩段視頻里的越劇唱腔為什麼會不同呢？」

  池俊楠想了想：「如果一定要有個合理的解釋的話，那只能說明葉星回當時並沒有在意你提到的鞋子品牌問題，至于越劇唱腔，當時在星巴克那種大庭廣眾之下，他是為了敷衍你而小聲哼唱的，所以和視頻里正式的演唱難免會有不同。」

  林知秋不得不承認，池俊楠的解釋是說得通的，關鍵是專家都已經給出鑑定結果了，她無法再辯駁，心裡有些失落。

  「我還有一個可能會讓你失望的消息。」

  「什麼消息？」

  「我們通過美~國領事館協查了沐雨柔所說的那家醫院，調查表明，葉星回在那家醫院治療，並且接受了肝臟移植的事情，屬實。」

  林知秋一臉黯然地望著他：「這麼一來，我所有的推測都被否定了，一切都回到了原點，對吧？」

  池俊楠點點頭：「你必須相信確鑿的證據。」

  林知秋嘆了一口氣：「好吧，或許……真是我太著魔了。」

  和池俊楠告別後，林知秋目送他的車駛出了醫院，一轉身，卻看到了劉詩涵正站在她身後，不免吃了一驚：「詩涵姐姐？」

  劉詩涵微笑望著林知秋：「失望了吧？」

  林知秋自嘲地笑笑：「看來，是我太多疑了。」

  劉詩涵卻搖了搖頭：「不，我卻不這麼認為。」

  「哦？！」林知秋一頓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