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針藥的問題

  在張憧憬的好奇和疑惑中，許硯又仔細請教了一番他的用藥思路。

  他驚奇發現，張憧憬憑藉多年經驗，形成的這套獨特用藥之法，已經有點化繁為簡返璞歸真的意思！

  而這種用藥思路，其實跟醫經中的一些內容較為一致！

  

  這讓許硯更為感慨，總感覺聖手才真正有大醫的水平了。

  之前接觸的一些妙手，比如馮惟德之類，實在是，頂端算個經驗豐富的中醫而已。

  不過劉喬山等人的醫術其實也挺不錯，甚至連那個心術不正程青甫，本身醫術也沒得說。

  可惜程青甫路走歪了，停留在妙手階段沒有深入，稱不上是厲害醫者。

  張憧憬卻絕對算是厲害了，許硯雖然沒見過大醫，卻覺得他距離大醫也不過一步之遙！

  兩人談論交流的熱火朝天，直到旁邊響起咳嗽聲，才突然都回過神看向門口。

  「洛丫頭啥時候來的，快來快來！」張憧憬迫不及待地喊洛晚傾進門。

  劉喬山酸溜溜地在門口撇嘴道：「我帶洛總上來半天了，你倆把我們當空氣似的，聊的那叫一個開心！」

  「哈哈勿怪勿怪！」張憧憬大笑，振奮道：「許大夫果然高明，替我解開了前幾次的診治的不少疑惑！受益良多啊！」

  劉喬山頓時更酸了，揮袖轉身道：「反正我聽不懂，別跟我說！」

  他賭氣似的直接離開了，洛晚傾卻驚奇地看看許硯再看看張憧憬，趕緊靠近打招呼。

  「許大夫，好久不見！」洛晚傾依舊是那麼端莊知性美，只是氣色比之前治療後，又差了不少。

  許硯打量著她，微微點頭算是回應，沒開口。

  「張爺爺！」洛晚傾卻走向張憧憬，顯然十分熟絡，甚至很親昵。

  張憧憬瞧著她臉色，也不由得嘆口氣，眼眶微紅的對許硯說道：「這丫頭，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從小到大他們姐弟倆看病，基本都找我！」

  「我啊，眼窩子太淺了，總是見不得病痛。」

  「晚傾啊，不必強撐著，這幾日心痛又加重了？」

  洛晚傾抿抿嘴，也感受到了久違的家人般的關懷，眼眶微紅點點頭。

  瞧得出來，她十分要強，不然也不會以寡居的狀態，還能掌控著平州財勢最大的蕭氏集團了！

  許硯默然，伸手讓洛晚傾坐下，「張老，一起來再診吧！」

  「好！」張憧憬也沒推遲，甚至還有些期待似的，跟許硯對坐，兩人分別握住洛晚傾一邊寸關尺。

  這一幕讓洛晚傾有些驚奇，她雖然之前就接觸過許硯幾次，也知道他醫術很厲害，但是，竟然厲害到，能跟張爺爺平起平坐的地步了嗎？

  沒錯，在她看來，張憧憬的反應，分明是跟許硯平起平坐的意思。

  可問題是，許硯才多大年紀？張爺爺可是省城成名已久的聖手醫者啊！

  平州人或許不清楚，可在省城，有誰不知道張聖手這個大名？

  不誇張地說，張爺爺從醫數十年，活人無數！

  無論是醫術醫德還是輩分，在省城都是無人敢輕視的，他雖然為人向來隨和又低調，據說在省城醫館也像個自在閒人似的，但卻無人敢小瞧啊！

  這樣一位省城醫界大佬，如今跑來平州，跟個年輕醫者平起平坐，是不是有些太低調了些？還是說，這個許硯，仗著本事有些太狂了些？

  她瞥了眼許硯，稍微有些心中不滿。

  可她胡思亂想的工夫，許硯兩人卻已經交換把過脈，隨即開始各自問些問題。

  診斷結束，張憧憬沉吟半晌，凝重道：「晚頃，你得感謝許大夫！」

  「要不是許大夫第一次及時救你，第二次用特殊的針技幫你穩住，現在的你，可能已經出事了！」

  洛晚傾錯愕，茫然道：「張爺爺，後來你用藥，不是也幫我控制減緩了嗎？」

  「那是在許大夫前面救治的基礎上，才起的作用！」張憧憬罕見的語氣加重，「否則的話，我用的藥，效用只會更加微乎其微！」

  「而且現在，距離許大夫說的期限越近，你的情況就又有失控的趨勢！」

  洛晚傾詫異，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張爺爺不但是認可，而是在推崇許硯！

  甚至，他話里話外，分明自認為不如許硯！

  洛晚傾簡直要震驚了，之前還不覺得，此刻有張憧憬在，她才深刻意識到，這個偶然救下她的年輕人，醫術竟然如此誇張？！

  許硯皺著眉，苦笑道：「也不能這麼說，張老的藥也起到了作用。」

  「洛總，之前說的事，沒有進展嗎？」

  洛晚傾回過神，凝重搖頭道：「進展很不順利，因為一些緣故，我不得不放棄。」

  「兩位，除了找到源頭，我是不是就沒救了？」

  「如果是的話，直說就行，我承受得住，也好提前做好安排！」

  張憧憬有些不忍心聽下去，許硯卻搖頭道：「不是！」

  「事情很嚴重，但多虧了張老的出現，事情也出現了些轉機！」

  「沒有源頭當引子，我不敢用針法解決引出青火蟲來，那樣會很危險。」

  「如果你放棄尋找源頭的話，其實，或許可以試著用藥！」

  洛晚傾怔了怔，神色複雜地開口，「源頭，找了可能更危險。」

  「可是用藥的話，張爺爺已經多次嘗試過了，似乎並不能阻止我的情況惡化？」

  張憧憬也有些疑惑，皺眉道：「晚頃現在的情況，算是惡疾了。」

  「我之前的思路雖然有些作用，但根本不可能除根吧？」

  「畢竟這種惡疾，以守為攻也守不過來的，甚至到最後，守也會助長惡疾。」

  「這道理沒錯！」許硯點頭，「通俗的說，就像是腫瘤！」

  「這類病症雖然也有些治癒的情況，但整體而言，並沒有一定之法！」

  「甚至可以說，目前應該也沒有人，有確切完善的治療思路。」

  「張老，您覺得是咱們中醫的思路不足嗎？」

  張憧憬微愣，沒明白他怎麼突然聊到這上面，搖頭道：「怎麼可能！」

  「從古至今，中醫傳承的理論體系都已經很完善，就算後來又有所謂的新派崛起，也無非是對經典的再次發揚闡釋罷了！」

  「腫瘤之類，問題不在思路上！」

  許硯深以為然，點頭道：「那張老覺得，問題在什麼上面？」

  「或者說，類似的惡疾，包括洛總現在的情況，思路應該是沒錯的，為什麼不行呢？」

  「這……」張憧憬眉頭緊皺，有些受到了啟發，但是一時間還沒想透徹。

  洛晚傾見狀疑惑道：「許大夫這麼說，是已經想到原因了？」

  「我可不敢這麼說！」許硯笑了笑，「不過，中醫無非是那些東西，沒現代醫學那麼複雜。」

  「既然思路萬千人嘗試過，不可能遺漏什麼，也不存在什麼絕對的理論死角，那可以排除這方面的原因。」

  「除了思路，就整下針藥本身了，會不會，是針藥本身的問題呢？」

  洛晚傾雖然聰慧，可涉及到這種專業層面的討論，卻很快就開始跟不上節奏了。

  張憧憬卻身形一震，仿佛恍然大悟，喃喃著：「針藥的問題？針藥的問題！對啊，既然醫術本身沒問題，那為什麼不能是針藥的問題呢！」

  「可是針藥能有什麼問題？用藥思路也沒錯啊，怎麼就不能很好的對付惡疾呢？」

  張憧憬陷入了思維怪圈裡，整個人喃喃著，困惑不已！

  洛晚傾見狀，幽幽看向許硯，仿佛在怪他故意用難題困擾老人家！

  許硯呲呲牙，他也沒想到，張憧憬會一下子陷入思維怪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