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我從來都沒有忠於你 1更（小嚴的身份）

  入夜，帝都南城另一邊。

  同整個南城的水深火熱不同，整個帝都燈火琉璃之下，按部就班，該做什麼的人，一直都在做什麼。

  迷醉入了帝都之後，在姜雲昊的帶領下，起碼也從一些權勢人家的手裡一步步的蠶食了幾個碼頭。

  帝都臨海部分不多，靠近海邊的部分都需要從帝都行駛一百公里出去。

  但是有一點，迷醉手上的港口只有對外的，沒有對內的，想要將這些東西通過水路運送到G國各地，還需要藉助黎家的力量。

  這些港口入了夜也還是往來頻繁，出入的船隻排水量由大到小比比皆是。

  可是今晚上，卻有兩個地方是不同的。

  一個是黎家名下的港口，從昨天後半夜開始就封鎖起來，不再接受貨物運輸出入港口。

  另一個則是迷醉旗下，半個月之前就封鎖起來，不再接受任何貨物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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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兩點鐘，夜色最為濃郁的時候，海面上風平浪靜，隨著海風浮動的海浪輕輕拍打岸邊的石壁。

  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保鏢制服整齊，內里穿了整齊的黑色西裝，外面都套了一件擋風的黑色大衣。

  無線電設備的藍牙耳機掛在每個人的耳朵上，按照最早先的劃分，每個人盡心盡力的管理著自己的區域。

  十分警惕的觀察四周情況，整個港口也是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的。

  最前方站在邊緣線上看著遠處平靜的水面，風平浪靜，和每個普通的冬夜一樣。

  「嚴哥，東邊沒問題。」

  「南邊也沒問題。」

  「倉庫確認安全。」

  從四面而來的保鏢匯報檢查之後的情況，小嚴默不作聲的收回視線。

  距離約定的交貨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這裡是迷醉旗下的港口，這次所有的貨物會從這裡運送到黎氏名下的港口內。

  再從內港，轉向整個G國內部。

  身後傳來引擎的呼嘯聲，眾人回頭，看到了徑直開過來的黑色房車。

  兩道車大燈筆直的對準了小嚴的眼睛，刺得人眼睛疼。

  小嚴面無表情的上前候著，車門自動往旁邊滑開。

  后座上的人踩著一雙褐色皮靴下地，抬手整理了身上的衣服，看了眼腕上的手錶。

  「如何了？」

  姜雲昊看了眼遠處，似乎已經隱約能看得到浮動過來的船舶。

  「一切正常，貨物也已經在路上。」小嚴低頭道。

  姜雲昊滿意的點頭，再看向了他身上單薄的西裝套裝，示意後面司機。

  「帝都的天是越來越冷了，靠近水邊就更冷了，這風吹過來都是刺骨的冷，你應該多注意一些。」

  姜雲昊說著旁邊的司機已經將一件黑色長款風衣搭在了小嚴的肩膀上。

  「姜先生，這不合規矩。」他說著就要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

  姜雲昊單手按著他的肩膀，「我讓你穿著你就穿著，不就一件衣服而已，我還給不起了？」

  小嚴手放下來，跟在姜雲昊身後到了碼頭邊上。

  「整個港口都確定了沒問題，隨時做好了接貨的準備。」小嚴上前一步，在姜雲昊身邊說到。

  後者滿意的點頭，「查恩先生對你的評價很高，前兩次交易都做到了萬無一失，希望這次也一樣。」

  還有十五分鐘的時間，水面上從遠處而來的船隻越靠越近。

  姜雲昊看著遠處忽然開口，「小嚴，你跟著我多長時間了？」

  「三年。」小嚴不假思索的開口。

  姜雲昊滿意的點頭，好像的確是有三年的時間了。

  這三年小嚴盡職盡責，從他剛撿到的小混混，成了今天這樣子。

  時間還真是不饒人。

  「身邊有沒有喜歡的女人？」姜雲昊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小嚴寒著臉站直了身體，「姜先生說笑了。」

  姜雲昊倒是不以為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你這樣子的，成天寒著臉不解風情，在迷醉待了那麼長時間，也沒能找到個相好的。」

  迷醉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好看的姑娘。

  偏偏這人天天板著一張冰塊臉，也讓人不敢靠近。

  「不過我倒是看了眼，黎家大小姐應該是挺喜歡你的，不如等到查恩先生的事情過去了之後，我去替你聊聊？」

  小嚴往後退了一步，微微低頭，「姜先生，我不會走。」

  十分忠心的發言，姜雲昊笑了笑，整個迷醉，能對他表忠心的人不在少數。

  這麼長時間也都習慣了。

  「你今年幾歲了？」

  小嚴低頭，「二十四歲。」

  姜雲昊看向遠處，「也是老大不小的了，你這個人問題也該好好的考慮考慮，不用太顧及我，如果真的能和黎家大小姐搭上線，也是你的造化。」

  不過二十四歲就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也真是性子寡淡。

  「我這輩子只會跟著姜先生。」

  姜雲昊臉上的笑意，細看之下，居然帶了幾分欣慰。

  兩艘黑色的輪船平穩的停放在了岸邊，兩道摺疊橋連接了船上和岸邊。

  姜雲昊上前一步，船上的人笑呵呵的走下來，身上裹了件貴氣十足的毛領外套。

  「查恩先生。」

  「姜先生。」

  兩人手掌交握，十分禮貌的打了招呼。

  小嚴帶著人上船細細的檢查了貨物，確認沒有問題之後，站在船上的人比出手勢。

  姜雲昊看了眼，帶著查恩一句一句寒暄。

  往來的人手腳很快，一共二十個貨櫃，很快都推入了身後的倉庫里碼放起來。

  「和你們的合作十分的愉快，姜先生，看樣子我們以後會是長期的合作夥伴了。」查恩看著對面緩緩合上的倉庫大門輕笑。

  前幾次的貨物都十分成功的送到了對方的手裡，這人警惕也有周密的部署。

  現在整個洲際亂成一鍋粥，也就這樣和平的地方還能拓展拓展生意。

  小嚴走到姜雲昊身邊，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的查恩。

  「您的這位隨從十分的厲害，你可真是有位好手下啊。」查恩看著小嚴誇獎道。

  「哪裡哪裡，是查恩先生配合，他的工作才能進行的如此順利。」姜雲昊客氣道。

  兩人說話之間，小嚴看向了遠處，黑暗的港口內只有幾站昏暗的路燈還在勉強照明。

  遠處堆放的一列貨櫃整齊安謐，如同堆積木一樣的層層疊疊。

  小嚴閉上眼睛，遠處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已經被穿著迷彩服扛著重型武器的人團團圍住。

  「姜雲昊，現在以走私販毒的罪名逮捕你，你最好還是不要反抗。」

  最中間的男人肩章上的斜槓表明了他的軍銜，在姜雲昊面前站定之後，男人兩腿分開，兩隻手往後撐著，標準的軍姿。

  情況轉變的太過迅速，姜雲昊眼眸微眯，不做任何表情。

  倒是一旁的查恩被嚇壞了，素來他們交貨都是風平浪靜的，什麼時候面對過這種場面。

  「莫少尉，什麼時候變成了帝都的護衛了？這麼點小事情都能勞煩您跑這麼一趟？」

  前方的莫煒皮笑肉不笑得回了他一句。

  「這次涉及到迷醉姜少，自然我是要親自出馬的。」

  兩人之間氣勢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是嗎，那就要看看，你們是不是能抓得到我。」姜雲昊冷聲。

  未等他抬手，一把手槍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還準備負隅頑抗的下屬看到面前情況的轉變，一時間居然有些手足無措。

  莫煒打了個手勢，身後的士兵迅速上前，將四周保鏢的槍枝武器卸了，也將人穩穩噹噹的控制住。

  姜雲昊站在原地，拳頭握緊了，沒有抬頭去看。

  哪怕不轉身，他也知道，身邊這把指著他的槍是誰的。

  日夜防備，最終敗在了身邊人的手上。

  「沒想到啊，背叛我的，居然會是我身邊的人……」

  這話聽著雲淡風輕，分辨不出情緒如何。

  「我從來沒有忠於你，何談背叛。」小嚴站的穩當，手裡的槍口黑洞洞的指著他。

  姜雲昊被這句話逗笑了，也算是明白了現在的局面如何而來。

  迷醉每個月都會有一次大洗底，所有底細不明的人都會全部清除。

  他們這行，黑是黑白是白，最忌諱的就是有條子橫在其中，可沒想到，他身邊最親近的人，就是臥底。

  「失算了，還真是馬失前蹄，看樣子我得重新審視你。」

  所有士兵進行了運送的貨物清點，如此龐大數目的毒品，姜雲昊必死無疑。

  「莫少尉，這次是我輸了，輸在了我身邊最親近的人身上，可下一次，就未必了。」

  莫煒聽著這話不屑的笑出聲，「你不會有下一次了。」

  從他入帝都開始，二十四小時輪班倒都有他們的人盯著，既然涉及到煉獄，肯定不能是普通的警務部門來處理。

  這三年姜雲昊倒也算是本分，不過暗地裡的生意卻是半點沒少。

  派出去了多少臥底都折在他手上，多少人被識破之後沒能活著回來，最終也就只有小嚴成功的在他身邊留了下來。

  姜雲昊兩手抬高，示意面前的人給自己戴上手銬。

  「這三年我都沒從你臉上見到過其他的表情，不知道這次能不能有喜悅的神情。」

  小嚴動作利落的將手銬給他拷上，這次的罪名，是板上釘釘的。

  一定能將他處置掉的。

  姜雲昊挑眉，看樣子還是一樣的，毫無波瀾。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選在這裡就對我們動手，而不是去到黎家的碼頭了……」

  姜雲昊看著面前的人，忽然笑著說，「是為了那個黎家大小姐吧？」

  有些東西，不是裝作不在乎，就能藏起來的。

  相反的越是想要藏起來，就越是藏不住。

  這貨物一到黎家的地界，黎家就脫不了干係，而且這次出動的不是普通的公安巡警的力量。

  直接調用了軍方的力量，可想而知對於這件事情有多麼重視了。

  「可惜啊，前兩天的東西，我正好也送了一部分過去，既然下定了決心要把黎家拉下水，我怎麼可能不動手？」

  小嚴素來冷靜的面容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你對黎家大小姐，是不一樣的吧。」姜雲昊輕笑，「既然這樣的話，不如看看，你會如何？」

  查恩先生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兩人被押送上一輛軍車，始終面色從容不見驚恐。

  「姜先生，看樣子我們後來要好好的聊一聊有關的賠償問題了。」

  姜雲昊閉目養神，靠著椅背輕笑，「查恩先生放心，您可以當作是一次別開生面的旅行經歷，不過該給的賠償，我自然不會少給您的。」

  查恩冷笑，還真是第一次有這樣的經歷了。

  已經被抓了還能這麼胸有成竹，看樣子姜雲昊也是做了不少的準備。

  莫煒看著被押上軍車送走的人，這麼多年的部署，也不枉這麼長時間的暗線追蹤。

  「你辛苦了。」

  莫煒站直了身體，對著筆直的敬了個軍禮。

  「職責所在。」小嚴姿勢筆挺。

  手抬起來的那一瞬間，他都還恍若做夢一般。

  已經多長時間，沒有敬過禮了，三年的時間，所有的情緒最終隱藏。

  好在，他心中的信仰不滅，從來沒有迷失過方向。

  也從來沒有忘記過，自己到底是什麼人，什麼身份。

  「給你放一個月的假，一個月之後再歸隊。」

  「是！」

  莫煒想了想，還是開口，「你暫時不要回家，也離帝都遠一些，以免引來麻煩，你所有的信息資料都會被抹去，自己注意安全。」

  「是！」

  那股中氣十足的回答，帶著軍人獨特的血性。

  臥底的身份終結之後，為了保證他的安全，自然是要將人調離帝都。

  三年，如果不是由異於常人的堅韌，只怕也做不到如此。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個年輕人，以後會有大作為的。

  小嚴站在原地，姜雲昊的話一直都還在他的耳邊迴響。

  他回頭看了眼，這裡所有的人都被帶走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和留下的一輛車子。

  將耳朵上的耳麥扯下來，他如獲新生。

  所有的資料都移交給了莫少尉，他能做到的事情，也已經做完了。

  只是黎家那邊。

  到現在他都沒想通，為什麼姜雲昊一定要將黎家拖下水。

  這交易黎家沒有直接干涉參與，可是如果倉庫里真的查出來了姜雲昊送過去的貨物。

  只怕掌權人脫不了干係。

  想到這裡，他發動車子駛離碼頭，往帝都市中心的方向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