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殺了我好不好

  「我不想見他。」蔣棉依一臉疲憊地靠在床上，轉過頭。

  楚瑤瑤有些猶豫道：「可是，依依，我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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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瑤瑤，珠珠，你們先走吧……」蔣棉依打斷了楚瑤瑤的話，「求求你們了，先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後，楚瑤瑤和殷明珠同時嘆了口氣。

  兩人也沒說什麼，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虛弱的少女，才慢慢地轉身離開。

  有些事情她們也不好再過多插手些什麼。

  兩人推開門出去時，就看到蘇延之正跪在院子外。

  曾經那個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少年滿是頹廢。

  看見楚瑤瑤和殷明珠走了出來，蘇延之朝著兩人行禮，「殿下，郡主，求你們……」

  「求我們沒用。」楚瑤瑤牽著殷明珠的手繼續向前走，路過他的時候，她淡聲道：「我永遠尊重依依的選擇，一切看你自己。」

  很久以後，楚瑤瑤都記得蘇延之跪在那處的身影。

  明明是晴朗的夏日，卻無力又悲哀。

  就仿佛命運的齒輪，不停地推著他們分開。

  天色已經越來越晚。

  圍在院子門口的人越來越多。

  蘇延之隱隱可以聽見那些貴女的聲音，他想應該是在嘲笑他，一個錦衣衛指揮使為了求一個女人回頭，這樣拋棄自己的自尊。

  但是那又怎麼樣，他能走到這一步，從始至終不過是為了求娶小棉花，如果小棉花不要他了，那這所謂的尊嚴又算什麼。

  後來不知過了多久，他似乎聽見了父親母親的聲音。

  他聽見母親的哭嚎聲，聽見母親指責他為了一個女人這樣不顧蘇家的臉面。

  他聽見父親要和他斷絕關係。

  他疑惑，轉頭看向一臉憤怒的父親和母親，聲音淡淡，「你們不是早就要和我斷絕了嗎？」

  這樣無所謂的語氣換來了他父親更為憤怒的怒吼。

  很快，他看見了蔣國公氣急敗壞地趕來，似乎也在罵他。

  蘇延之被蔣國公拉扯著，但是他就這樣倔強地跪在門口，依舊看著院子裡面。

  他沙啞著嗓子，「小棉花，你見見我。」

  「見什麼見？依依不會見你這個負心漢，你給我滾！」蔣國公憤怒地指責著蘇延之。

  「小棉花，你見見我。」蘇延之依舊倔強地看著屋內。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嘈雜。

  蔣棉依坐在床上，披著長發，目光虛空地看向某一處。

  眼淚不知不覺就這樣落了下來。

  她聽見了有人在議論蘇延之。

  她聽見蘇家父母在指責蘇延之。

  她聽見自己的父母在辱罵蘇延之。

  她知道蘇延之是無辜的。

  可是她不知道怎麼辦。

  她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蘇延之。

  前方的路看不到盡頭。

  她也看不清自己和蘇延之的命運。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聽見了蘇延之在喚著自己的名字。

  蔣棉依轉頭看向站在她身邊的貼身丫鬟，一開口，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蘇延之走了嗎？」

  丫鬟走到窗戶外朝著外面看了一眼，隨即搖搖頭，「小姐，沒有，老爺在外面拉扯蘇大人，似乎在用鞭子抽打蘇大人。」

  蔣棉依心裡一痛，她緊緊扣住床沿，「爹爹打他？」

  「是的，小姐。」

  「你讓爹爹住手！」蔣棉依聲音焦急。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後，她啞聲道：「你和爹爹說，讓蘇延之進來。」

  過了不知多久，窗子外面傳來了蔣國公的聲音，「依依，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見他？你居然要見他？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我知道，爹爹。」

  「那你還……」

  「爹爹，我喜歡他。」

  一句話，讓蔣國公突然消聲了。

  空氣中安靜了幾秒後，蔣國公嘆息一聲道：「何必呢？你這是何必呢？他這樣對你，唉，算了。」

  心疼女兒的蔣國公最終還是忍住了滿腔怒火。

  他緩步走出去，瞪了一眼蘇延之，「蘇延之，要不是我家乖乖，我就打死你。」

  蘇延之起身，因為跪了太久，踉蹌了一下。

  在僕從的攙扶下，他迅速穩了穩身子，朝著蔣國公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謝岳丈。」

  聽到岳丈二字的蔣國公差點再次暴走，又要拿起鞭子抽打蘇延之。

  他深吸一口氣，白了一眼蘇延之，「進去吧，依依等著見你，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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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的屋子內，有點點的燭光在閃動。

  伴隨著「吱呀」一聲，蘇延之有些不穩地走了進來。

  蔣棉依已經整理好了自己，坐在了木椅上。

  蘇延之艱澀道：「小棉花。」

  「你別喚我小棉花。」蔣棉依面無表情的看著蘇延之，「蘇延之，我們完了，從此以後，我們各自婚娶……」

  話音未落，蘇延之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跪在了蔣棉依的面前，握住了蔣棉依的手。

  他聲音有些哽咽，「不要，小棉花，求求你，不要說。」

  蔣棉依立刻試圖縮回手，卻被男人緊緊地握在手中。

  「蘇延之，我已經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欺騙了，我們就到這兒吧。」蔣棉依顫抖著再次強調，「我們就這樣吧。」

  蘇延之紅著眼抬頭看向蔣棉依，「小棉花，你不相信我？」

  「相信不相信已經不重要了，蘇延之，我想開了，也許上天不想讓我們在一起吧，我努力過了，但是事實就是我們不合適，也許，你和別人會更好。」

  「沒有別人，從來就沒有別人。」蘇延之無力地搖了搖頭，「小棉花，從始至終，無論是那個鮮衣怒馬的蘇家公子，還是後來這個位高權重的錦衣衛指揮使，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什麼，為什麼我做了這麼多，你還是不相信我呢？我每一步都在向你走來不是嗎？」

  蔣棉依紅著眼，淚水不停地往下流。

  她沒有想到，從來沒有想到。

  「小棉花，我那麼愛你，你給我一次機會，你相信我好不好？」

  蔣棉依只是沉默著流眼淚。

  突然，她感覺自己的手觸碰到一個冰冷的物體。

  她向下一看，就看見自己的手被塞了一把匕首。

  而那一把匕首正抵著蘇延之的胸口。

  她的瞳孔猛然皺縮了兩下。

  蘇延之微微一笑，「依依，你殺了我好不好，把我的心剖給你看，好不好？」

  那刀瞬間向裡面進了幾分。

  蔣棉依尖叫著出聲：「不，不要，蘇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