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單純
2024-05-15 01:13:42
作者: 苟南苟北
江離和雲安穿梭在林間,騎出了大約一里的距離之時,雲安便發覺有些古怪的地方,或者說,是江離這個人身上又出現了離奇之處......
比如深黑的天,天上的月光也無比稀薄,即便是走在路上都得丈量下腳步,然而江離揮舞起韁繩,把馬騎得飛快,似乎完全不關心會不會撞上什麼石頭樹木,抑或是把賦予了身下的馬兒全部的信任,全憑馬兒的雙眼在發揮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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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雲安心裡總是隱隱覺得,江離仿佛是能夠在黑暗中看清一切一般,硬要形容一下,他就像夜貓子一樣,這時雲安才想起剛剛的場景,她突然感覺,今晚江離的眼睛好像比白天還要亮上幾分......
難道是她的錯覺?
想到這裡,雲安難以按捺自己心裡的疑惑,在江離身後直截了當地問道:「餵......你騎得這麼快......是看得清前面的路?」
這時江離後脖子一冷,隨即尬笑道:「哈哈......哪有,我也不是神仙,硬要說的話......應該是我們騎的這匹馬身上有些神通,似乎能夠看到很遠的地方......」
「是嗎?」雲安摸了摸馬屁股,並沒有感受到什麼特別的地方,隨即眉頭一翹,繼續說道,「這馬不也是營地里騎來的馬嗎......能有什麼神通之處?本郡主怎麼沒感受到?」
雲安的三連追問直讓江離倒吸一口冷氣,他只能強打精神,迅速地編造著謊話來哄騙雲安......
「額......這個......郡主有所不知,這馬啊......並非是營地裡帶來的馬,而是金面軍的馬......」
「金面軍的嗎?」雲安迅速接話道,「可金面軍的馬不也是從營地里騎進來的嗎?我剛剛的那匹就是金面軍的馬,眼神兒也沒有特別好使,天黑之後我也騎得小心翼翼的......」
「哈哈......郡主,我說的這支金面軍不是從宮裡隨行而來的,而是常年駐紮在這個西郊獵場裡的,這馬就是他們借用給我的......」
江離一臉尷尬地回答著,暗自慶幸雲安坐在他的身後,看不見他臉上齜牙咧嘴的表情......
「嘶......西郊獵場的金面軍......本郡主好像有些印象......」
「對吧!」江離突然大喊道,「我猜是西郊的金面軍專門訓練出了一種夜視能力極佳的馬匹,用以維護西郊獵場晚上的安全,正好今天晚上被我們給用上了,真就是未雨綢繆了......哈哈......郡主您說是不是?」
雲安似乎沒聽出江離尷尬的笑聲,隨後脖子一歪,姑且相信了江離的說辭,「是嗎,如果西郊的金面軍真有如此本事,培育出了這種夜視極佳的馬匹,那應該讓皇叔知道才行,到時候對他們賞賜一番,也不枉他們為了培育馬匹費的苦心......」
雲安說得頭頭是道,江離卻聽得心驚膽戰,若真讓永帝知道了這事兒,他的謊話可就圓不過來了,不僅如此,到時候他還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打臉......
想到這裡,江離覺得必須得迅速斬斷雲安這個可怕的念頭......
「那個郡主啊......那支金面軍的領隊告訴我了,說他們這個培育夜視馬匹的技術尚未成熟,準備等兩年在陛下大壽之日,作為一個驚喜獻給陛下,所以你不要事先去攪了別人的精心準備,您說是不是?」
「原來如此!」雲安驚呼道,「沒想到區區一個金面軍的領隊,而且常年駐紮在京郊,還有如此心思,真是難得啊......好,那本郡主必須要為他保守這個秘密才行,也不枉他對我們中州的一片赤誠之心......」
「是是是......郡主說得極對!」
江離連聲應和著,心想這個女子比他想像中還要單純一些......
這段對話過後,兩人之間便安靜下來,江離一門心思放在前進的路上,眼神敏銳地捕捉著周圍的風吹草動,而雲安也不知不覺地朝著江離貼近了一些,她雖然看不見周圍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但好歹憑著不錯的聽力,心想自己也能幫上一點小忙......
接下來的路上起伏不平,雲安更是本能地朝著江離貼近,當跑到一出下坡之時,她一個前傾,整個人都趴到了江離背上,她隨即小臉一紅,立即撐起身子,故作淡定......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江離全程表現十分淡定,幾乎一聲未吭,仿佛自己身後坐著的不是個人,而是件什麼貨物,正當雲安心裡莫名生起無數倒刺之時,江離突然開口囑咐道:「郡主,坐穩一些,若是我把您摔下去了,罪過可不小......」
雲安於是徹底沉默了,她突然覺得,他們二人之間從未如此和睦過,或者說是一種實打實的客套,現在江離對她出乎意料的客氣,可這種客氣卻讓她很不舒服,仿佛是腦子被牢籠給死死困住了,不知該如何看待此事......
她心裡隱隱覺得,自己和江離的關係不應該是這樣,又或者說,她表面上波瀾不驚,心中實則一直在期盼著另一種可能,也是一種全新的可能......
而此時江離也發現了不對勁,就在剛剛雲安貼到他的後背上時,他的腰上感受到一種堅硬的感覺,類似於自己睡覺的時候被子裡擱了一塊硬邦邦的石頭,讓他心裡十分在意......
「那個......郡主,你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物件,方方正正的,像是一塊石頭......」
經過江離這麼一提,雲安才突然反應過來,在撞上江離之前,她取得了一個了不起的發現,於是她迫不及待地在馬上掏出玉牌,伸手越過江離的胳膊送到他的眼前......
「對......剛剛情況緊急,我都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這事兒,這塊玉牌是我在獵場裡面看見的,看質地和樣式......應該是御賜的玉牌,可我就不知道是哪個皇子如此不小心,連象徵自己皇族身份的玉牌都能丟掉,實在是難以理解......」
雲安突然把玉牌放到自己眼前,直讓江離眼前一亮,隨即把手中的韁繩狠狠一拉,馬兒急停,前蹄高高揚起,雲安始料不及,連忙抓住了江離的腰身,以免讓自己摔下馬去......
等馬背上穩定下來,雲安對著江離的後背狠狠一拍,咬牙切齒道:「餵......你幹嘛!想要謀殺我啊?」
誰知,江離不顧雲安的斥責,一把搶過了雲安手裡的玉牌,拿在手裡仔細端詳,嘴裡獨自念叨著:「玉牌......找到了......我今天晚上就是為了找它......才留在這裡的......」
「什麼?」雲安大為不解,眉頭緊皺道,「你說你是為了尋找這塊牌子才留在這裡的,那你是知道有人把玉牌掉在了林中,也就是說......你知道這玉牌的主人?是不是江離?」
江離把玉牌緊緊攥在手中,若有所思道:「太子和二殿下今日和我一起到林中打獵,最後太子殿下說......他的玉牌不小心掉在林間了,我瞧著事有蹊蹺,所以主動請纓,留下來幫他尋找玉牌......」
「太子也丟了玉牌?!」雲安大驚失色道,「怎麼會這麼巧,雲喜也說他丟了玉牌,但他是在來獵場之前就丟了,所以這塊玉牌......果真就是太子的?」
「不一定......」江離默默搖頭道,「今晚因為那個罪奴的出現,我猜會不會有另一種可能......」
「你說雲喜身邊那個書童?」雲安恍然大悟道,「我今日就是為了找他才去的金面軍,因為我突然也覺得雲喜丟失玉牌之事,也許和這個喜歡小偷小摸的書童有什麼關係......」
「不錯......看來我們想到一處去了......」江離雙眼凝神,繼續思索道,「若是在春獵之前,那個罪奴書童把雲喜的玉牌偷了,然後他隨行到獵場,你卻突然出現將他罰給金面軍,緊接著他逃了出來,慌亂之間把玉牌掉在了樹林裡......」
「也就是說......這塊玉牌是雲喜的......而太子撒了謊,他根本就沒有在林中丟失玉牌,他的玉牌早就被霜果姑娘偷走了......」
聽到這話,雲安大吃一驚,一雙眼睛瞪得老大,「江離......你難道是懷疑幕後真兇......就是太子?!」
這時,江離回過頭來,對著雲安邪魅一笑,「只是懷疑而已,現在還不能妄下論斷,還是得等我們抓到那個罪奴,拿到他的供詞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