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道姑
2024-05-15 01:05:19
作者: 苟南苟北
豫王妃站在一座青磚寺廟前,望著那扇漆黑的石門。
她身上終於有了知覺,之前她仿佛是在漫無目的地翻山越嶺,一座又一座,到了後面手腳都已經麻木,只有眼睛在記錄她這一路的辛苦。
終於,她來到了下一座寺廟,她又一次苦苦祈求,希望這是她此行的終點。
而就在這時,山間傳來一陣空寂的鳥鳴,撥動了她的心弦,也是在這時,她轉過頭,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
「怎麼回事......冬巧這丫頭......莫非跟丟了?」
突然,石門邊緣傳來轟隆隆的響聲,仿佛某種野獸咆哮,伴隨著這渾厚的聲音,石門緩緩打開,仿佛就等豫王妃登門迎客。
豫王妃暫時沒有行動,她不知為何起了疑心,探著腦袋朝著廟裡望了幾眼,奇怪的是,她只能看見一團朦朧的灰色,仿佛廟裡的房屋草木全部融為了一體,顏色髒得不行。
她又朝門走了幾步,勉強看清了寺廟裡面正殿的輪廓,於是她又靠近了幾步,終於看到正殿裡面那一抹鮮艷的紅色......
這無比刺眼的紅色,仿佛在吸引著她,召喚著她朝裡面走去,她的確也這樣做了,可正當她走進寺廟之時,才發現地上漆黑一片,自己的腳下毫無依附之物,如同漫步在夜空中,正當她想要撤退之時,前方傳來縹緲的喊聲。
「母妃......來啊......母妃......快到雲安這裡來......」
豫王妃聽到雲安的聲音,猛地一抬頭,發現正殿裡一個身穿紅色嫁衣的女子跪在無頭佛像前,她頭上蓋著紅蓋頭,儼然是將要出嫁的裝扮。
「安......安兒!」
豫王妃一聲大吼,直接朝著殿內奔去,她腳下虎虎生風,就像踩了風火輪一樣,三步變作兩步跑,一轉眼的功夫,就已經跑到了紅衣女子面前。
她先是抬頭,看了看後面那座五人高的無頭佛像,又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雲安,最後,她的視線落到了雲安的紅蓋頭上......
「安兒......母妃這就帶你回家......」
說完,豫王妃伸手抓住雲安的紅蓋頭,輕輕一扯,誰知,當蓋頭滑落之時,那身紅衣的軀體竟然直接倒了下去,嚇得豫王妃一聲尖叫。
等到她緩過神來,看向地上的那一身空衣服,立即跪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
「這嫁衣......是空的......那剛剛說話的人是誰?我的安兒又在哪裡?」豫王妃捂著腦袋,以頭埋地,渾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母妃,我在這裡啊......」
豫王妃凍住了,因為這聲音來自她頭頂上方的高處。
於是她雙手撐地,緩緩地抬起頭,越抬越高......越抬越高......直到看到無頭佛像突然出現的頭——那是雲安的腦袋,只是上面一根頭髮也沒有。
緊接著,雲安的腦袋詭異地笑了起來。
「母妃......女兒已經成佛啦......您瞧瞧女兒的光頭......好看嗎?」
......
......
「啊啊啊啊啊啊啊!」
冬巧被這聲驚天動地的尖叫聲吵醒,她算了算時辰後,立即朝著豫王妃的床邊跑去,等她趕到之時,只見王妃獨自縮在床角,身體劇烈地起伏著,仿佛是受到了某種巨大的刺激。
「王......王妃?您這是發生何事了?!」
豫王妃聽到聲音,才緩緩伸出了腦袋,當看到是冬巧的時候,她如同喪屍一般沖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冬巧的手,嚇得冬巧渾身一哆嗦。
「冬巧......我們該去找雲安了......我方才做了個夢......夢到她......夢到她成佛了!」豫王妃絕望地喊道。
「成佛?」冬巧一聽,心裡便有了底,隨後她便微笑著勸解道:「王妃,方才不過是您做了一個噩夢,您才睡上兩個時辰,如今天都還沒亮,您還是多睡一會兒,等天亮了,我們再出發尋找郡主,好不好?」
「不行!」豫王妃一把甩開冬巧的手,頑固道,「我的夢不同常人,記得多年前,我尚未嫁給王爺之時,我就夢到過家裡起了大火......後來的事情......你也都知道......」
「王妃慎言!」冬巧有些驚慌地說道,「王爺有令,府中所有人都不能談起奚家大火之事,此事已經過了許多年,王妃莫要糾結於此啊......」
「哼,過了許多年......又如何?」豫王妃冷笑道,「失去了就已經失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在那次災禍里,我已經失去了太多的親人,如今......我一定不能失去雲安!」
「無論如何,她好歹是我養大的孩子,我不可能跟臨澤觀的那個老道士一樣,把自己的孩子留在異國他鄉,生死未卜!」
說完,豫王妃從床上一下子蹦了起來,精神抖擻。
「冬巧,替我更衣!」
......
「冬巧?你愣著幹嘛呢?」
這時豫王妃才發現,不知為何,冬巧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她的眼神呆滯,空無一物,仿佛陷入了神遊。
「冬巧!」
豫王妃一聲大喊,冬巧雙手一抖,終於回過神來。
「王......王妃......」冬巧驚慌道。
「想什麼呢?」豫王妃無奈道,「冬巧,今日便是最後的期限,我們得趕緊多爬幾座山,多探幾間廟,一定要在雲安頭髮落地之前,把她給找回來!」
......
如此豪言壯語之下,冬巧的反應卻顯得有些冷淡。
「王妃且慢,」冬巧若有所思地回道,「奴婢好像有點頭緒了......」
「什麼頭緒?莫非你想起安兒告訴你她去了哪兒?」
「並非如此,」冬巧搖頭回道,「奴婢只是突然想起,在皇上下令重新選婿之前......更是在奔原軍府那位江離少爺死之前......郡主去過一個地方,如今想來甚是奇怪。」
「什麼地方?」
「臨澤觀。」
聽到這裡,豫王妃也皺起眉頭,「臨澤觀?這丫頭從未獨自去過臨澤觀啊,怎麼突然往那兒跑?她可是生了什麼病?」
「沒有,」冬巧搖搖頭,「奴婢整日在郡主身邊服侍,她身上若有病痛,奴婢一定是知道的,此事怪就怪在,郡主說,她要獨自前去,讓奴婢別跟著......」
「可就算這樣,又有什麼奇怪之處,安兒她本就有進臨澤觀的權力,去拜訪一下她的王叔,也未嘗不可......」
「王妃忘了?清澤道人如今還在閉關呢!」冬巧解釋道,「而且,臨澤觀里不僅僅有道士,還有......」
「道姑!」
豫王妃一聲大喊,響徹了郊外客棧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