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人在針下,不得不殺。
2024-05-15 01:01:50
作者: 苟南苟北
「且慢!這人殺不得!」
聽到熟悉的聲音,江離將銀針凝凍在了空中。
此時此刻,對章越來說十分兇險,因為那數百根銀針從四面八方而來,幾乎是把他團團圍住,而且針尖離他身體不過幾厘米,他就像一顆花生米被困在了花生殼裡,絲毫動彈不得。
他只能動動眼睛,望向江離身後那個救命恩人,當那人從黑暗中快步現形之時,章越簡直是熱淚盈眶。
「范......范大人!您......您可算回來了!這道士......他......他想殺我!」
其實章越無需多言,想想,那麼多根銀針懟在面前,不是殺他,那是要殺誰?
此時,江離僅僅是把銀針停了下來,而他施法的右手依舊高高抬起,隨時準備置這太監於死地,即便是范七郎已經走到了他的身旁,他也沒有轉過頭去,而是死死地盯著章越。
那樣鋒利的眼神,連范七郎也是第一次見。
范七郎停在江離身旁,看看他冷峻的臉,又轉頭看看眼中含淚、表情悽苦的章越,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
而章越早就等不及了,他困在針尖的牢籠裡面,身體稍有一點搖晃,就會被紮成刺蝟,看到范奎不知道在猶豫些什麼,突然急了眼,求救的哀聲破口而出。
「范大人!您還在等什麼!還不一把將這道士給我拿下啊!」
「住口!」范七郎甩過頭,對著章越一聲怒喝道,「這位道長......可是清澤道人座下的人!快說!你是如何得罪了道長!」
「哎喲范大人啊......管他什麼清澤道人......」章越完全聽不進去話,接著哭求道,「咱家的命可是要沒了!」
「他媽的,我讓你說你就說!」
范奎繃緊氣力的一聲怒吼,終於驚醒了章越。
只見章越癟了癟嘴,硬生生地將眼中的淚水憋了回去,此時此刻,他就像一個在牢籠里受審的犯人一樣。
「剛剛......剛剛咱家在審問這位道長的時候,之前那個私鐵販子醒了,於是咱家就把他提上來審問了一番,誰知那人至死不認,還羞辱咱家,於是咱家就......就要了他的命......」
「不只是他的命。」
江離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里一點溫度都沒有,仿佛是一個說故事的旁觀者。
「是他一家三口的命。」
聽到這裡,連范七郎也睜大了眼睛,仿佛這件事他自己也不知道。
「章越!」范七郎大喊道,「那對母女......是誰人允許你提審的?!」
「范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這樁販賣私鐵的案子規模巨大,影響深遠,上面早已下了命令,要我們審訊司儘快查個水落石出,誰知那販子硬鐵一般的嘴,死活不肯說半個字,咱家這才在拿他的妻女下手......」
「糊塗!」
范七郎的頭上青筋凸起,仿佛他才是在場最憤怒之人。
「你生性殘忍,不通人情,這些銀面軍中人人皆知,若非你奉旨出宮,上面又硬要讓你掌管審判司,我定不會把審犯用刑的事情交給你......」
范七郎一邊說著,話里五分遺憾,五分憤怒。
「可如今,你竟然自作主張,一殺就是三條人命!中州律法早已寫明,縱是大逆罪人的妻女,或是流放,或是為奴,也沒有動用死刑的道理!今日鬧出這樣的事情,完全是你咎由自取!」
聽了這番話,章越沉默了,他知道,這范大人,今日可能是指望不上了,接著,他又默默流起眼淚,發出哼哼唧唧的哭聲。
江離聽著范七郎的話,卻覺得話裡有話,很不簡單。
因為范七郎先是把章越罵了一通,接著又拿著中州律法說事兒,最後叱罵他不該動用私刑。
而此時此刻,違背中州律法、動用死刑的人,正是江離自己。
范七郎不僅是在責備章越,更是在提醒江離,不要一時衝動,做了有違律法之事。
可江離心中的殺意已經燃起,定不會輕易放過章越,只見他嘴角一挑,露出邪笑。
「范大人,您這是在提醒貧道,不要壞了中州律法啊......」
范七郎心裡一驚,眼睛一瞪,沒想到江離一點也不聽他的勸告,還直接把事情擺到了檯面上。
既然如此,范七郎也只好把話挑明了。
「道長,恕我直言,就算章越此人再窮凶極惡,他犯下的事情,也應該由銀面軍自行解決,若您一意孤行,定會給自己招來麻煩啊!」
聽到這話,章越微微抬起了頭,眼中再度迸發出了求生的光芒!
「對對對!就算我犯了滔天的罪過,也輪不到你這道士來管!還不聽范大人的話,趕快把咱家給放了!」
可江離的眼神依然冰冷,自然不吃這一套。
「麻煩?貧道何時成了個嫌麻煩的人了?范大人,你瞧瞧我這身道士的行頭,不就挺麻煩的嗎?」
詭辯之下,范七郎也吃了癟,他想起自己幫助江離易容成道士的那天,確實是挺麻煩的......可是到了這個關頭,如果不把江離勸下來的話,就出事兒了。
「道長,您可要想清楚了,此人若是死在你的手下,銀面軍西營中必會大亂,到時候......事情難辦啊!」
「大亂?這裡面的人都已經被我打暈了,還能怎麼亂?」江離不屑一顧地說道,「話說回來,就算出了亂子,不是還有你嗎?范大人。」
范七郎眼底儘是淒涼,他沒想到,江離不僅自己起了殺心,還要拉他一起入伙!
看來他一定是氣憤到了頂點,才會行此偏激之舉!
無奈之下,范七郎一下子湊到了江離的耳邊,壓低了聲音。
「江離少爺!你怎麼不聽勸呢!」
見江離無動於衷,范奎更是急切。
「少爺!若是殺掉此人,就算我幫您掩飾,但也難保萬無一失,到時候有可能牽連到臨澤觀和奔原軍府,您可要想好了!」
突然,江離眼神一定,手掌一捏。
下一秒,銀針穿透了章越的身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尖叫過後,章越感受到了美妙的痛苦,倒了下去。
這時,江離轉頭看向范七郎。
「老子早就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