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不惜代價

  第三百零一章不惜代價

  說話間，陳夫人也被帶了過來。

  「如冰姑娘好些了麼？」

  陳夫人也是知道如冰受了傷，但家裡還有好幾個受了傷的要照顧著，再說，雖說兒子不在家了，還有兩個女兒在家呢。她就一直在家陪著孩子。

  今天叫她過來照顧一下如冰。她也知道，如冰一是得了四皇子的心，二來如冰救了他們一家子不說，特別是兒子還在人家如冰的手上。最重要一點，她也喜歡如冰。

  如冰動了一下嘴唇，沒說出話來，一邊的四皇子急道：

  「舅母，別和冰兒說話，冰兒受了傷，一說話就疼的。你先洗個手，在那個酒水裡泡一下手，然後過來幫一下忙，許大夫要給冰兒扎針。」

  

  陳夫人忙應承著，因為現在她也看到了，如冰的臉如死人一樣的白，看來，傷是很重了。

  許大夫輕聲在陳夫人面前說道：

  「把她上衣脫掉，胸前可蓋一白布。下半身，只著底褲。把窗關了，門關好。我說什麼就幫我做好。」

  「嗯。」

  陳夫人知道許大夫也是不方便給如冰脫衣服，這才讓自己來的。先去把窗關好，去關門時，就見戚正廣伸手把門帶過去道：

  「主子，我就守在門口。」

  然後陳夫人也把自己的袖子挽了起來，因為如冰不敢大動。四皇子伸手，一手抬起如冰的肩後，一後抬起如冰的腰。這樣方便陳夫人把如冰身後的衣服給拉出來。

  把所有的衣服拉到了肩那一塊，再慢慢的一隻手一隻手的褪下來。

  最後只剩下裡衣的時候，陳夫人讓四皇子轉過身去。四皇子還是那句：

  「她以後會是我妻，我幫著點兒，應該的。」

  陳夫人抬頭看了四皇子一眼，又看看如冰，如冰沒力氣去反駁，只是閉著眼，任他們怎麼折騰自己，反正自己現在就算是被當活馬醫的那匹死馬一樣。

  陳夫人拿起一邊的一把剪刀，乾脆把裡衣給剪了。胸前那一部分就不剪。倒是正好。

  「許大夫，要扎多久的針，我要不要先讓她如廁一下，不然……」

  「嗯，可能要久一些。」

  許光遠言道。

  陳夫人又輕聲問道：

  「如冰姑娘，你要小解不？」

  「如冰輕輕的搖了一下頭，這兩天也是怕自己上廁所，所以，她躺著都沒怎么喝水。」

  把所有的衣服脫開了。陳夫人驚呼一下，眼眶就紅了。看著好好躺在這裡的姑娘，一脫了衣服，整個腹部和胸前一部分，都是黑的，以肉眼所見的都能看出來，有肚子裡有血！

  「怎麼傷得這麼重！」

  四皇子更是心疼得不得了。低頭輕聲安慰著如冰，如冰看著他，嘴巴動了一下，做了一個咬合的動作。四皇子馬上道：

  「你是想咬著點東西是吧？」

  如冰輕輕點頭，表示他猜對了。

  四皇子拿出一張新手帕，然後卷了一下呈長條形放到了如冰的口中。如冰沖他點了一下頭。他馬上叫道：

  「許大哥，該你了。」

  饒是許光遠有心理準備，但回頭整個身子中間一截全都是紫黑色的如冰時，也是面然沉重了不少。陳夫人幫他推了個小凳子在榻邊，讓他能坐著扎針，不然一直彎著腰也會很難受的。

  「三妹妹，傷，有些重，你得忍著一點兒。」

  他沒叫冰兒，也沒叫如冰，而是叫的三妹妹。這讓如冰心裡更暖了。

  如冰輕輕點了一下頭，抬手再指了一下那邊的紙板上寫下的那句話。許光遠舉起針的手抖了一下。自己深吸一口氣道：

  「三妹妹，我不敢冒這個險！你說的，我知道有理，但我不敢拿你開刀。你相信我，你想想，李叔啥樣？我都給治好了！」

  提起秦大將軍的事，是給自己信心，也是想給如冰吃點定心丸。

  如冰點了點頭。

  一邊的四皇子卻是伸手緊緊的握住了如冰的手。從許光遠剛才的話和神情，四皇子知道了，如冰的傷很重，重得許光遠都覺得有壓力了。

  四皇子不敢說話，怕打亂了許光遠的氣息。如冰閉上眼睛，又不是沒死過，倒是不怕了。

  許光遠再一次把上脈，然後換成左手把脈，右手扎針。陳夫人在一邊看得膽戰心驚。

  看許大夫有時一根針要慢慢慢慢的擰著刺下去。有時又快速的連刺下兩三根針。

  不一會兒，不只是如冰有腹部周圍，就是胳膊和腿上，都紮上了針。看上去，如冰就如一個小刺蝟一樣。一身都扎著針。

  而這一通針扎了下來，如冰倒是咬著牙挺著。但許光遠卻是一頭大汗，陳夫人看不過了，都找了塊布來幫許光遠輕輕擦了一下頭上的汗。

  如冰雖說咬著牙忍著痛，但握住她的手的四皇子知道她痛。

  前面的針紮下去也有快一個時辰了，許光遠又開始拔針。雖說不懂，但四皇子覺得許光遠拔針倒是和扎針一樣，似乎是很累人的事。

  他自然不知道，許光遠扎這一通針和拔這些針會有多累人，手法要保持穩健，力道要既有力又輕柔。該迅速的還得迅速。還得顧及著冰兒會不會承受得了。

  這一通針從開始扎，到拔完了。前後差不多兩個時辰了。除了一個針頭歪了一下，讓皮膚上出了點血外，其他的都很順利。

  一直的過程中，許光遠不停的把著脈，一直觀察著如冰的變化。

  當把最後的針拔完了。

  「看，這裡的黑色變成紅的了。」

  四皇子明眼看出來了，原來的紫黑色的邊緣，在開始變成紫紅色了。這是在變好？

  「這，這是在流動？」

  四皇子看到如冰的肚子上似乎有一道流動的痕跡。而如冰則有些焦急的轉頭看向陳夫人。

  「四皇子，你隨我來一下。」

  許光遠突然說道。

  四皇子一愣，但還是從榻上下來，跟著許光遠來到屏風外。

  而許光遠在轉身時，對陳夫人道：

  「接下來就要麻煩夫人了，我讓人打熱水來，你幫冰兒擦拭一下，可以輕輕抱起她平放，但不可翻轉，也不可讓他坐起來。」

  「是。」

  說話間，就聽得榻上的如冰那邊放了一個又長又響的屁。

  這下，如冰是沒臉見人了。

  但許光遠還是淡定的說道：

  「陳夫人，你且等一會兒幫她收拾可能會排出一些污血。」

  「三妹妹，我是大哥，也是姐夫，更是你的大夫。所以，你不用顧及我們。你放鬆自己的身體，哪怕是尿床，你尿就是了。這樣，有利於排出污血。明白不？」

  很尷尬，也有些難堪，但如冰知道許光遠說的是對的。他扎針不同於做手術，做手術會清理掉瘀血，但扎針，就只能是理通了血脈，然後由自身排出。

  現在能排出來，說明是今天的扎針有了效果了。那就該排出來，但現在這裡，一個是自己姐夫，一個是自認為是自己未來的那位，還有一位是那位的舅母，一時間，如冰只能尷尬的閉上眼，但卻還是聽話的放鬆了自己的身子。這一放鬆就不得了。感覺一股東西一涌而出。

  空氣中，立馬就溢滿了那不可描述的味道。

  如冰很是難堪。雖說閉著眼睛，但眼裡一下子湧出了淚水。前後兩輩子，都沒這麼丟臉過！

  雖說味道難聞，但陳夫人很盡責的過來要想給如冰換洗。站過來的陳夫人突然驚叫道：

  「大夫，怎麼這麼多血！」

  站在屏風外的許光遠沒動，他知道會是很多血，且這些血在肚子裡這麼久了，有些發黑成團了。所以，味道有些不一樣了。

  這也是他擔心的原因，要是如冰的腹中的這些備塊再存下去，那如冰的腹中的傷口就一定會感染，那肯定就沒法救了，就算是如冰所說的，把肚子劃開都沒好救。

  但如果能及時排出這些血塊，相對的就好多了。

  所以，陳夫人叫道有血，他覺得是正常，沒動。但四皇子就慌了。許光遠一下子沒抓住四皇子。四皇子一下就衝過屏風去看。果然看到如冰身下有好多血，還沿著榻流了下來。

  「這……冰兒，冰兒。」

  看著如冰咬緊了嘴唇，又閉著眼睛。四皇子以為如冰怎麼了，上前抱著如冰的頭就直叫著。

  如冰的狼狽現在是沒法想像了。咬咬牙硬擠出一句：

  「我沒死。你出去。」

  「冰兒。」

  四皇子抬頭看到如冰眼角掛著的淚珠。一下子想到了什麼。伸手輕輕擦掉淚珠道：

  「我知道了，冰兒，你要好好的。我跟許大哥在外面等你。」

  陳夫人得了許大夫的解釋，知道了這是體內排出來的瘀血，這還是好事，這才放心多了。等四皇子出去了。她就在榻上的另一邊重新鋪上被子，然後把如冰上半身平移到那邊去，這才清理如冰排出來的瘀血。

  味很重，但陳夫人卻是很仔細的打掃著。最後把弄髒了的，全部包成一團準備帶出去丟。當然，現在的如冰被她清理乾淨後，還特意單獨墊了一個褥子在她身下，這樣要是髒了。再換了。

  陳夫人清理好了，再給如冰蓋好了被子，這才叫了許大夫過來看看。

  許光遠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過來再給如冰把把脈道：

  「冰兒不用擔心，排出來瘀血對你來說是好事。放心吧。」

  如冰輕輕的點了一下頭，真的是無話可說，現在他有點兒能休會那種生病癱瘓的病人的無奈和悲傷了。

  自己在這種情況下，是一點兒隱私都沒有。全部要任人擺布，雖說他們都是為自己好，都是疼著自己的人。

  但把自己這樣的一面呈現出來，真的是讓人過不去了。

  但，為了活著！

  待治好了，自己一定要把那丁公公給弄死了。報了這份仇。

  人一旦有了目標，那種求生欲會很強的。所以，當晚上許光遠再一次給如冰扎針的時候，如冰是全程都睜著眼的。嘴裡也沒有再咬著布條。她覺得，她受得住。

  受住了多痛，就會記得更深。但四皇子卻是一直在身邊擔心的握住如冰的手。

  第二次扎針後，再排出來的血，也不少，但腹部明顯沒有腫脹了，雖說紫黑色，但邊緣上有很大的改善了。

  為了給如冰泡上藥水，他們想辦法弄了一個可以平躺著的大盆子。然後放上一個長型的木頭做枕頭，還是四皇子親後把再一次被陳夫人清理乾淨的如冰抱進這裡面泡藥水的。

  為了要達到效果，身上依然是只能遮上那三點。

  然後陳夫人就負責加上藥水，保持著水溫。讓如冰泡夠了一柱香，才又抱出來。然後換好衣服。

  第二天，如冰就覺得自己的身子輕鬆了好多，不再是那種腹內漲著繃著的感覺了。

  看來，還是許大哥有真本事，許大哥來之前，那些大夫也給了一些藥吃，什麼用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再一次扎了針。但這次，如冰就沒有排出更多的血，只有少量的小的血塊了。陳夫人覺得高興，但許光遠卻是皺起了眉頭。

  明明還有血塊的，現在沒排出來，這倒不是好事的。

  四皇子是一直看兩個人的臉色過日子，一是許光遠，一是如冰。

  現在看到許光遠皺起了眉頭倒不如陳夫人所說的那樣的輕鬆時，四皇子也擔心了起來，當著如冰的面，他沒有問，但在許光遠出來的時候，他追出來問道：

  「許大哥，冰兒的身體？」

  「有點兒難，但現在性命應是無憂了。要是我爺爺許太醫在世，怕是沒問題，只是現在排這個血，可能還要多幾天。我還得好好想想怎麼能快一些。」

  「許大哥，要什麼藥你直說，我讓人去弄。」

  「靈芝，我要最好的靈芝，就是傳說中能藥死人生白骨的藥。這個，據說宮中太醫館有，但現在，京中怕是回不去。」

  「好，只要有目標就成，這個交給我來辦。」

  四皇子馬上讓戚正廣去發個信號，讓人去找藥來。

  戚正廣猶豫了一下道：

  「要啟動暗線嗎？」

  「嗯，不惜一切代價，儘快的找來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