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逃亡

  第一章逃亡

  「快走，離木城只有二十里了。到了木城就好了。」

  「只希望木城的守備還在。會不會開城門接我們進城呀？」

  「我們都是大興的子民，怎麼能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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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從邊城逃難來的這些難民，有幾個在低聲的議論著。

  一臉的疲憊，沉重的步伐，似乎說話大聲都會浪費了精力一樣的一群人，扶老攜幼，步履蹣跚的往木城走去。

  看向前方的路的眼神都是迷茫的。其中大多數人都是只是機械的茫然的隨著人流往前走。都把希望寄托在下一個城池！

  人群中，一個背著個孩子的婦女搖搖晃晃的向前撲倒下去。

  「娘！」

  「娘！你怎麼啦！」

  她身邊還有幾個女孩驚慌的叫著並上前扶著倒下的女人。只是她們怎麼也扶不起沒有意識了的娘！

  「滾，死也不要死在路中間，倒在這裡絆了老子的腳！」

  後面跟著走過來的人，罵罵咧咧的走過去還順帶踢她們一腳。

  年齡最大的夏如玉解下母親背上背著的小弟。也不知道這孩子是睡著了還是餓暈了，隨著母親倒下去卻沒有睜開眼。

  二妹妹夏如潔伸手抱起母親的頭，緊緊的抱住母親但卻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嚶嚶的哭。

  小四夏如清一邊叫著娘一邊大哭。周圍路過的人都是漠然的似乎沒看到一樣的路過。

  四個女孩子中有個女孩子沒哭，瘦弱的身子上卻捆著一個很大的包袱，看上去比她個頭都大。她上前吃力的和姐姐把母親翻了個身。

  伸手查看了一下母親的脈博，確定了她只是又累又餓，所以暈倒在地。

  但她們身上別說吃的，就是連一滴水都沒有。

  女孩沒辦法，伸手用力的掐著母親的人中。

  婦人的鼻下都被掐出了血珠了，她蒼白的臉上才輕輕的抖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的張開了眼睛。

  就在這時，聽到後面的人叫了起來：

  「胡人來了！追兵來了！」

  原本慢慢走著的隊伍頓時全慌亂的跑了起來。沒有人會顧及著還躺在地上的女人和她家的幾個蹲著的孩子。

  眼看就要把她們一家子給踩到了腳下。

  那個救醒了母親的小女孩夏家老三夏如冰眼神一厲，伸手在地上摸了一下，抓到一把小石子，快速的向後一揚。

  那正要踩過來的幾個人全都膝蓋一麻，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倒了。

  他們一倒，後面的人就會直接撞上他們，並絆倒再後面的人。這樣就阻擋了後面的來人。

  夏如冰趁這一點點的機會，忙叫姐姐們把母親拖到路邊去，她也牽著只有五六歲的小妹竄到了路邊。

  只是她瘦弱的身子只能給大家爭得那麼一點點的機會。卻也擋不住後面逃命而來的成百上千的人。

  她們一家還沒站定，就被後面衝來的人把她們一家五口全給擠出了大路，掉到了山坡下面。

  剛清醒了一下的婦人幾個翻滾後，再一次昏迷不醒。

  那個一直沒哭的小孩子被大姐抱著滾了兩圈後，終是哇哇大哭了起來。

  翻滾後快速站起來的，還是夏如冰。

  她機警的看看四周，不遠處有個小小的山崖突出的地方，下面有個小空間。正好適合一家人躲在那裡。

  於是她飛快的把小妹妹牽著跑到那裡，放下四妹妹和包袱，又跑回來叫著爬起身來的姐姐們，把再次昏迷的母親也拖到了那邊。

  剛把大家藏身進了這個小小的山崖突起的石頭下，就聽到頭頂大路上傳來了馬蹄聲。

  夏如冰抱過大姐懷裡的小弟，伸手就緊緊捂住小弟正在哭著的嘴。

  雷鳴般的馬蹄聲就在頭頂上跑過去，一陣一陣的傳來慘叫的聲音！

  馬蹄聲，慘叫聲，哭喊聲。交織在一起。這一批軍隊似乎人數還不少，足足有兩刻鐘時間過去，還有馬蹄從頭頂上跑過。

  蜷縮在這山崖下的一家子，只有這個小姑娘瞪著黑黝黝的大眼睛，警惕的看著四周！

  慢慢的，慘叫聲越來越少，馬蹄聲也漸漸遠去。

  姐妹幾個緊緊的抱在一起，被抱在中間的小弟因為被捂住嘴的時間有點久，臉都有些逼得發紫了。

  不過，也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睡著了。倒是沒有聲音了。

  「三。。。妹妹。。。」

  大姐夏如玉看到了小弟的樣子，以為小弟被捂死了。又怕又急，顫聲叫著，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夏如冰也拿開捂住小弟的手。冷聲回道：

  「抱好，沒死。」

  一邊說一邊把小孩子放到大姐的懷裡，然後自己仔細聽了一下外面的聲音，輕輕挪動到山崖下往頭頂上的大路看去。

  前方傳來一些哭叫聲，應該是被亂馬踩踏之下倖存的人在無助的哭著死去的親人。

  聽著是傷心，但卻沒辦法去同情別人，自己一家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活下去的。

  夏如冰仔細看了一下左右，不敢上去走大路，唯一的出路，可能是往下走，再找個出路。

  只是往下走是一條小溪流。溪流兩邊的野草也有人高了，倒是長得很是茂盛。

  按前幾天的經驗，這一批騎兵過了半天后，會有一些步兵過來。所以，這個山崖下，不是久留之地。

  她警覺的再往外走一點四處觀察一下後，再轉身回去看看暈倒在那裡的娘，再次伸手在她人中上掐了下去。

  這次是在原來的傷口上掐下去，母親何氏也就醒得很快。

  有點茫茫然的四處看看，看到自己的兒女都在自己的身邊，再看看這處境，何氏也是抱著依在身邊的小女兒，無助的低聲哭了起來。

  大大小小几個孩子，兩天沒吃沒喝了。別說孩子，何氏自己都走不動了。

  如冰皺了一下眉，對這個便宜娘親動不動就只會哭有些不耐煩但卻只能習慣。

  如冰看看這些家人，無力的嘆了口氣。

  想自己堂堂一個兵王之王，穿到了這裡成了一個逃亡的難民，還是一個才七八歲的瘦小的女孩子。還拖著這麼一家子。

  前方的城池是不能去了。至少，最近兩三個月不能去。

  誰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在打仗還是怎麼樣。也不知道最後這個城落入了誰的手中。

  當然，落到誰的手裡與這一家老小來說，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一家老小走到哪裡都只有這幾個人，其他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