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相認

  蘇青冷漠無溫的說了兩個字：

  「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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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老爺子聽完大驚，頭一次聽到這種方式處理屍體，查無蹤跡，死不見屍，倒是一種最好的方法。

  蘇青給他的震撼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卻一次比一次更加意想不到。

  「吃藥。」

  蘇青的聲音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老頭水都喝光了藥還不肯吃下去。

  「這藥還是你留著吧，必死之人吃了浪費。」

  秦老面色悽然的把藥還給蘇青，蘇青挑眉：

  「你還想回去送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逃到哪裡去？老夫不想連累你們，只要能活著見到聖上，我就能有搬倒萬家的機會。」

  秦老對著虛空拜了一拜，他對當今皇帝還存著一絲幻想。

  「老爺子，別再自欺欺人，萬人書已經坐實了你的叛國之罪，皇帝也不會放過你。」

  季水生拿著一封密信走過來，這是他從鐵甲軍身上搜到的，萬宇霖密令沿途搜集萬人書，到京城後就把秦風交給相爺，不給他單獨朝見皇帝的機會。

  秦老看到那封密信眼神悲憤，這一幕和十六年之前的一幕一模一樣，他們就是這樣害死的蕭恆將軍。

  季水生看著秦老的眼睛問：

  「這個王朝您還抱有希望嗎？這樣的昏君你還要效忠嗎？」

  秦老被季水生問的愣住了，良久他苦笑搖頭：

  「老夫一人生死不重要，我逃走了，族人幾百口都會被連累，我若死了聖上念及師徒一場也許會饒過他們。」

  季水生蹲下來看著秦老，沉聲勸他：

  「不會的，坐實了你的罪名，那你的族人也必死，但是你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無法定罪，你的族人反而不會那麼快就死。」

  「我不想連累你們，老夫已將生死看淡。」

  秦老目光慈祥的看著季水生，緩緩搖頭。

  蘇青冷冷的說了句：

  「你現在已經是死人了。」

  秦風不解的看向蘇青，何出此言？

  李武氣喘吁吁的跑回來，看到老爺已經醒了他過來跪在地上，激動的喊了聲：

  「老爺。」

  秦風看到多年的忠僕也是熱淚盈眶，顫抖著手拍拍李武的肩膀。

  「都辦完了？」

  蘇青問李武，她對這些生離死別沒什麼感覺，只重視自己安排的事情做的怎麼樣？

  「辦完了，囚車被我趕下懸崖已經摔的四分五裂。」

  李武趕忙答應，對蘇青由衷的佩服，聲音都是恭恭敬敬的，就像是對老爺一樣。

  「好！」

  蘇青點點頭，又看向季水生：

  「屍體都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他們的武器我都選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埋了起來，地面上的血跡我也處理了一下，咱們可以走了。」

  季水生點點頭，那些兵器他是覺得真可惜了，但是沒辦法，留著這些兵器就有敗露的可能，只能忍痛深埋。

  季水生過去背起秦老爺子，他身高馬大背著老爺子走路也絲毫不影響速度。

  蘇青不放心又去檢查了一番，確定沒留馬腳才跟在他們身後離開。

  秦老爺子已經明白蘇青和季水生的計劃了，心中感慨，他們不了解萬宇霖，他不會輕易相信那具屍體是自己的，一定會追查。

  秦老爺子最不想連累的就是這幾個孩子，走了一段路老爺子就厲聲命令季水生：

  「把我放下，老夫不用你們救。」

  「老爺子，那個木盒裡裝的是什麼？為什麼給我？」

  季水生覺得有些話該挑明了，於是不聽秦老的命令意有所指反而問他，秦老沉默了一下，良久才說：

  「因為你有一絲像那個人。」

  「像誰？」

  季水生聽到秦老的話聲音有一分顫抖，馱著秦老的手臂不由收緊，滿懷期待的等秦老回答。

  秦老的聲音多了分悲憤：

  「像我的乾女婿，保家衛國，英勇無敵的蕭將軍。」

  季水生喉結滾動，嗓子仿佛被人掐住一般，心潮澎湃，壓抑不住的激動。

  「孩子，你是......你的英雄氣概和他非常像。」

  秦老的聲音很悲傷，幾番哽咽才把話說完，老淚卻再也忍不住落下。

  這十六年來，老爺子無時無刻都在想找到他們，但十六年了，仿佛大海撈針一般一點他們的音訊都沒有。

  自從看到了小櫻，老爺子的思念就更無法抑制，他只是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季水生和小櫻就是他的干外孫和外孫女。

  那盒子裡的物品就是他幫外孫子保管的，期待能在自己有生之年見到他，親手交給他。

  「我也希望自己能像頂天立地的蕭將軍，那木盒既然是您外孫之物，就該親手交給他。」

  季水生壓抑著心裡的激動，低沉的聲音有一絲顫抖。

  「親手交給他？」

  老爺子的眼神有一刻恍惚，他到底還是認錯人了麼？

  「對，首先你得活著，放心我們已經給您準備好身份，絕對不會被查到。」

  季水生已經從激動中緩過來，沉聲對老爺子說。

  「只要活著就能見到相見的人，活著就有希望看著他替父報仇。」

  鏗鏘有力的聲音帶著莫大的決心，秦老爺子動容，是啊，活著才能見到想見的人，他要親手把蕭恆的遺物交給他的兒子。

  「把藥吃了。」

  蘇青已經是第三遍要求老頭吃藥了，聲音極度不耐煩，這個老頭是最不聽話的病人。

  秦老已經重新煥發鬥志要活著，當即聽話的把藥放進口中，那藥丸入口即化，味道甘甜，有一股清香味道，涼涼的順著喉嚨吞下，就感覺胸膛的悶重感蕩然無存，身體的乏力，精神的睏乏全部消失。

  仿佛整個人都年輕了幾十歲，重新煥發了勃然生機，老爺子激動的推了推季水生：

  「放我下來，我能走。」

  季水生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放下老人，手始終護在老人的身側，只要他倒下就能第一時間接到。

  蘇青看了眼季水生，他對老頭的態度發生了巨大變化，以前只是敬重卻保持著距離，現在滿眼都是老爺子，眼神心疼又關心，那種小心翼翼的呵護和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