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回程

  她何德何能，敢勞煩古老，羅知府的臉皮漲成紫茄子。

  「放肆！來人，送小姐回她院子！」

  待幾個丫鬟扶著羅沁薇遠去，羅知府擦拭著額頭細汗，向夏筱萁道歉，「小女無知，恆王妃見諒！」

  「無事，擺了！」夏筱萁淡笑。

  

  她只是出於醫者本分，再說就蹭破一點皮，又不是致命的傷，即然人家不受，何必強求。

  兩個受傷的當事人離開了，羅夫人這會才有功夫細問發生的事。

  幾名在場的少女你一言我一語將現場還原了一遍，也就是羅沁薇行走間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少女，少女剛好又將羅沁薔撞進池塘。

  此時，少女怯怯懦懦，「不關我的事，當時，我和薔兒正在這裡說話，是薇兒撞到我，我站不穩……」

  羅夫人看向眼前少女，是通判家的一名庶女。

  做主母的時間長了，羅夫人那裡不知是自家幾個庶女之間鬥法，且不論眼前這個通判家的庶女參與了幾分，總是正好解了她心中顧慮，她懶得多管。

  「你們向個也都受驚了！稍後等宴席散了我會給幾位備上薄禮以做壓驚，但請幾位出去不要亂說……」羅夫人連消帶打。

  「夫人放心，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見……」

  幾個少女連連表態，能出來參回宴席的也都是各家翹楚，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這邊發生的事情並沒影響隨後的慶功宴。

  園裡各處燈籠高掛，月亮也湊興似的光華如銀照得園中清輝一地，慶功宴正式開始。

  席間，推杯換盞，恭維聲此起彼伏。

  「恆王此行可是立了不世之功，放眼古今，無人能及！」

  「可不是！還有古老，多少輩過來，有誰聽過瘧疾能被醫好的？偏偏在古老手中醫好了……」

  「樓世子年少有為，恆王妃更是巾幗不讓鬚眉……」

  盛讚聲中，暮燁恆一慣的冷臉。

  「諸位大人同樣為湖州出了力，待回到華州，我會為大家請功！」

  眼可見的，以羅知府為首的一眾湖州官員都激動起來。

  「不敢！身為湖州父母官，為湖州百姓效力是我等之職責！」

  「我等不敢據功！」

  「多謝恆王為我等直言……」

  恆王一直冷著臉，讓眾人都惴惴不安，那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此時的眾人像似安了心，場面更加沸騰起來。

  冠冕堂皇的話說完，接著就是歌舞助興。

  借著月色的掩映，席間的少女大膽的目光留戀在恆王或樓世子身上。

  率先上場的是一位嫻雅的少女，「臣女湖州同知之女，演奏一曲古琴，為大家助興。」

  月色下，美女古琴，幽長的曲調和著月色，煞是讓人沉醉。

  一曲古琴曲，讓喧騰的宴席沉靜下來，夜，開始有了情調。

  少女翩然入席，又一位少女清脆的聲音宛若夜鶯響起。

  「臣女湖州通判之女，我願月下一舞，為大家助興。」

  說罷，少女離席，裊娜行至水榭間一處花亭，繁花圍繞，四根柱子支撐精緻的瓊頂飛檐，檐下的燈籠和湖水相映，宛若仙境。

  曲起，少女翩躚起舞，似月下嫦娥，若天宮仙子，一眾人看呆了去。

  踩著曲點，少女翩躚著從花亭舞到席間，一顰一笑漸漸清晰。

  夏筱萁看得入了迷，這樣的月色，這樣的美少女，這樣輕靈的舞姿讓她沉醉。

  少女暗中觀察，樓世子興致昂然，月色下也能看出臉上的青澀，恆王眸光深沉，盛世無雙，謫仙般超然於眾，只一眼，她的目光變得迷離。

  曲子聲消，舞姿卻依然變幻，沒了曲聲，少女更是宛若精靈，一眾人看痴。

  「呀！」

  慕然，一聲嬌呼，舞姿嘎然而至，少女向暮燁恆懷中跌去。

  多少人瞭然於心，等著看英雄難消美人恩的戲碼。

  羅夫人輕輕嘆息，自家兩個庶女沒了機會，但擋不住更多看上恆王容貌身家的女子，女人那，那個不得接受自家夫君三妻四妾。

  羅沁芙眸光羞惱，好個不知廉恥的，眾目睽睽下竟這樣投懷送抱，還有沒有女兒家的矜持。

  倉促間，夏筱萁猶如吃了一口蒼蠅，噁心不已。

  她冷眼著著，心中波濤洶湧，面上卻毫無波動，她要看看，暮燁恆是不是值得託付的那個人。

  「啊……」

  驚嚇聲中，眾人只覺眼前一花，就見少女向遠處摔去。

  「啪！」少女重重跌倒在地，好一會兒，細細的啜泣聲響起。

  湖州通判的臉色從得意轉為青白，他倉惶出列以頭戧地，「小女無狀，請恆王恕罪，請恆王恕罪……」

  暮燁恆餘光掃過夏筱萁，見她眸光有了溫度，這才將將鬆了一口氣，「管好自己女兒！」

  「是！下官回去定會嚴加管教！」湖州通判如蒙大赦，一旁，早有幾名下人上場拖走少女。

  場中，羅知府輕輕擦拭額頭細汗，還好自家那兩個女兒出了情況，不然……

  羅夫人也是一臉慶幸，還好那兩個庶女不能出席，不然今日不但惹惱恆王，還得得罪了恆王妃。

  她回頭看了一眼和自家女兒坐在一處的恆王妃，嘴角上翹。

  有了這一小小的過節，接下來的表演中規中矩。

  在夏筱萁不知道的時候，羅家兩女爭奪暮燁恆的戲碼還未上演便消弭於無形。

  翌日。

  是回程的日子。

  湖州城萬人空巷，城門內外卻黑鴉鴉一片，到處是擁擠的人頭。

  他們都是來為恆王一行送行的。

  「再見恆王，再見恆王妃，你們的大恩大德永世難忘……」

  「古老，這沓烙餅是我們的心意，路上帶著吃，您老千萬要收下！」

  「樓世子，這是一籃果子，多謝樓世子送來救濟糧食，救活了我們一家……」

  來時，十二輛馬車滿滿當當，回程依舊是滿滿當當，只不過，來時裝的是藥材，回程裝的是湖州百姓的謝意。

  面對送行的百姓，一行人熱血沸騰，他們好像看到了民意，無形卻有力量！

  在百姓的依依不捨中，在湖州官員的揮手中，一行車隊踏上了回程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