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 審前聽證

  晚上，東大論壇。

  不出意外，校園論壇被今天食堂發生的事刷屏了。

  尤其是這件事本身，還帶有不少熱點詞。

  系花賈美麗，富家子弟袁棟，拱火的閨蜜，舔狗張偉的報復。

  這些都是妥妥的點擊量，想不火都難。

  尤其是東大法學院的各種聊天群，各種討論組，每分鐘的消息刷新都是99+，討論的還都是這件事。

  很多學生沒有關閉手機提示音，走在他們身邊都能聽到「滴滴滴」的聲音響個不停。

  甚至得益於東大的知名度，這件事還上了V博熱搜，V信關鍵詞搜索也幾乎排在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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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尤以一篇貼子的熱度最為空前。

  《震驚！窮小子遭前女友始亂終棄，現男友冷嘲熱諷，竟當著數千人的面提那種事！》

  這貼子的標題十分誇張，開頭以震驚引起讀者的注意，後續內容雖然有些名不副實，但卻足夠吸引眼球，讓人看了就有點進去的欲望。

  整個東大，幾乎都知道張偉要以校園模擬法庭的方式起訴賈美麗，很多學生都在翹首以盼，等待庭審的召開。

  與此同時，總務部也發來通知。

  模擬庭審正式確認，場地正在布置中，開庭時間初步預計為下周一，地點是院系的大禮堂。

  大禮堂可容納千人，對於一場模擬法庭來說，已經足夠大了。

  但一想到這件事的熱度，也許庭審時現場不止一千人。

  與此同時，總務處也發布了第二個通知，預審是需要篩選陪審團，所有他系學生都可報名參加。

  以往的模擬法庭，都是法學院的學生和老師自己操辦，因為內容不過是對經典案例的回顧，主要在於模擬庭審環境，讓學生會體驗庭審的氛圍。

  而這一次的模擬法庭，審理的是法學院學生之間的矛盾，為了隔絕熟人影響判罰公證，這才需要從其他院系選擇陪審團。

  一時間，很多其他院系的學生都開始報名。

  畢竟這可是能夠近距離觀摩這次庭審的特等席，還有什麼比當一個全程不需要開口的陪審員，更加舒坦的呢？

  這也導致報名的人數太多，法學院的臨時書記員足足整理了幾十頁的陪審員名單，最後還要交給總務處篩選，敲定20人以上的大陪審團名單，用以庭審時作最後篩選。

  至於這些人中，那些可以留下，就需要原告和被告雙方的代理人自行篩選了。

  而在庭審召開前，照理需要舉辦一次審前聽證會。

  張偉很快收到了校方的通知。

  他現在剛從總務處出來，負責派發通知的則是一位學弟。

  「張學長，沒想到你居然敢起訴系花，加油啊，我們大傢伙都在看著你呢！」

  學弟送完了通知函，給張偉加了把油，然後快步離開。

  「看著我，是打算看我輸吧？」

  張偉則目送著學弟離開，心中冷笑。

  他知道，剛才那位學弟不是真心想給自己加油的，他能識別出對方是否在說謊。

  「張偉，你真的打算繼續嗎？」張偉身邊，夏千月形影不離，但眼中也有擔憂。

  張偉倒是不在意，只是安慰道：「放心吧，憨憨，我可不是以前那個張偉了，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欺負的。就像我在食堂內說的一樣，既然我將真心餵了狗，那我就要用自己的手段全部討回來，我如果沒有自信的話，就不會這麼做了！」

  說著，他突然湊到夏千月面前。

  「對了，你周末有空嗎，約你出去逛街啊？」

  夏千月也沒有想到，張偉突然變得這麼大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結巴道：「你，你說什麼……周末你，你要……約我出去逛，逛街？」

  「怎麼，你不想去？」張偉微微一笑，隨後面露可惜：「那行吧，周末我只能一個人去……」

  「等等，我去！」

  夏千月生怕張偉繼續說下去，趕忙答應。

  「好，明天早上8點，我們校門口見！」

  「明天見！」

  夏千月下意識的點了點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辦公樓的。

  而另一邊，張偉直奔聽證會現場。

  當他推開會議室的大門時，就感覺到氣氛有些壓迫。

  法學院幾位教授，甚至連院長和副院長都在這裡，他們圍坐在一張U型辦公桌上，當看到張偉出現後，視線全都集中了過來。

  如果是一般的學生，可能受不了這樣的氣場，但張偉是什麼人，對於這些目光直接無視。

  「諸位領導，你們好，原告方兼代理人張偉到了！」

  他直接走到會議室內，對所有人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雖然自我介紹很正式，但這樣的舉動也讓坐在一側的鄭強教授微微不喜。

  不過他本就不喜歡張偉，心裡頭還惦記著那套被打碎的茶具呢。

  張偉也看到了鄭前，不過都懶得和對方打招呼。

  「張偉，你來了啊！」法學院院長楊清泉笑著向張偉點頭，隨手指了指會議桌的一角：「先坐吧，接下來就等賈同學他們到了。」

  張偉當然沒有猶豫，在一眾院系領導的注視下，淡然入座。

  這份從容的態度，倒是讓不少領導頗感意外。

  眼前這個學生，據說性格內向，不善言辭，怎麼今天看到的和聽到的傳聞有些不一樣呢？

  其中尤以鄭前教授最為意外，這張偉看著豈止是不一樣，簡直就是換了個人。

  「對了，張偉，這一次我們舉辦審前聽證，除了想聽聽你們當事人的意見，還想問問你，需要我們哪位來出任這次庭審的審判長？」就在此時，院長楊清泉又開口了。

  「審判長嗎？」張偉看了幾眼會議室內的領導，最後搖頭笑道：「其實對於人選，我也沒什麼好建議的，不過硬要我選一個的話，不如讓耿紅霞副院長來吧！」

  此言一出，坐在楊清泉左手邊的一位婦女略感意外。

  他們之前開會討論過，誰擔任這次模擬庭審的審判長一職，也想過詢問當事人之一張偉的意見。

  他們一直認為，張偉一定會希望男性擔任審判長，畢竟這次的訴訟性質有些特殊，讓女性擔任審判長，可能會造成審判結果偏差。

  可沒想到，張偉居然不在乎這個。

  楊清泉看了眼門口，發現賈美麗等人還未到後，再次抬眼：「張偉，我能問問為什麼嗎？」

  「其實沒有為什麼，我只是用了一個簡單的排除法，然後隨便選了位。」

  「哦，排除法？」

  「不錯，排除法。」張偉笑了笑，解釋道：「院長日理萬機，顯然不適合當這審判長，而鄭強教授和我有矛盾，這件事人盡皆知，由他出任也會影響司法公正性，至於其他的幾位教授，在院內都有授課，可能會和學生有牽扯，同樣不適合，只有幾位副院長，平日裡接觸不到我們學生，比較適合出任審判長。」

  楊清泉指了指右手邊兩位中年男子，笑著發問：「那你為什麼不選王副院長和沈副院長呢，他們作為男人，應該更能理解你的處境？」

  「不不不，我認為耿紅霞副院長最合適，因為她有你們幾位都沒有的特質！」張偉連忙擺手，話卻停頓了下來。

  「哦，什麼特質？」幾位教授和領導都有些好奇，張偉說的是什麼特質。

  「我可以肯定，耿副院長絕對沒有當過女人的舔狗，但其他兩位我就不清楚了！」

  「哈哈哈……」

  此言一出，不禁讓包括楊清泉在內的所有人，全都莞爾一笑，會議室內的氣氛也輕鬆了不少。

  就在此時，會議室的大門再次打開，賈美麗和袁棟來了。

  不過與他們一同進入會議室的，還有一個穿著西裝的女生。

  「嗯，這不是張惠嗎？」

  「張惠，就是那個進入十大律師行實習的張惠？」

  「我記得她比張偉他們大一屆，去年加入了十大行排名第7的永傑律師事務所，這丫頭可不得了啊，去年畢業那一屆的尖子生……」

  張惠，比張偉大一屆的學姐，法考通過之後，現在已經進入律師行實習，身份為助理律師。

  （助理律師與律師助理，很多人都會搞不清性質，前者可以理解為大律師手下打下手的，必要時可以分擔庭審壓力，大律師如果無法出面，助理律師可以代為上庭，而後者則是文職人員，工作重心為複印機+端茶倒水+跑腿送材料……）

  當然，哪怕是助理律師，那也是進入了事務所，可以接觸到正在法律案件的律師。

  院長好似也認識張惠，看到對方後疑惑道：「張惠，你來這是……」

  「院長，還有諸位領導和教授，張惠學姐是我和賈美麗同學的辯護律師！」袁棟立即站出來，搶答一句。

  「辯護律師？」

  包括院長楊清泉在內，全都有些詫異。

  這倒不是他們不理解。

  庭審嘛，有辯護律師很正常。

  但這一次的主題是校園模擬庭審，雖然用的是真實案例，但畢竟是法學院學生間的一次較量。

  結果你讓一個已經進入律師行實習的助理律師來，豈不是有些以大欺小的意思了？

  一邊是張偉，從來沒有上過庭，甚至以前連模擬庭審都沒參加過的人。

  另一邊是張惠，不僅在十大律師行內實習了快一年，而且在畢業前也是尖子生，這兩方能夠可比性？

  就在此時，張偉卻站了起來。

  「哦，原來是張惠學姐，那麼接下來的庭審，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說著，他對張惠示以微笑，好似真的不在意張惠的身份一般。

  張惠是一個幹練的女生，不過也有學姐的驕傲，聞言後同樣點頭回應：「學弟才是，接下來的模擬法庭，也請你多多指教了！」

  這樣，雙方算是正式同意了。

  院長楊清泉見此，倒也不好阻止。

  人家張偉都沒說什麼，他們何必要咸吃蘿蔔淡操心呢。

  「咳咳，既然你們雙方都沒有意見，那麼這次庭審的人員就這麼定了。不過我們這一次召開審前聽證，目的並不是這個，你們也不要嫌我們嘮叨，我們就想問清楚，你們的矛盾是不是可以通過和解的方式解決！」

  院長說著，示意張惠袁棟和賈美麗三人也坐下。

  三人入座後，和張偉算是面對面了。

  陳清泉坐於主位，調解道：「學生之間的矛盾，我們一般是不鼓勵雙方將問題擺上檯面的，但你們既然要召開模擬法庭，我們作為法學院的領導，自然也不會反對，甚至還可以支持你們召開庭審，場地和人員調動我們都可以安排。」

  「但是這一次，張偉同學起訴賈美麗同學，這件事本身的法學界定就不好定奪，畢竟……」

  院長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偉打斷：「尊敬的院長，你說的我都明白，但我已經羅列好了賠償清單，正好藉助這一次審前聽證，傳達給辯方告知！」

  他說著，還從口袋中取出了一張紙條，恭敬遞給隔壁的一位羅姓教授。

  教授看了一眼紙條的內容，眉頭微微一挑，連忙傳閱給身邊同事。

  就這樣，一個個傳過去，很快到達了院長楊清泉的手中。

  「張偉，你要賈美麗同學支付兩年來的補課費用，合計8萬金額，還有附帶的精神損傷賠償費2萬，總計共10萬元賠償？」

  張偉點頭，表情淡然：「是的，那8萬是我的勞動所得，2萬是精神損失費，至於附帶的住院費用，不過是幾千的零頭，我就直接抹去了！」

  「這不可能！」

  「要我們賠10萬，你咋不去搶呢？」

  聽到張偉的要求，袁棟和賈美麗都不淡定了。

  倒不是說他們出不起，而是張偉真敢獅子大開口，隨隨便便就張口要10萬，這簡直就是敲詐勒索。

  「請兩位注意了，我這是合理請求賈美麗同學支付我的勞動所得，怎麼能說是搶呢？」

  張偉笑了：「如果我真要搶，那我就不要10萬了，改要100萬怎麼樣？」

  見張偉如此態度，最後還是張惠站了出來：「院長，還有各位領導，我認為張學弟的要求有些過分，這個金額太大了！」

  「不，一點也不大，這個金額是我按照校外補習班的費用定的，甚至金額還有刪減，具體的細算細則我也在條子中列了出來，幾位都可以查看！」

  楊清泉再次低頭，掃過清單列表：「這一點張偉確實寫了，補課收費標準為一小時100，一天補習2-3小時，折中算2.5小時，一個禮拜補習4天，一月16天，一年10個月住校，兩年就是20個月，共計800小時，收費正好8萬！」

  「一個小時100貴嗎？」張偉看向張惠三人，「現在課外的特別補習班，一個小時收費都要200-300，而且這還有學生搶著去，我個人只收100，已經算是同學之間的友情價了！」

  聽張偉這麼一說，不知為何，包括楊清泉在內的人，都感覺這個價格真不貴。

  何況，人家連清單細則都給你列好了，每天的補課時長，合計收費標準都沒有什麼問題。

  這樣看下來，這賠償金額好像確實很合理。

  「對了，還有你的閨蜜馮麗！」張偉看向賈美麗，用一種頗為大度的語氣道：「我記得她也來聽過我不少課，算下來也得有一百多個小時吧。不過我這個人很大度，就不問她收費了，那8萬塊錢也把她算在內，就由你這個好閨蜜一起付了吧！」

  聽到閨蜜楊麗，坐在一旁的張惠眸光微微一亮。好似從張偉的話中捕捉到了什麼。

  而張偉呢。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

  「諸位領導，院長，這一次的審前聽證就到此吧，我反正是不會取消這場訴訟的，而且我看賈美麗同學的樣子，顯然也不會同意與我和解，否則他們就不會請來張惠學姐助陣了！」

  「接下來的周末，我還要準備庭審材料以及證人證言，就不多占用各位領導的時間了！」

  張偉和一眾領導，還有張惠學姐點頭示意後，就直接告辭離開。

  包括楊清泉在內的所有人，居然都沒有阻止。

  「各位領導和教授，那我們也要去準備庭審材料了。」

  張惠見此，自然也帶著賈美麗和袁棟離開。

  不過他們走出門口時，張惠就已經忍不住了。

  「賈美麗，將補習的細節告訴我，我要了解這次的案件詳情，而且除了你們，還有誰也參加過張偉的補習？」

  「當時除了我和馮麗，還有那個叫夏千月的，不過她是犯罪刑偵學院……」

  「夏千月，和我相信說說這個女生，還有你們補習的情況，我要知道張偉會提出什麼證人，提前做好應對策略！」

  「好的，學姐。」

  ……

  另一邊。

  張偉也回到了宿舍。

  他要開始為接下來的模擬庭審做準備了。

  對於庭審，他自然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甚至於他已經提前在剛才的審前動議中埋伏了一招。

  庭審的較量，一旦決定後就要格外小心，因為任何時候都可能踩中對方埋下的雷。

  張偉一邊提筆書寫，一邊搖頭笑道：「總感覺自己有些欺負人了啊，一個剛踏入律師行的實習律師，第一場庭審就要面對我。」

  說著，他看向門口，因為他聽到了羅小布的聲音。

  「張偉，張偉，你在不在宿舍啊，是真的嗎，你要和賈美麗同學打官司？」

  小胖子人還沒到，慌張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過來。

  當他打開門，看到一臉淡定的張偉後，反而卻說不出話來了。

  「蘿蔔，你來的正好，我庭審時還缺一個助理律師，就由你來擔任吧！」

  「啊，為什麼是我，你自己不能提問嗎？」

  「你說對了，我還真不能提問，因為我會傳喚自己作證，我可沒辦法自己向自己提問題！」

  聽到張偉的話，羅小布的眼睛都瞪大了。

  你的操作咋這麼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