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山頂的人,不因路邊的花停留
2024-05-14 19:33:21
作者: 時京京
芝加哥的天氣惡劣,閃電傾傾斜打在威利斯高樓的避雷高針,煞人白光炸在天邊。
周律沉斜倚落地玻璃窗前,緩慢轉了下手裡的手機,沒情緒。
莊明瞥眼瞧男人乾淨修長的手指,「您不在紐約,那邊以為是您出事,鬧得挺大,您倒是…」
身後玻璃外的大雨盆潑,他睨向莊明,「倒是什麼。」
「您倒是在芝加哥玩得開心,贏很多籌碼。」莊明道。
起初,周律沉嘴角還掛著笑,眼皮抬了抬,神色頃刻寡冷,「把她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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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明不動,「老董事長還有事讓你做。」
「懶得做。」周律沉聲音平穩,「峰會我已經給他最好的交代,聯行如今的勝面,還不夠他滿意嗎。」
莊明道:「不夠,老董事長希望你把聯行做得更好。」
「您是要去山頂的人,不會因路邊三兩朵野花停留的貴公子,這是他對您的看法。」
周律沉扯了下唇,漫不經心的。
西服被他手指勾住,輕鬆搭在肩上。
冒著傾盆大雨,黑色跑車離開The Rookery。
他吧,就是一向隨心所欲。
莊明收回視線,推開沉厚的防彈裝甲大門,「會長有事,暫時延遲吧。」
起初,莊明陪他過來送文件,事關機密,未透露行程,也未和任何人提及來芝加哥做什麼。
對家起玩心,非要和周律沉賭幾局。
二公子未上任前,在滬城的牌局大殺四方,滬城富二代們在他面前輸到只剩衣服。
南部附近搞壞事份子多,一向是犯罪率極高的城市,自然,這不影響周律沉此事的行程,玩牌碼。
周律沉也玩上頭,不曾去想過,那個女人聽點風聲就以為他快要死了。
不過34個小時,要她命一樣。
慟哭抹淚,到處找他。
確實,南部正好有命案,誰死誰活關周家二公子什麼事。
他一向,漠視眾生。
黑雲壓城的高樓聳立間,黑色高質的超跑引擎發出陣陣轟鳴,冒雨在芝加哥大道縱情飛馳。
「會長,目前,強烈下沉氣流,直升飛機回紐約相對有風險。」
「會長,為您的安全著想,特此提醒,不建議飛行員擅自帶您執飛回紐約。」
伸手,周律沉掐斷藍牙通話。
-
甘迺迪機場。
氣候不好,國際航班延遲起飛。
候機廳休息室,自助餐並沒什麼好吃東西,沈婧只要一杯咖啡,孤獨坐在沙發,慢慢地眼皮沉了下來。
美式咖啡苦得不行,前台沒有方糖給她。
莊明給她發簡訊,大概說這34個的小時行蹤。
她打字:「沒死就行,都打算買花圈了」
沒看完,沈婧關機。
一名帶耳麥的男士俯身到她耳邊,請她出機場,有人找她。
沈婧起身,掃視四周,「誰?」
對方不露神色,伸手,「請跟我來。」
帶著疑惑,沈婧跟上步伐,出機場。
稍一眼。
黑色行政車隊旁,周律沉傲然屹立,冷淡的眸子看著始終是她的方向。
傍晚昏沉夜燈蒙他周身,也壓不住生來睥睨萬物的耀眼。
沈婧苦苦一笑,嘗一口苦咖啡裝冷靜,回視他。
從芝加哥趕回紐約,接她是嗎。
不想讓她離開是嗎。
有那麼一瞬間很想知道。
分手這麼久,周律沉有那麼一秒鐘因失去她而墮落過嗎,有為她徹夜買醉過嗎,有想她想到立刻出現在她面前嗎。
誠然。
過萬眾矚目生活,寂寞時便放縱,該穩住事業他便無所不用其極,一路追逐他要的權勢,走他的山頂,並沒有一分鐘來追逐女人和感情。
分明,誰都知道,眾生皆浮雲,權勢是他所在意。
是愛過這樣的他,同樣,也清楚得不到這種人的心。
她身側的帶耳麥西服外國男子,禮貌伸手,「請隨我上車,您今日無法回國。」
您今日無法回國。
分明客套,卻聽出那麼絲不可抗拒的意味。
沈婧把咖啡杯放外國男手裡,「幫忙扔,你們老闆不愛聞咖啡。」
靠在車門的周律沉眸光微爍,似乎聽到,三步並作兩步,朝她走來,將她抱進車裡,她不動,任他來。
她深深埋下腦袋,不語。
司機將準備好的糕點果汁放在她面前的置物台,隨之,擋板升起。
隔絕一切。
行政車隊緩緩行駛,整齊離開機場。
暗色防窺車膜,以至於外面的人怎麼也看不清車隊護送的人到底是何方大人物。
沈婧沒胃口,這個時候什麼都吃不下,果然,人在著急的時候是不會覺得餓。
周律沉俯身,抱她來懷裡,讓她穩穩側坐於大腿,身軀護著她在懷裡。
她並不鬧。
適才,周律沉騰出一邊手給她拿果汁,放她手裡,她才輕輕咬吸管,吸一口。
周律沉淡淡笑了下。
指腹稍抬,雋碩分明的指骨緩緩撫過她眼尾的淚痕,「眼睛這麼腫,哭了多久?」
睫毛分明還是濕的黏在一處,偏沈婧不說,「沒有。」
知她要臉皮,周律沉不勉強她,「給我訂多少花圈。」
沈婧抬起下巴,「這不是以為你人沒了,出於人道主義,意思意思。」
還在咒他,有被氣到那麼點,周律沉掌心『啪』地拍在她臀骨,彈度反弧都是軟軟的。
她癢,在周律沉大腿挪了挪位置,又被他摁回懷裡,帶著他手勁的戾氣,不給她動一動。
非要抱她在懷揣著、摟著。
這男人,簡直凶蠻。
她只得吸果汁,穩穩妥妥坐在她懷裡享受此刻的舒適。
周律沉低聲笑,「我要是沒了,你怎麼辦,嗯?」
沈婧放下果汁,拿起餅乾來吃,「你是我爹嗎,你沒了我還不是活著。」
嬌嬌軟軟,自己分明慌得不行,又手無縛雞之力,還要擔心他的安危不顧一切地找,倒是想做她爹,她才是被保護的。
周律沉很清楚,沈婧這34個小時所有的不安和擔心,莊園,總部大樓,都是瘦小孤伶的她來回徘徊,最後試圖去芝加哥,想要個他沒死的消息。
心緒千迴百轉,周律沉低垂眼眸,視線融進她水汪汪的眸子,淡淡啞聲,「好,知道你受委屈,我的錯。」
沈婧停止吃餅乾的動作,抿了下唇,「你真的沒事嗎,沒受傷嗎,那些動亂跟你沒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