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

  小小的一個鎮，建了八個『土高爐』，全民都投入煉鋼大業中。

  所有的單位、學校、居民，停工、停學都參與進來，這是想一步跨入工業時代咩？

  所有的人都在忙碌，只有李小玉以一個旁觀者的姿態，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遊魂，不知該往何處去？

  明知道這一切是錯誤的，卻不能說出來，更沒法去改變。

  現實啊！誰能改變？

  抬頭看看烈日，刺眼，讓人淚目……

  擦擦臉龐的淚，回去吧！家裡還有幾個讓她牽掛的人。

  完全沒有一點再逛心情的李小玉回到鎮中學，見到的又是同樣的場景，恨不得有手機錄下這讓人銘刻在骨子裡的場面。

  烈日下連個樹蔭都沒有，曬得冒油，只得去門衛郭大爺的地盤上借坐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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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大爺，我在你這躲會兒太陽，等我三哥回來就走，行不？」

  「進來吧，你三哥和砍樹的人出去了，要晚點回來，在這坐會兒。」

  李小玉和郭大爺倆都沒有說話，倆人都看著校園裡熱火朝天的場景，深深地嘆息一聲，似有同感地搖頭不語。

  一老一少就那麼枯坐在門口看外面，李承義和大部隊一回來，就見到門衛室門口的兩人。

  一老一少都坐在小凳子上，眼望著校內，時不時嘆息、搖頭一聲。

  「噗嗤！」

  李承義笑出聲，實在是被這一老一少的樣子逗得好笑，兩人的嘆息聲和搖頭的節奏都是一樣的。

  「小妹，我回來了！」

  「三哥，你可回來了，我都等你好久了！你沒受傷吧？」

  李小玉聽到三哥的聲音，高興地跑過去。

  「沒事啊，你看我好好的！」

  李小玉拉著三哥在校門外嘀咕，讓他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一定要找二哥。

  又從小背簍里拿出一些外傷藥和感冒藥給他，讓他千萬要放好了。

  「三哥，把藥分一些給二哥，再跟他說一聲，我回去了。

  你們都不許做危險的事哈！誰不聽，回家肯定讓老漢兒揍你們！」

  「小妹，你回去可別給老漢兒告狀哈！我肯定不會再做危險的事的，拜託拜託！」

  「哼哼，這次就放過你，再有以後，你懂的！一定會讓老漢兒和老媽給你來個雙重揍！」

  兩個哥哥都好好的，李小玉這才放下提著的心，背著小背簍走山路回斑竹林。

  一路上再沒見到一棵樹，連個樹苗都沒有，山上的草都被割乾淨了。

  這是既不讓後人剩涼，也不為後人栽樹，絕啊！

  飛奔回斑竹林的李小玉，隊裡食堂的晚飯還沒敲響鐘聲。

  在這一點上，跑得快的好處一下子就體現出來的，趕得上吃飯就是最大的好處啊！

  這是既不用餓肚子，也不用吃自己的存貨，還不夠好的嗎？

  一家人打好飯，坐屋檐下邊吃飯，邊聽李小玉說兩個哥哥的事。

  李父和李媽聽到他們都很好，學校現在停課搞『土高爐』，沒什麼可說的，也不是他們能說的。

  「路上所過之處，都在搞『土高爐』。

  地里的莊稼，有些地方根本就沒收，倒田裡發芽、霉變很嚴重。」

  「知道了，這種事別對外面的人說。」李父對娘倆道。

  「放心，我不會出去亂說的，這些事不是我們老百姓能管得了的。」李媽回道。

  「小玉兒，你以後少往外面跑，會很危險的！」

  「老漢兒，我知道的。」

  一家人吃完飯，帶上自己的盆，陪著老爺子慢慢地走回去。

  大夏天的，家裡既不能升火，又沒有合適的鍋，只能用大木盆曬兩盆水在院壩里。

  兌上冷水，湊合著在浴室里簡單地沖洗一下。

  大熱天的還能對付過去，到了冬天怎麼辦？

  一大家子人想到不能生火，想著就愁人！

  九月底，包穀成熟，又全村老少出動，除去不能幹活的，滿打滿算有一百二十五人。

  年齡段在五十歲以上和十五歲以下，八歲到十五歲的男孩子，家庭條件好點的都在上學。

  最多的就是年齡小的孩子，幾個月到七八歲的最多。

  其次是十歲左右的孩子，其中又以女孩子居多，還是有很多家庭不會讓女孩子上學的。

  村里把小奶娃全集中在保管室，讓年紀大的老人統一看管。

  早上六點鐘，被要求到地里掰包穀，早、中、晚飯都是送到地里吃。

  這次掰包穀，大家是爭分奪秒，晚上打著火把加班幹活。

  包穀掰下來倒是容易，但要拉回去又是一個問題。

  隊裡原本是有兩頭牛的，但都趕到老鷹山幹活去了，現下只能靠村裡的這些老少來運回去。

  李媽與李會計，是留在斑竹林唯二的壯勞力，這種搬運的活，自然就落到他們的身上。

  李媽的兩個肩都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粘在衣服上，一動痛得她直吸氣，但還是得咬牙繼續擔。

  隨時關注老媽的李小玉，見老媽是咬牙忍痛在幹活，便跟她一起回家，拿出空間裡的藥粉撒在她肩上。

  藥粉讓李媽破了皮的地方更痛，李小玉對她道。

  「媽，你看你的肩膀都爛成什麼樣了？

  你不能再去挑了，不然你的肩膀就廢了。」

  李媽看一眼自己血呼呼的肩膀，知道她不能再逞強了。

  她也實在是挑不動了，一天都在不停歇地挑，就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行，媽不去挑了，別擔心，我只去砍包穀杆。

  隊裡的活太多，我們這點人根本干不完，我也盡力了！」

  李小玉原本是想給老媽喝空間井水的，但又怕她體力恢復後去挑包穀。

  只給她喝的水裡加了一個杯底的井水，再倒滿家裡水瓶裝的開水。

  （家裡的水缸沒再放空間井水，因為李奶奶喝後，身體倍好，作的更有精神，李小玉決定不再讓她喝空間井水。）

  「媽，喝杯水歇會！」

  李媽接過杯子，一口悶完。李小玉說的話，她根本沒聽清楚，水就喝完了。

  也真是服了現在的老媽，以前悶不吭聲的。

  現在卻雷厲風行的，怎麼變化就這麼大呢？

  「媽，你就不能慢點喝嗎？」

  「不是還得上工嗎？不能帶頭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