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面試與不敬神者

  仕蘭中學剛剛開學兩周，就迎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新聞。

  美國伊利諾州芝加哥一所貴族大學，卡塞爾學院到X市進行招生宣傳，申請和面試點定在了仕蘭。

  卡塞爾學院在網上的信息不多，但可以看出其高雅的風格、深厚的底蘊。

  真正讓學生們興奮的是，他們設置了預科班，接受高二學生的申請。而仕蘭的驕傲，楚子航會長也申請了卡塞爾。人家那是什麼水平，那是什麼家庭條件。他能認準卡塞爾，那必然是國外低調有內涵的頂級學府。

  但其實整個招生只是走個過場，填充一下程序罷了。他們真正想要的早已內定，除了楚、羅，還有一個血統在B到C之間的女生。

  

  幾千份申請只審批通過了幾十份，面試地點定在富麗堂皇的麗晶大酒店。

  三月中旬，副校長成功翹班，和禿頂兒子一起乘坐昂熱的灣流專機前往X市。期間學院覆蓋的「戒律」，都依靠鍊金領域維持，比他的言靈力量弱很多但是可以糊弄幾天。。

  早八點，面試者都已在大廳恭候。大多數人羅隱都認識，但估計別人不認識他。

  他目前也是焦頭爛額，簽證上周剛剛去辦，4月份還得去考托福。校方需要個兜底的成績，90以上。

  可悲的C級。

  「永久的回憶」的效能提升暫時到了瓶頸。想進一步提升的話，就得使用昂貴的材料，黑曜石、石英水晶，以及各種貴金屬、不知道什麼意思的「死去的金屬」。

  目前的極限是一張高清圖片，或者幾秒鐘的模糊無聲畫面，能頂那麼點用吧大概。

  至於其他模塊的運用更加麻煩。他暫時選定了中層結構中的核心模塊，信息處理。對應的功能應該是短期觀察和計算能力的強化。含龍語九種、十二句，普通玻璃承載不了，特種玻璃他搞不動。

  直接使用金屬進行刻錄的話，那得用工業工具機、雷射鵰刻機之類的工具，廚房裡是絕對搞不定的。

  煉玻璃術士是有極限的.jpg。

  一輛加長轎車停在酒店門口，四人依次踏入德國地中海，林湛，一個十分高挑、漂亮的書記員，最後是穿著騷氣花襯衫、銀西裝的啤酒肚大叔。

  大廳的學生們為牛仔大叔所震撼，當場就有人準備退堂鼓了。

  他揚著牛仔帽，吹著口哨，朝著大廳里的漂亮女孩拋著媚眼。

  他就是卡塞爾學院最靚的副校長，行走的荷爾蒙機器，不老的牛仔。

  羅隱好像被他的一個媚眼擊中，心裡一陣惡寒。

  【萊昂納多.弗拉梅爾

  血統：A+

  屬性：精神

  言靈：戒律

  言靈效果：製造一個權能和元素的靜默領域。領域的壓制力、大小和血統相關

  鍊金物品：1.自製鍊金左輪。可以正面重創四代種的威力

  2.小型鍊金陣。用於強化言靈.戒律

  3.一枚第五元素子彈，來自大地與山之王一脈的三代種

  備註：弗拉梅爾之名，僅屬於當世混血種中最偉大的鍊金術士。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弗拉梅爾，即使他有啤酒肚和牛仔帽

  特殊狀態：爆血殘留】

  什麼怪物......這麼好用的言靈，兩個月後就是我的了。

  說真的，當代鍊金術士的高峰就這貨，鍊金術確實衰落了。

  爆血又是個什麼鬼東西，備註資料賊他媽多，回頭再看。

  【格爾德.曼施坦因

  血統：B+

  屬性：精神

  言靈：蛇

  言靈效果：製造電流形態的「蛇」，在四周環境中穿行，向大腦實時反饋立體信息。範圍大，體力消耗大，蛇的效果受到物質導電性限制

  鍊金物品：無】

  也是個不錯的言靈，可以在大腦中構造三維圖像。安排上。

  那個書記員叫萬博倩，C+級，言靈也是血繫結羅。這確實是個爛大街的沒用言靈。

  面試開始。羅隱排在第八位，楚子航在倒數第三位。另一個女生叫陳萱，排在中間。

  【陳萱

  血統：C+

  屬性：雜

  言靈：冬

  言靈效果：降低身體能耗，降低心跳、呼吸頻率和體溫，進入冬眠般的狀態

  鍊金物品：無】

  用來偷襲或者裝死的，這種不急著解析。

  第一個女生進去面試，八分鐘出來了，表情有點崩潰。

  第二個男生進去。

  他準備了詳細的自我介紹，中英雙版。競賽獲獎經歷，社會實踐經歷，設計好的幽默發言等等。

  「你認為自己的興趣和天賦在哪一方面？」林湛問道。

  「數學。」

  「平面上存在100個點，證明是否一定存在一條直線，可以將100個點分為每邊50個。三分鐘思考，不提供紙筆，口述你的證明過程。」

  「我喜歡英語。」

  「你沒機會了。」禿頂德國佬的眼神很嚴肅嚇人。

  好歹是仕蘭的優秀學生，三分鐘坑坑巴巴地口述了一點證明思路。

  第二個問題，萬博倩發問。

  「你相信天賦人權嗎？」

  德國佬聽了回答直搖頭，那個老牛仔則是在看西部片。

  第三個問題。

  「你相信UFO，外星人，古代文明或者超自然事件嗎？」

  面試者的大潰敗。

  第三個面試者。

  「我喜歡歷史。」

  「請簡單論述劉秀與公孫述之爭中的超自然因素影響。」

  ......

  「外語。」

  「下面的問題請挑選阿伊努語，古諾爾斯語，猶加敦語......等語言之一進行回答，或者論述一下你對古語言語法構成發展變化進程的理解。」

  「您自己會說嗎？？？」

  曼施坦因：「@#￥%……&*%……%￥#。」

  ......

  「哲學。」

  「對於自由意志，康德道德主義，民族國家的宏大敘事，任選角度發表你的看法。」

  搖頭，還是搖頭。

  ......

  羅隱從前七人的面試情況發現了兩個規律。

  第一，女生面試時間比男生普遍長百分之十五。

  第二，面試者都很崩潰，憤怒、失望、自責，但最普遍的情緒是疑惑。

  這說明面試官中存在色胚；面試的題目絕對難度大，且不合常理。

  到他了。

  進門，端坐。

  「羅隱，你到卡塞爾學院的目標是什麼？」副校長親自發問。

  「學鍊金術。」問題意外得直白。

  「我自己瞎鼓搗的話，可能終其一生只能做一些小玩意，工藝品一樣的東西。卡塞爾學院有我需要的知識和資源。」

  「那屠龍呢？如果龍王在你的家鄉甦醒，你會怎麼應對？」

  「我做好後勤，研究能殺傷龍王的鍊金物品。我這樣的上不了正面戰場，楚師弟那種才是你們需要的屠龍勇士。」羅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四大君主中，青銅與火之王掌握著金屬和冶煉的至高權能，是鍊金術的神祗和終極。」老男人的眼神難得得認真起來，他看著羅隱，燃燒的黃金瞳如若熔化的赤金。即使是曼施坦因在他老爹的血統威勢前都感到心悸。

  「混血種掌握的鍊金知識，相比於祂是日月之別，傳說中祂親手鍛造的武器甚至能斬殺其他君王。如果，青銅與火之王願意教授給你祂的鍊金知識、提升你的血統，代價是成為祂的侍從。你願意嗎？」

  在這雙眼睛的逼視下，沒有人可以說謊。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您的觀點。」

  幾個面試官都愣住了。

  「我覺醒血統的時候，看到了黑白君主的決戰，冰海中參天的古老銅柱。」

  弗拉梅爾有些驚異，這倒是非常罕見的靈視。

  「鍊金術不是黑龍創造的，更不是青銅與火之王創造的。龍語是聯通龍裔之權能與五大元素的通道，它是一種精緻的工具而非自然，血統同樣是如此。重力不是因牛頓而存在，也沒有學者會稱他為引力之神。

  鍊金術是一門人類因自身的限制而涉足較少的學科，青銅與火之王不過是在這個領域足夠古老、天賦足夠強大。

  鍊金術的領域中，沒有神的容身之地。」

  羅隱在壓力下倒了一大串話出來。說完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發言有多中二......

  沒想到，兩個主面試官並沒有笑起來。他們的表情看上去，很感動？？？

  這個年輕人好像對問題避而未答，實際態度已經非常明了。恩賜？誰稀罕啊。

  屠龍者，要的就是這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精神。

  「你通過了，現在是閒聊時間。你的言靈是？」

  「鏡瞳。」

  副校長點點頭，C級覺醒這種高階言靈可夠稀罕的，而且非常適合學鍊金。

  「持續時間和效果呢？」

  「十幾秒吧，和遊戲裡面鑑定術效果差不多。」

  弗拉梅爾：......

  他當年的戰友也有鏡瞳的使用者，人家那都是以分鐘為單位的。這是個「萬能」言靈，現場側寫，心理冷讀，動作控制，機械操縱，乃至複製言靈......到你這咋就這麼拉了。

  血統終究還是拉跨啊，帶不動言靈。

  老牛仔拍了拍羅隱肩膀，「多鍛鍊，加強體能，會有提升的。你那個玻璃板，就是根據自己言靈鼓搗出來的吧？怎麼想到用玻璃做載體的？」

  諾瑪經過反覆調查，認定並不存在所謂「神秘的鍊金士」，這就是個萌新自己在家裡東拼西湊搞出來的奇葩東西......

  「運氣，直覺。」也沒有啥其他解釋辦法。

  「女朋友？」

  「咳咳，單著。」

  「暗戀對象？」

  「絕對沒有。」

  「那喜歡男的？」

  「咳咳咳咳咳......」

  老牛仔一臉壞笑。「差不多了，就到這裡。多享受生活，別嚴肅得像個老頭一樣。五月份就可以來芝加哥熟悉環境了，多欣賞一會漂亮溫柔的中國女孩吧。

  這位是你暫定的導師曼施坦因，學院風紀委員會主任，以後你就跟他混了。」他大力拍著地中海兒子的肩膀。

  羅隱向四位面試官鞠躬退場。

  弗拉梅爾剛剛認真起來的氣勢又塌了，癱回沙發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