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只有自己的腦子才是自己的資本

  屋內。

  林大人含笑道：「陳二公子大概是沒有見過我的絮兒才會如此，你且見一見我的絮兒，你絕對會收回我的話。」

  言罷，他也不再等豬蛋說什麼，對著後頭的屏風道：「絮兒，你出來跟陳夫人和二公子見一見禮。」

  何氏的臉色變得越發的不好看了，假笑都有些繃不住了。

  這個林家她以為是講究的，竟然這麼不講究的嗎？

  哪有這般推銷自己的女兒的？

  這是女兒還是個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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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這個林夫人，竟然都不吭聲，她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林夫人，看到林夫人低垂著頭，緊緊的捏著手中的帕子。

  何氏錯眼去看林夫人的時候，林絮已經從後面的屏風走出來了，她款步而來，施施然的走到何氏和豬蛋跟前，十分有禮的跟他們見禮。

  這個時候，表現得再如何的有禮，但因為她在屏風後面出來的這個行為，在何氏眼裡實際上都已經是失禮了。

  沒有見到人之前，她或許還會以為這就是林大人的奇怪操作，是林大人做主的。

  但看到林絮的穿著打扮，還有林絮的長相，她明白先前應該是她想得太片面了，林絮穿得比林小姐都好，且長得十分的艷麗，比林小姐好看了許多。

  她淡淡的笑著道：「絮小姐不必多禮。」因為不知道對方的排行，也只能這般囫圇的稱呼了。

  豬蛋則是直接沒有搭理林絮，而是冷著臉同林大人道：「林大人，我不會收回我先前的話的。」

  「若是林大人捨得，我看在林雪小姐的面子上，若是林家養不起自家的姑娘了，我可以給絮小姐一個丫鬟的位置。」

  林大人的心頭寶被豬蛋這麼說，他當下也就不高興了，正欲說什麼，林夫人溫婉的開口：「大人，絮兒這麼好的姑娘，咱們如何能委屈了，大人您好好做官，往後一定能給絮兒找一個很好的夫家的。」

  她明白這些人想要什麼。

  但她並不覺得林絮這副做派能嫁到什麼好的夫家，可她不能由著這些人破壞她女兒的婚事。

  林大人聽到林夫人的話，只能把自己的怒火壓了下去。

  林絮卻是不甘心的問豬蛋：「陳二公子是不是看不起庶女？」

  「是不是對小女子有什麼偏見？」她含情脈脈，委委屈屈的看著豬蛋，好似豬蛋是什麼負心漢一般。

  豬蛋被林絮這目光看得頭皮發麻，他恐懼的問：「絮小姐，你是不是跟什麼人珠胎暗結了，但人家又不願意娶你，然後你就想讓我當接盤俠，冤大頭？」

  接盤俠是什麼林絮懂不起，但冤大頭和前面的那些話她卻是懂得起的。

  聽到豬蛋竟然這般抹黑她，她差點就給氣暈過去了！

  難道她給人的印象就是如此的不好嗎？

  「噗噗噗……」躲在外面偷聽的陳清蓮和慶和公主再也忍不住的發出了笑聲。

  因為是用手捂著的，所以這笑聲就有些怪模怪樣的。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門外有人偷聽了。

  林大人正愁自己的火氣沒地方撒呢，聽到這聲音怒斥道：「來人啊，去把門外偷聽的拖進來給我打。」

  李瑞從正門走進來道：「林大人要打誰啊！」

  「郡主……方才有兩個不聽話的丫鬟，所以下官想要教訓一二。」

  李瑞道：「你說方才發出笑聲的人嗎？」

  「不巧，大人說的那兩個不聽話的丫鬟，大概是我義姐和五妹妹。」

  林大人尬住了，你們這好好的不光明正大的去聽，幹嘛躲著聽啊！

  「林大人還要打人嗎？」

  林大人訕訕的笑著道：「豈敢豈敢。」

  他說話間，才看到林小姐也是跟李瑞她們一起的，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愧疚，而是在心裡責怪林小姐太不機靈了，李瑞她們在偷聽，她竟然都不知道想辦法提醒他一下。

  得虧這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

  李瑞領著陳清蓮他們坐下，緩緩的道：「我竟然不知道，林家如此的混亂。」

  「都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林大人您這家裡頭的事情都嫡庶不分，是非不明，大小不懂，本郡主覺得，林大人您還是在家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豬蛋哥哥是喜歡林小姐的，李瑞如今對林小姐的感官也不錯，他們自然不會把林小姐拒之門外，那林家這個姻親就是結定了。

  若是林大人一直如此糊塗，指不定以後要闖大禍的，所以該敲打的時候，還是要敲打。

  「這位絮姑娘，上趕著要給自己的姐夫當妾，這樣的行為也令本郡主十分的驚嘆。既然絮姑娘這麼喜歡給人當妾，這麼喜歡伺候人，我記得城北劉二麻子不錯，他的正妻是個柔弱之人，他們剛好需要人伺候，絮姑娘就是給劉二麻子為妾吧！」

  林大人和林絮聽到李瑞的話雙雙給李瑞跪下了，林大人急吼吼的給自己辯解：「郡主，您誤會了，我們林家一直以來都很和平的，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

  「下官只是擔心雪兒一個人嫁過去了不能好好的照顧二公子，所以就想著她們姐妹同心，二人一起能夠更好的照顧二公子。我自然是分得清楚嫡庶的，否則也就不會讓絮兒去當妾了。你們也經常到我們府上來，是知道我們府上沒有那些污遭事情的。」

  林絮也哭著道：「郡主，並非是我要上趕著給姐夫當妾啊！」

  「還請郡主明鑑，不要把我嫁給了劉二麻子。」

  劉二麻子是出了名的打人，他家裡頭不缺錢，已經打死了好幾個妻子，打死之後就會重新買一個，打死之後又會重新買一個。

  雖然她之前聽說李瑞去收拾了劉二麻子，劉二麻子現在不打他妻子了，但李瑞若是讓她嫁過去，肯定不會為她撐腰的，她哪裡還能有命啊！

  「絮姑娘說自己沒有上趕著去給人當妾，所以這個事情是林大人你提出的，你這般想的，絮姑娘你也是被迫的了？」李瑞問林絮。

  啊這……

  這就把林絮給難住了啊！

  這事情是她主動提出來的啊！

  可這回兒說出來，會牽連爹爹的吧！

  可若是不說出來，她就要被郡主嫁給劉二麻子。

  她快速的在心裡權衡一番之後開口道：「是爹爹出於對姐姐的一片愛護之心所以如此提議的，我想著古有娥皇女英，這都是美談。我也一直都很尊敬姐姐，從小跟姐姐一起長大，所以也不想跟姐姐分開，就同意了爹爹的提議。」

  「郡主，我們當真是沒有任何的壞心思，我們都是為了姐姐好，為了姐夫好啊！」

  林大人沒有想到女兒竟然會把這是栽到自己頭上來，但因為林絮說的這些話都是在為他們辯解，他也不忍心林絮嫁去給劉二麻子，所以就沒有出言反駁。

  李瑞點頭道：「我知道了。」

  「那這麼說來，就是林大人的問題了。林大人的思想出來問題，這可是大問題，一個思想有問題的官員，如何能秉公辦案，如何能好好做事，所以林大人還是在家休息休息吧！」

  林大人立即道：「不是的，郡主，是絮兒來求我的，她說她喜愛陳二公子，說她想要嫁給陳二公子的，但因為陳二公子心儀的是雪兒，我也知道這事情不好更改，所以就拒絕了。」

  「然後絮兒就哭著求我，說她不求正妻之位，只要是當妾就可以的了，說她嫁過去之後不會跟雪兒兩個爭寵，只要能夠遠遠的看著陳二公子就好了。」

  「我是個當父親的啊，看到自己的女兒哭成這般，唯有忍痛同意啊！」他原本想的是，絮兒好看，等雪兒在成家立足過後，看能不能由著雪兒搭線，讓絮兒嫁給陳公子的義兄。

  他看中了十二皇子。

  雖然十二皇子說他是陳茂的義子，說他也是村里出來的，但那一身的尊貴之氣，還有他天天在縣衙，有的時候發現了有些事情都是十二皇子在負責和做主。

  他就總覺得十二皇子的身份不簡單，就算是身份簡單，但他也覺得十二皇子往後能夠前途無量。

  若是十二皇子不行，那李長明也是可以的啊！

  李長明的學問也很好，以他淺薄的學問看來，對方就是狀元之才啊！

  讓林絮嫁去那二人做正妻，無論如何也比嫁給豬蛋為妾要好。

  但到底是自己愛妾生的孩子，也是自己最疼愛的女兒，林絮哭得梨花帶雨的求他，他就忍不住心軟了。

  就點頭答應了。

  林絮震驚的看著林大人，她爹這麼輕易的就把她賣了？

  他的那個官職，就算是停一停又如何了？

  權當休假啊！

  可現在，卻要拿她的幸福來換。

  林小姐嘲諷的笑了笑，這就是他爹所謂的疼愛，真可笑。

  還好，還好她早就清楚的知道她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了，所以剛剛聽到他的那些話，除了生氣之外，並無任何旁的情緒。

  林絮看到了林小姐的笑容，她覺得林小姐是在嘲笑她，一直以來自認為自己是最受寵愛的女兒，一直以來要什麼有什麼的人，一直以來穩穩的壓著嫡女，甚至可以給嫡母難堪的人，林絮是驕傲的。

  而她的驕傲，來自於林大人的寵愛。

  可現在她發現這份寵愛就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

  不，他們這還不是大難呢，她就是有可能會影響到他的利益，他就果斷的把自己踢開了。

  林絮發現自己就是個笑話，她的好姐姐對她的嘲笑是對的。

  可是……

  她不好過，那大家就都不要好過。

  她站起來，笑著同李瑞道：「郡主，你們應該不知道吧！」

  「我爹看似十分講道理，每天都笑呵呵的，是個十分溫和的人，每次出門交際也都是帶的我的嫡母，看似夫妻二人相敬如賓，實則我爹寵妾滅妻，嫡庶不分。」

  「郡主您先前說的，都是對的。」

  「而且我爹，你們也看到了，他是個利字當頭的人，郡主你們確定敢跟這樣的人結親？」

  她要嫁給劉二麻子，那林雪也別想嫁給她的如意郎君。

  林大人怒道：「林絮，你瘋了！」

  林絮同樣的吼了回去：「我瘋了，我瘋了也是你給逼瘋的，說什麼我是你最疼愛的女兒，結果遇到事情你就把我踢出來替你頂著。」

  「可笑的我，一直還覺得你就是真心疼愛我的，敬著你，尊著你。我就是個笑話，不僅僅我是個笑話，我娘也是個笑話，在你眼裡，我娘也是你隨時可以拋棄掉的東西吧！」

  「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小人，可憐我們母女二人還真心實意的對你，你就不配。」

  「我若是嫁給陳二麻子為妾了，我就詛咒你這官職被擼，詛咒你家財全部被敗掉，詛咒你比我過的更加不好。」

  慶和公主偷偷摸摸的摸了一把瓜子，暗搓搓的分給林小姐一半，同她感嘆道：「你們家可真熱鬧。」

  她以為，只有宮裡頭或者世家大族很惱火，很複雜的，沒想到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啊！

  「清楚自己的位置，可太重要了。」她母妃，從她記事開始就一直教導她要懂得自己的位置。

  雖然她父皇很疼愛她，但她卻從來不會得意忘形，不會覺得自己能夠重要過一切。

  林小姐接過慶和公主分給她的瓜子，笑著道：「誰說不是呢？」她聽娘說過，當年爹要納萬姨娘的時候，娘見她的容貌太過艷麗是不同意的，但爹直接說若是娘不同意他就休妻，表現出了對萬姨娘萬分的疼愛。

  那個時候娘已經有了她了，自然是不能被休回去的。

  便含淚讓萬姨娘進了門。

  萬姨娘進門之後十分的囂張，為了壓制萬姨娘，娘試探性的問爹可還要納妾，爹沒有給娘正面的回覆。

  可當娘帶著幾個環肥燕瘦的美人給爹，讓他開臉的時候，爹還是欣然接受了。

  娘說，她那個時候就明白，千萬不要把男人對自己的寵愛當做自己囂張的資本。

  因為，那個東西，別人隨時都可以收回去。

  只有自己的腦子，才是自己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