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惡語傷人

  周氏聽到李小花喊出的這個名字，第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還愣了一下才想起，李小丫那個賤胚子到了陳家之後，陳家不是就給她取了個名字叫做李瑞麼。

  見李瑞不跟她打招呼，她第一反應就是想要跟之前一樣開口罵人。

  但又突然想起，陳茂現在是狀元郎了。

  她們知道得少，還不知道李瑞現在是公主的伴讀，也不知道李瑞被封為了縣主，譚夫人並沒有主動的告知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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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狀元家的媳婦這個身份，足以讓周氏笑臉相迎了。

  而且陳二奶家的娃子都可以跟著陳茂他們來京城，還在京城上學，周氏覺得她要跟李瑞把關係打好，讓李瑞跟陳茂說，把李長生和李長貴也弄去書院。

  周氏現在算是發現了，讀書，真的能有大出息的。

  這陳茂人家讀書就來京城了。

  以前她是覺得李童生和李才還有陳茂他們讀書，也沒讀出個什麼，大家都還是蹲在村里，現在陳茂出來了啊！

  雖然李才他們還在余田村窩著，但陳茂出來了啊，聽說陳茂還見到了皇上啊！

  皇上，在周氏這樣的小老百姓眼裡，就跟天上神仙一樣，是遙不可及和高不可攀的。

  所以她壓下了對李瑞的不喜歡，笑眯眯的過去，親熱的拉著她的手道：「瑞寶啊，可真是巧呢，竟然在這裡遇見了你，娘今天剛來京城，還說找時間去打聽你在什麼地方，好去找你呢。」

  「卻不想就這麼遇見了，這可真是咱們娘倆兒的那什麼，哦，就是那什麼心裡感應。」周氏一拍大腿道。

  李瑞被周氏拉著，心裡天人交戰。她很想把周氏的手甩開，但她知道她把周氏甩開，他們先前在京城的這個說法就立不住了。

  但她也知道，周氏來了京城，她是被奶奶買回去的事情，遲早都會冒出來的。

  否則，譚夫人也不會花這麼多心思的把周氏他們弄到京城來。

  李瑞剛剛在聽到周氏的聲音的時候也跟陳瑾有了同樣的猜想。

  實際上李瑞現在對於旁人知道她是被陳家買回去的事情，已經不在意了。

  以前她在意，是她看得不明白，是她不夠強大。

  她現在看明白了，雖然她實力還不夠強大，但她的心理已經足夠的強大了。

  出生低微，不是她的過錯。

  被父母賣掉，也不是她的過錯，憑什麼做錯事情的人可以四處蹦跳、可以毫不心虛的活著，而她這個被害者，卻還要戰戰兢兢、自卑、縮著脖子的活著呢？

  可現在她不是她自己一個人，若是她自己一個人她現在可以果斷的甩開周氏的手。

  她若是現在甩開周氏的手，先前爹娘和家裡人費心想的周全她的名聲的法子，相當於就白費了。

  阿瑾會被人嘲笑買了一個媳婦兒。

  爹也會被那些讀書人嘲笑，說他明明是讀書人，卻做出這般落後的事情。

  奶奶會被人嘲笑眼光狹隘。

  最開始的時候，她以自己被買到陳家而歡喜和自豪，但跟何氏去過何家之後，發現這件事情，只有她自己覺得歡喜。

  李瑞在糾結，內心也很痛苦。

  這時，陳瑾卻是將李瑞的手從周氏手中扯了出來，冷漠的同周氏道：「這位夫人，瑞寶並沒有你這樣的娘。」

  周圍的人聽到陳瑾這樣說，有人就笑著道：「這個村婦不會是想發財想瘋了吧！這小姑娘和小公子看著齊齊整整的，十分貴氣，那小姑娘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娘。」

  「就是，我見過想錢的，沒有見過想錢想到這樣的地步的。」

  周氏可不是什麼頂好脾氣的人，也不是什麼有忍耐力的人，聽見周圍的人如此說，登時就怒了，嚷嚷道：「我就是她娘，是這個小沒良心的日子過好了，所以就不想認我了，你們眼睛是瞎了嗎，沒看出來我們兩個長得很像嗎？」

  她這樣亂罵人，哪個還有心思去仔細看？

  李瑞他們來的這個布莊消費水平不低，能來這樣的布莊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家，被一個村婦這般罵，頓覺冒犯。

  有人直接就讓身邊的婆子把周氏按住打。

  譚家的人當然也不能讓周氏被打，有小廝護著周氏，有丫鬟去告罪：「諸位，不好意思了，這二人的確是母女，只是……」

  只是什麼，她沒有說完。

  譚夫人安排到周氏身邊的丫鬟都是有眼力見且聰明的，這個時候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是說全還是留餘地讓大家自己想，她都有分寸。

  這個時候，說一半，讓大家自行體會，是最好的。

  這自己體會出來的，比她說出來的，效果好多了。

  果然，讓人去打周氏的那個夫人，就皺眉看向李瑞：「兒不嫌家貧，女不嫌母醜，小丫頭，我看你現在是日子過好了，所以就不願意認你的母親了嗎？」

  「這也忒沒有良心了吧！」

  陳瑾恭敬的對著那開口指著李瑞的夫人一禮，一禮過後，盯著那夫人的眼睛問：「這位夫人，若是你的娘親，要見你賣給妓院，這樣的娘親，你還要認嗎？」

  那夫人一愣，旋即就不再開口了，厭惡的看了一眼周氏。

  「可是，這個小丫頭，現在不是好好的，還過得好好嗎？而她娘，我瞧著過的不好，在如何都是生自己的人，也不能不人自己的娘啊！」有人覺得周氏這樣的行為讓人噁心，可什麼時候都有那種聖母心，或者是火沒有燒到自己的身上，就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

  李瑞聽到對方的話，氣得渾身發抖。

  陳瑾目光冰冷的看著對方，問：「你是何人，哪一家的？」他第一次，用這種極致冷漠的目光看著一個人。

  有的時候，傷人者，不是最恐怖的，偏偏是這些高高在上自以為正義的旁觀人，偏偏是這些沒有經歷過別人的痛苦，還指指點點的人，才是最恐怖的。

  惡語傷人六月寒，不外乎如此了。

  那夫人好笑的道：「怎麼，小公子，你問我這些，莫不是還想因為我這一句話，就要打擊報復不成？」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夫家是太常寺卿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