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何母往事

  必定能中這種話，陳茂不好接，只得謙虛了幾句，再說了幾句學政大人的好話，譚香菱並沒有讓何氏把那個玉佩拿出來她看，但何氏自己覺得還是應該要拿出來給譚香菱確認一下。

  若對方當真是自己的親戚，那往後該走動的就走動。

  若不是，確認了也免得後面發現大家都尷尬。

  所以陪著譚香菱說了一會兒話之後，何氏就把譚香絮臨終前給她的玉佩給了譚氏看，譚氏捧著那玉佩，原本止住了的眼淚登時又冒了出來。

  哭了一會兒方才哽咽著道：「這玉佩，是外祖母還在世的時候給我和你娘用同一塊玉做的兩塊一模一樣的玉佩。」她們的母親去世的時候，她已經大了，她是看著母親被父親折磨得一天一天的失去生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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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樣的折磨，她便是看著也無能為力。

  父親沒有打罵過母親，他只是不跟母親說話，不理母親，每次看著母親的時候都用那種厭惡的目光看著母親。

  但當著外人，又會故意對母親好。

  在這種好與不好中來回切換，母親若非是為了她們姐妹二人咬牙堅持著，但到底最後還是精神崩潰了。

  她看著何氏，想著陳茂若當真如自家夫君說的那般有才，早晚都是要去京城的，便問何氏：「你娘有沒有跟你提及過譚家的事？」

  何氏搖了搖頭。

  譚氏大概猜到了，妹妹與她一樣，都恨著譚成，那是她們的父親，也是她們的仇人。

  她流著眼淚道：「我與你娘乃是京城譚家的姑娘，你那外祖父還在世，是如今的戶部侍郎。」說及自己的父親，譚氏口中不乏鄙夷和痛恨之意。

  「你外祖母嫁給你外祖父過後，先後生了我和你娘兩個女兒，生你娘的時候因為被你外祖父不省心的妾室給氣到了，以至於傷了身子不能再生育。你外祖父家自詡清貴，便是有了庶子也不滿足，想要有嫡子，所以就逼死了你外祖母另娶。」

  「你外祖母熬著去世的時候我十歲，你娘八歲，他另娶的正妻後來入府之後，也是接連生了兩個女兒。」譚氏嗤笑道。

  「但那女人不是什麼好東西，對我和你娘很不好，等我到了十五歲便著急的給我相看人家，要把我嫁出去。我原本是想等著你娘成親了之後再嫁人的，但那個惡毒的女人竟然想要設計我跟府中倒泔水的小廝苟合。我逃脫之後偶遇了你姨父，你姨父便上門求娶了。」

  「我不放心你娘，同你姨父說好了等你娘長大嫁人之後再談婚事，你姨父也答應了。但你娘知道之後很生氣，讓我儘早嫁人，說她能夠自保，我不嫁人她就不理我，我拗不過她便與你姨父先成了親。」

  「可誰知道，我嫁人後不久，府上就傳來你娘失蹤的消息，我回去找他們要說法，你外祖父維護和偏袒她後頭娶的繼室。我只得讓你姨父暗中叫人打聽，才知道那繼室竟然偷偷聯絡了人販子，藉口出去燒香帶著你娘出門，實則是要趁機將你娘交給那人販子，她也成功了。」

  「後來你姨父查到了那些人販子，但等你姨父派人抓住那些人販子的時候，你娘已經沒有在那人販子身邊了，人販子說他們帶著你娘往北地去的路上，你娘找了機會逃了。他們及時發現你娘逃了，去追攆你娘的過程中你娘落入了江里，應該是死了。」

  這些年，她從來都沒有放棄過尋找妹妹，她自己的妹妹自己了解，她是一個堅韌的姑娘，但凡有活下去的機會都會好好的抓住的。

  正是因為知道妹妹堅韌，不是軟包子，這也是她為什麼在妹妹的再三要求下會沒有等妹妹長大，就嫁人。

  可她還是錯了，她應該等著妹妹長大的。

  譚氏無比的自責。

  何氏聽到譚氏說起自己母親和她悲慘的遭遇，心中也是難受得緊。

  她沒有想到，自己母親跟自己一樣生母早逝，沒有想到自己母親會如此的命途多舛，從北地到瀘水縣，那是很遙遠的距離，她一個弱女子是如何從北地陰差陽錯的到了瀘水縣，又為何沒有回京城去找大姨？

  這些何氏都不敢深想。

  陳瑾突然平靜的開口：「我娘沒有外祖父。」

  那種任由繼室作踐自己前頭女兒的畜生，根本就不配當他娘的外祖父。

  譚氏道：「我也沒有讓你們認他們的意思，跟你們說及此事，也是讓你們提前有個防備。秀秀跟阿絮長得很像……」

  這些事情，妹妹沒有說，有她的道理。

  她說，也有她的道理。

  若是何氏一輩子都在瀘水縣或者嘉慶府，不知道那些骯髒的人也就算了，可若是要去京城，還是要有個防備。

  那一家子人，尤為無恥。

  唐儉道：「表姐，當年我爹娘查清真相之後狀告了馬氏那個老虔婆，然後跟譚家決裂了。」

  「但譚家大概是糟了報應，那個老虔婆的女婿沒有我爹有出息，她後頭生的兒子也是個文不成武不就的，便是孫子輩的也不如我大哥和二哥，所以譚老狗現在可喜歡巴結我們家了，每次看到我都是外孫外孫的喊得無比親熱。」

  「我聽我在京城的兄弟們說，表姐夫現在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畢竟跟表姐夫這般倒霉的委實不多見，譚家人若是知道這一層關係，只怕要厚著臉皮來認親的。」

  陳茂：「……」我並不想出這個名。

  聽了這麼多，一直沒有開口的何氏突然問：「他們也知道我有這玉佩嗎？」

  譚氏道：「爹應該是知道的。」她雖然恨譚成，但到底是自己的親爹，也不能學著唐儉那般老狗老狗的喊。

  何氏面上有些不好看，若真如譚氏說的這般，那樣的親戚她是不想要的。

  陳茂含笑道：「他都已經是三品的高官了，如何瞧得上我這小小的舉人。」他不想何氏因為這些事情憂心。

  譚氏也道：「防備著一些便是了，你們想認便認，不想認便裝傻。」

  何氏自然是不想認的，當年爹娘壓根兒就沒有提及那些人。

  兩廂說了不少話，看著天色不早了，何氏就提出了告辭。

  譚氏挽留道：「吃了晚膳再走。」

  「不若你們住到家裡來吧，在客棧住著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