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病重

  宮中，一身黑衣黑袍的太監捧著剛熬好的濃黑藥湯，忍著刺鼻的氣味一路快步走到養心殿，俯身快步將藥湯端到了榻前。

  床榻之上，原本精神矍鑠的何太清此時臉色鐵青，一股黑氣在臉上流竄，雙頰像是被毒打過一般青的嚇人，他雙眸緊閉躺在床上，床邊則是皇后和眾位妃子。

  一身素衣的皇后半坐在床邊，臉上淚痕還未乾透，眼睛也是紅腫如同核桃，眼角的皺紋也多了幾條，她渾然不覺地深情望著床上的何太清，伸手接過那碗濃黑湯藥，用湯匙散了散熱，便將湯藥往何太清口中餵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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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榻不遠處還有一樣不配珠飾衣著樸素的幾位妃子，為首的便是何雲景的生母祺妃，她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著，神色泠然，看不出悲傷，倒多了幾分考量之意。

  皇帝突然病倒，皇儲未立，宮中人便心思活泛起來，開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路貴人站在第二排，她一雙杏眼冷冷的望著床上的何太清，雙拳緊握，她入宮不到三年，膝下只有一個公主，如今諸位皇子蠢蠢欲動，她也只有在旁觀看的份，一時間氣憤不已，心中期盼何太清能多多活上幾年。

  剩下沒有子嗣的妃嬪都哭紅了眼眶，大盛朝歷來有殉葬的規矩，若是何太清就這麼去了，她們便要隨之一起去，所以她們哭的不是別人，而是哭自己。

  「皇帝需要休息，你們都在這裡也不方便，便輪流侍疾吧，祺妃和王美人留下，其他人先回去休息。」皇后手中湯藥轉眼間已經餵的見了底，她放下湯藥用了明黃的帕子給何太清擦著嘴角，一邊吩咐道。

  皇后膝下沒有皇子，但不論哪位皇子繼承大統，她都是母后皇太后，但她心中還是隱隱擔憂，畢竟也不是人人都能容得下她這個母后皇太后。

  「是。」其他人俯身行了行禮，便都轉身離開了，只有祺妃和剛入宮不久的王美人站在原地。

  王美人也是小門小戶出身，因為樣貌出眾被選如宮中，她才被寵信兩次，如今便要隨著去了，她哭的梨花帶雨，臉面也漲紅了。

  祺妃則是站在原地，神色未明的望著床上的何太清，何太清在時，何雲景的呼聲最高，如今她便也動了心思，俯身道：「皇后娘娘，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陛下病重，朝政又不得不處理，不如讓雲景接手，先前也有不少政務是他處理，也比其他皇子熟悉些。」

  她言語意思有商量的意味，可語氣卻全然沒有，仿佛是強迫皇后娘娘似的。

  床上的何太清手指微微一顫，也像是聽見了一般。

  皇帝病情還未有定論，祺妃已經開始盤算讓何雲景監國，其心可見一般。

  皇后將污了的帕子放在托盤中，伸手替何太清掖了掖被角，面不改色道：「如今邊疆亂事已經料理完畢，其他事物有朝臣處置，況且陛下這病來勢洶洶，以後如何也未可知，或許也有要眾皇子入宮侍疾的時候，三皇子還是多做休息的好。」

  她無聲無息堵住了祺妃的話。

  聞言祺妃面色微變，低頭不語，她知道何太清這次病的突然，後面如何誰也不曉得，此時還不是得罪皇后的時候，便忍著這口氣微微側身道：「皇后娘娘說的是，妾身也急著為陛下分憂，一時間亂了分寸，還請娘娘莫要怪罪。」

  她純金雕著五色寶石的步搖隨著動作上下擺動，光芒閃進皇后的眼，皇后臉上划過一絲不悅，擺擺手道：「無妨，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