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人貴自重

  陸雪染愣了一下，她以往只是猜測，如今綠扶的舉動證實了她的想法：這家店和寧百川關係很深，否則掌柜的不會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輕笑一聲道：「貴幹倒也算不上，只是有些事情想來請教，還想討些點心，不知掌柜的可否行個方便。」

  陸雪染看了一眼桌邊，桌上的茶水還冒著裊裊煙霧，杯子也是兩個，難道方才屋子中還有旁人?!

  察覺到陸雪染的目光，綠扶笑了笑，伸手將面前的杯子推向陸雪染：「陸小姐請喝茶，店中的點心陸小姐若是喜歡隨意拿了就是，小二。」

  她聲音高了幾分，對著門口喊道。

  很快便傳來聲響，方才帶路的那個跑堂的走到門口。

  「去裝些糕點給陸小姐。」說完她看向陸雪染，「不知陸小姐喜歡哪種?不如都裝點帶回去，如今天氣還涼，放個三五天也是不會壞的。」

  綠扶自來熟的模樣到讓陸雪染少了幾分拘謹，她點頭道：「那便如掌柜的所言，多謝了。」

  跑堂的得了話立刻去裝糕點，五芳齋的糕點全都是現做的，每日都做好了定量，跑堂的很快就裝了滿滿一盒子糕點來，每一樣都有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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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水望著一盒子糕點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刻嘗上幾塊。

  沉甸甸的糕點跑堂的一個人拿都有些吃力，陸雪染便對著琥珀碧水道：「你們去把糕點送到我們後面的馬車上，琥珀，你認得車上的人的，莫要弄錯了。」

  聞言琥珀重重點了點頭，跟碧水一人一邊抬著糕點下樓去了。

  房中只剩下陸雪染和綠扶兩個人，綠扶望著眼前氣質高貴神色自若的陸雪染，心中不禁感嘆：大家閨秀自是不同的，非她們這些小門小戶的女子可以比較。

  也難怪小侯爺他……

  思及此綠扶瞥了一眼窗外。

  此時楊柳已經抽了嫩葉，窗外遠山抹上了一層淺綠，夾雜深綠層層疊疊，與江水纏綿輾轉，奔流而去，直至盡頭。而江水的源頭便是邊疆。

  「不知陸小姐有何事請教?」綠扶見她不語，便先一步問道。

  陸雪染坐在方凳上，她擰眉望了望周圍的布置，有些不解：「二樓既不做生意，又不招徠客人，掌柜的這是何意?」

  綠扶抿唇一笑：「陸小姐叫我綠扶即可，這裡不是不招徠客人，是只招待尊貴的客人，一般人自然上不來。」

  在天香閣這麼多年，綠扶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處於上層，而有些人摸爬滾打一生也只能到中間，陸雪染便是天生麗質之人。

  「原來如此，綠扶姑娘身為女子，能將五芳齋做到如此地步實屬不易，雪染很敬佩，其實我也想要做買賣，所以特來討教生意經，還請綠扶姑娘傳授一二。」陸雪染畢恭畢敬望著綠扶，一字一頓道。

  綠扶愣了。

  陸雪染怎麼說也是陸丞相的嫡長女，怎麼會想要從事商賈。

  士農工商，商賈在大盛朝是最底層，眾人讀書求功名都是為了走仕途，陸雪染這樣想成為商賈的大戶人家小姐綠扶還是第一次見。

  「陸小姐出生高貴，怎麼能紆尊降貴做一介商賈，想必陸丞相已經為您尋好了親事，又為何還要如此呢？」綠扶不解。

  陸雪染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瓷杯，滾燙的茶水如今變得溫熱，她轉動幾下瓷杯，緩緩道：「商賈又怎麼會低人一等，人貴自重。」

  她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喃喃道，「我已經下定決心此生不嫁，總要謀個生計才是。」

  綠扶無言。

  這番言論她第二次聽見，很久前寧百川第一次在天香閣見到她也是這般與她說：「人貴自重」，綠扶才有了今日。

  二人神態竟然如此相像，綠扶忍不住輕笑，難怪小侯爺對這位陸家大小姐青眼，他們本質上都是同類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