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桓真心中的王葛
2024-05-14 14:41:32
作者: 悟空嚼糖
傅峻把從狼牙拍上掰來的細竹片扔到地上,上面全沾有血跡。他嚴肅道:「都看看。此兵械是以四根彎曲利竹,穿過厚木板的孔眼穩固的。孔眼特殊,把四根利竹束成堅固的粗刃。每條粗刃形似狼牙,被一條狼牙刃扎中,也會斷肢裂骨。」
司馬韜:「確實難對付。我敲斷那些竹刃時發現,太硬了,使的什麼竹料?」
卞眈:「毛竹。也就是說,狼牙拍砸擊下來,我們只能躲。一旦躲閃不及,就算立刻認輸、匠人考生拉住了吊杆,也不敢保證不被扎傷。」
司馬韜:「所以要呈縱線登坡,一個人、一個人的過,每人都要這樣走!」他比劃的,正是王葛前一刻比劃的「Z」形。
卞眈:「每人戰鬥力不同,有躲不過的怎麼辦?」
司馬韜:「哼,那是本事不濟,留在坡下當慫貨吧。」
桓真:「按照規則,荊棘坡一半距離下,攻城方不能留人,否則以怯戰論,判輸。」
其餘人急了,有的質疑:「規則有這條?何時說的?」
有的惱怒:「我怎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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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真:「諸多細緻規則,臨考時才公布。我也僅比你們多知這一項,至於從哪知悉的?莫問。」昨晚謝奕找他,告訴他族叔無事後,多聊了幾句,謝奕以為規則全都公布了,無意中說漏了嘴。
劉清:「都別吵了。多這條規則又怎樣?難道不合理麼?」
司馬韜:「合理個屁!只要拔掉匠師的旗子,每隊攻城方折損的勇夫數不超過一半就行,管我們幾人上坡、幾人留在底下?」
「那『折損』是指傷、還是死?」
呀?比誰嗓門大是嗎?司馬韜叉腰,突然一愣,什麼……死?「又不是真打攻城戰!折損就是喊『認輸』!」
「所以遇到狼牙拍、比狼牙拍還要可怕的兵械,你讓誰沖在前方?既然不是真打攻城戰,你敢自己沖在最前麼?」
「為何不敢!大不了我喊認輸。」
二人唾沫互噴,其餘人均退兩步。
桓真:「嘖,忘了,還有條規則。一隊十人,倘若什長認輸,立即淘汰整隊。」他無視盯在自己身上的憤怒目光,看向劉清,「你們繼續,該你了。」
劉清深呼吸,算了,打不過桓真。「剛才桓真說的……攻城方不能在坡道一半以下留人,我為何覺得合理?因為此次教兵比試,仿效攻城,諸位便是生死與共的同袍!那誰都休想懈怠、畏戰,躲在後方不往上沖!第二條規則,呼……也合理。兵長認輸,或一半的兵都降,那不正應了《尚書》中說的前徒倒戈?」
眾人思索,一時間,司馬韜無話反駁。
傅峻突然激動道:「我想出對付狼牙拍的辦法了!」
「快說。」
「這組匠人考生里,有個小匠娘,力弱。狼牙拍每次砸落,守城三人拽拉吊杆時都很費勁,這個時間間隙,至少也要一、兩息。只要在這短暫間隙中,我們撲上兩人,壓住狼牙拍,對方根本撬不起吊杆,此兵械,就會變成廢物!」
「對!」司馬韜立即嚷道:「狼牙拍木板背面平整,兩人壓住它,足夠了。」
數人稱讚:「妙哉!哈哈。」
桓真走出樹林,看著王葛所在的方向,想到她制的種種前所未有的器具,如火摺子、滅火筒、不倒翁、竹蜻蜓,如滾燈、八槽艦、指南針、活動木塊印字、狼牙刺。好似她天生能從普通的事物里,看透某些道理,並把道理通過制器展露出來。她也從不吝嗇,每次都很從容的講出她是怎麼靈機乍現,發現道理的。
她不僅聰慧,還極其敏銳,聶娘子那樁命案,如果無王葛參與,不會那麼快查清。
跟這樣具備罕見匠師天賦、敏銳、又不懼吃苦的王葛對戰,傅峻和司馬韜竟然認為能這麼輕鬆的勝?狼牙拍有那麼明顯的缺點,王葛能想不到?
恐怕啊,攻城方在沾沾自喜戰術時,守城方已經想好如何再改狼牙拍。
山火,越來越凶。
郡武比考場外,錢氏商隊的主事進了沈氏商隊的一輛牛車。牛車後車敞著,祖渙面朝開闊的枯草地。
錢主事請求道:「提前行動吧?山火的位置,確實是那些匪寇的棲身地方。還有,這場山火,對會稽郡署太有利了!一是往會稽山增兵,理由充分,不會引起百姓慌亂;二是可以藉口城中兵少,先清理、監管可疑的別郡商隊。到時,我們的人,無論在客舍、或趙氏匠肆的,都不再能安穩藏身。」
祖渙陰著臉,不語。廢話,提前行動、提前行動,他不知道應該提前行動嗎?但是沒有三百匪寇的助力,僅用此處沈氏、錢氏的部曲,就能完成叔父的計劃?並把那個叫蘇峻的罪徒安然接走?
一夜之間,進退兩難!
好端端的怎麼燃起山火?誰信這是巧合?
按叔父的計劃,沈氏、錢氏的部曲加起來接近三百人,再跟躲在山裡的三百匪寇呈犄角之勢,在郡武比最後考項地點、那片山谷內,把選出來的一百准護軍殺掉,順便接走蘇峻。然後,把此消息傳遍會稽郡,趁官署恐慌,郡池內人人驚懼時,令躲在城內的商隊於夜晚多放幾把火。
到時,叔父的兵馬從餘杭縣進入會稽郡,先占領會稽山紮營,進可攻城,退有會稽山叢林,還有……
祖渙搖搖頭,那裡是最後的力量,錢氏、沈氏也不知!
錢主事誤會了祖渙的搖頭,商議第二個主意:「要不,兵分兩路?我帶一半人,只把蘇先生接走?」
「在你眼中,我是貪生怕死之徒?」
「非也!我就是覺得再拖下去,等會稽郡神不知鬼不覺再次增兵,以清查為由把我們也監管起來怎麼辦?」
「再次增兵?」
「是啊。如果沒有足夠的人,他們怎敢在有風天點山火?」
祖渙一嘆,苦笑:「終究是我們沒算計過他們。」
錢主事不敢吭聲。
祖渙:「留幾個人吧。萬一事敗,總得讓我叔父知道原由。」
「是。還有,剛才抬進郡兵營的幾具屍體,是昨晚……」錢主事把調查到的陶姓游徼簡單講述,然後道:「看來是涇縣縣令江揚想借會稽山的亂,報私仇。武官韓晃沒暴露,放心。」
祖渙「嗯」一聲,問:「是一小匠娘喊破陶游徼的偽裝?」
「是。」
「小匠娘,呵,又是小匠娘。哪有那麼多小匠娘?」
「應是和苦荼提到的匠娘是同一人。現在我也信了,有些人,確實幹擾氣運,必須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