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往事

  「奶娘，你……你……你這是怎麼了？你不要嚇嫣兒好不好？奶娘！嫣兒回來了……」

  淑太妃的眼淚撲簌簌的就落了下來，整個身體開始劇烈顫抖，死死的抓著老婦手臂，不肯放開。

  「嫣兒，別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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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人一邊說，一邊向她伸出了一隻手，淑太妃連忙把人從床上扶著坐起，卻依舊還跪在床邊。

  都怪她不好，她若是能早些回來，或是……或是當初就不和皇帝回宮，奶娘也不會孤苦伶仃一個人這麼久。

  「嫣兒，別哭……」

  老婦人伸出一直溫暖大手，輕輕的將淑太妃臉上的淚痕擦乾。

  「奶娘，你別怕，嫣兒這就去給你找全天下最好的大夫，一定可以治好你……一定可以……」

  「嫣兒，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人老了，大限將至，不要為我的事情過度憂心。」

  老婦人神情淡淡，一下又一下的拍著淑貴妃的手背。

  「是我吩咐她們，去皇宮中把你帶出來，嫣兒，你可還記得小時候我給你的那塊玉佩？」

  淑太妃強忍著眼眶中的淚水，輕輕點頭。

  奶娘所說的玉佩，就是那天夜裡突然出現在她的桌子上的那塊。

  還記得小時候，奶娘說那塊玉佩是她父親和母親留給她的。

  「你長大了，有些事，是時候告訴你了。」

  聽到這話，淑太妃微微一愣，面上增添了幾分疑惑。

  「還記得你小的時候，總是抱著我說要父親母親，而我每次，總是會搪塞你……」

  「我的好嫣兒，要是陳國還在，你就是受盡萬人寵愛的小公主啊！嫣兒……」

  原本沒有任何波動的奶娘說到這句，聲音越發的顫抖起來，抓著淑太妃的手臂也開始用力。

  「公……公主……」

  淑太妃顯然有些不知所措，她整個人都呆愣在原地，好似不知道自己這朝夕相處的奶娘在說什麼

  「二十五年前，我們陳國雖然不算富可敵國，但也算得上是富庶之國，百姓們安居樂業，載歌載舞。」

  「皇上與皇后恩愛非常，後宮中的妃子只有寥寥數人，一派和諧景象。」

  「嫣兒，我還記得你出生那天，整個宮中一派喜氣洋洋，幾個皇子爭先恐後的過來看你，說你長得漂亮，以後定是有福之人……」

  說著說著，老婦人又點下眼淚，抓著淑太妃的手再次緊了緊。

  「我第一次見你時，你被一個小被子裹著，小小的一隻，卻抓著我的手不放，皇后娘娘喜出望外，讓我來做你的奶娘。」

  「可是這樣平靜安逸的生活，就是被他們李家打斷！那個畜生為了一統天下，青史留名，開始四處征戰，眼看著其他的小國一個一個被吞併，我們陳國，卻無能為力。」

  「當初皇帝想同那個畜生求和，只希望不要傷害到無辜百姓，可誰知他竟然出爾反爾，反而來攻打陳國。」

  「皇上，皇后，還有幾位皇子，全部在戰亂中殞命，你那時候還小，在慌亂之中，我抱著你從皇宮小道跑出，隱姓埋名住在此處。」

  淑太妃此刻愣在原地，簡直是如同石化，這是她第一次從奶娘的嘴裡聽到自己的身世……

  她的父親母親，竟然是小郡國的國君！

  至於奶娘說的那個畜生，應該……應該就是先帝。

  可她不僅被先帝帶進了宮，還給他生了孩子！

  奶娘一把握住她那不停顫抖的手臂，用盡渾身最後的力氣。

  「我本來想帶著你給陳國復仇，可還沒來得及部署，那畜生就強行把你帶進了宮中，嫣兒，我也是從深宮中出來的，知道女人家在宮裡有多麼不易。」

  「這些年，我一直提心弔膽，擔心你會受傷。我召集陳國其他舊部，想找到機會報仇，可是……我大限將至，只能讓他們把你從宮中帶了出來。」

  淑太妃不敢想像，這麼多年來，奶娘竟一個人承受了如此之多，直到現在，她才知道這整件事情的真相。

  突然，門外徑直走進來了一個男子，瞧起來比淑貴妃大了三四歲，面容算是俊郎，整個人的身上都充斥著冷氣。

  只見他走到淑貴妃的身邊，單膝下跪行禮。

  「臣，楚靳，拜見公主殿下。」

  淑貴妃下意識後退一步，下一秒，又連忙將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楚靳……原本是世子，現如今是我們整個組織的二把手。」

  老婦人略微側頭，聲音虛弱。

  「公主殿下，滅火之恨，楚靳永生永世難以忘懷，現如今群龍無首，還請公主殿下做主！」

  楚靳的聲音又快又狠，好似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是呀，他本來是一個前途無量的世子，本應該在朝堂上大展風采，本應該做出更多有利百姓的事情，卻因為一個人的野心，所有東西都在剎那之間消失。

  「還請公主下令，我們，誓死跟隨！」

  整個屋子裡的人齊齊跪了下來，全部朝著淑貴妃投來期待的目光。

  「可是……可是之前那皇帝，已經死了呀！」

  淑貴妃眉頭一緊，轉頭看向楚靳。

  「父債子償，他死了，他的兒子還在，不論如何，我們都不能輕易放過他們！」

  楚靳聲音冰冷，看不出任何表情。

  淑貴妃連連後退幾步，腦子裡閃過當初楚心然對她誓死保護的模樣。

  她知道的，當年去江南，先帝的意思是讓她做人質，能夠保住便能夠保住，保不住便算了。

  可楚心然依舊以命相護！

  還有她的兒子……

  李修寒也從未想過苛待他們母子二人，哪怕十八會威脅到他的皇位……

  「不行……我不能這樣！」

  淑太妃「撲通」一聲跪到了老婦人的床前。

  「奶娘，我不能這樣……我……現在的皇上是位明君，現在的皇后娘娘多次在我危難的時候出手相助。」

  「如果我現在這樣，豈不是恩將仇報？奶娘，之前那個畜生已經死了，他是被自己的兒子親手毒死的，人總要向前看，不是麼？」

  讓她去傷害楚心然，她怎麼能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