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從容赴死
2024-05-14 14:18:32
作者: 鈺米冰
楚心然有些疑惑,卻也沒工夫再往多想。
她只靜靜坐在褚凌瑤的身邊,憂愁的撐著下頜。
「唉,你怎麼不理我呀?」
褚凌瑤用胳膊戳了戳楚心然,楚心然強行擠出了一個微笑,敷衍道:「你怎麼來了。」
聽到這話,女人切了一聲,不過還是趴到了楚心然的身邊。
「我已經去求了皇后娘娘,她說允許你和李修寒去見太傅最後一面。」
皇后精神上的疾病經過裴亮的治療後,已經好了不少。
雖然心中對楚心然還有些膈應,但畢竟治好了她的病,所以……
總歸心中是有所不同的。
楚心然抿了抿唇,輕聲嘆氣。
是他們沒用,沒辦法把太傅救出來。
最後一面……
她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會在太傅的身上聽到這樣也一句話。
胸口中是無盡的酸楚和抽痛,楚心然輕輕點頭,衝著褚凌瑤說道:「謝謝你。」
第一次從楚心然的嘴裡聽到這這種話,褚凌瑤一時間沒有反應,遲鈍幾秒後,她隨意的揚了揚手。
「沒事,那我先走了。」
楚心然讓時宸去通知李修寒,約摸過了兩刻鐘的功夫,二人從馬車上下來,無光的瞧著昨夜才來過的地方。
李修寒抓緊了楚心然的手,二人心情沉重,慢步進去。
太傅被關在最里側的牢籠里,衣著乾淨,正坐在床上靜修。
聽到聲音,那雙堅定正直的眼睛緩慢睜開。
「你們來了。」
中年男人傳出聲音,語氣中全是不懼生死的坦然。
一股熱意瞬間湧上眼眶楚心然強忍住淚意,從牢房外進來。
「太傅,都是我們沒用。」
她垂著頭,周身都是對自己的失望,李修寒同樣如此,卻用一隻手在楚心然的後背上拍了拍。
太傅從床上起身,走到二人跟前,同往常許多次一樣。
三個人終於一起坐到了木桌旁邊。
「你們不用為我擔憂,人的命數,冥冥中自有天定,我這一輩子能教出修寒這樣的學生,已是福氣。」
「我親眼看到皇帝從明君一步一步變得昏庸多疑,卻無能為力,最後這樣死,也不過是恕我的罪,你們二人不要為我打探關係,也不用想著怎麼救我。」
「人,總有一死,活著的人,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完成死人未完成的事。」
太傅每說一句話,便會停頓幾秒。
本來看往的兩個人反而成了被開導者,楚心然再也忍不住淚水,捂著眼睛就開始哭了起來。
恐怕昨天晚上就算他們要用假人來換太傅,太傅也不會答應。
「還有一件事,李傅箐絕非善類,倘若他留在京城,只會生出更多的事端,而且這個人心思深沉,倘若真的坐上皇位,不論是你們,還是其他皇子,只怕都沒有好下場。」
「修寒,你答應我,一定要將他扼殺!」
李修寒握住太傅的手,堅定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狠厲。
「老師,修寒明白。」
就算太傅不提醒,他也不會對這個男人手下留情!
將後面的事情都安排妥當,太傅呢神色終於鬆了幾分,他從椅子上起來,背過身去。
「行了,你們回去吧,我……終於能去見我的夫人了。」
楚心然略微起身,朝著太傅行禮,一雙腿有些虛幻,拖著身子朝著牢房外走去。
她不知道這一天是如何過的,只知道第二天醒來時,李修寒已經收拾好,坐在床邊將女人撈起來親了一口。
「走吧。」
二人一起起身,朝著天牢方向走去。
太傅被賜了毒酒,生死就在剎那之間。
他們沒有看到太傅是如何慷慨赴死的,只知道等侍衛把屍體拖出來時,人已經沒了氣息。
楚心然沒有聽太傅的話,還是花了大價錢去疏通關係,只想給這個她生命中為數不多的十分重要的人留一個全屍。
終究是給太傅風風光光的下了葬,可不論是將軍府還是南林王府,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為太傅守孝。
做完一切事情,楚心然終於無力的躺上了自己的躺椅,正準備眯眼休息之時,突然出現兩道身影,擋住了她眼前的光線。
女人略微睜眼,正好對上了湊近查看的柳鳶,看到楚心然醒來,柳鳶語速直起身子。
「心然,你……你沒事吧?」
她咬著嘴唇,朝著身旁的盛宜修瞧了一眼,不知道自己這樣說是否妥帖。
盛宜修也沒了從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面容嚴肅道:「這件事情,的確和太傅沒什麼關係,我看皇上是越來越糊塗了。」
楚心然胸口一暖,直起身來衝著兩個人笑。
「我已經沒事了,你們別擔心,太傅他……他根本就不在乎生死。」
柳鳶和盛宜修齊齊坐在了楚心然的對面,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意識到氣氛凝重,楚心然主動看向柳鳶,玩笑道:「你上次不是說和盛宜修一起吃飯只是意外嗎?怎麼今天又跟著他一起來了?」
果不其然,柳鳶的臉色瞬間紅了,小女孩般朝著楚心然瞪了一眼。
「心然!」
盛宜修這個不上道的確突然轉向了柳鳶。
「我跟你在一起可不是意外。」
這話惹得柳鳶的臉更紅了,就在女人低著頭用手肘去撞盛宜修時,院口突然探進來了一個腦袋。
楚心然略微抬頭,正好看到褚凌瑤那副鬼祟小心的模樣,她愣了愣,頗有幾分疑惑。
被發現了的褚凌瑤尷尬撓頭,咳嗽兩聲後,才抱著琴從門外進來。
「我只是來找你學琴的,所以想看看你到底在不在。」
這樣的解釋實在是欲蓋彌彰,楚心然再忍不住笑意,故意說道:「你要是來關心我的,就直說嘛,我不會嫌棄你的。」
「得了,你別自作多情了,我就是想趕緊學會琴技,不讓別人嘲笑我。」
褚凌瑤那剛想關懷的話被楚心然這一激,瞬間吞了回去,不僅嘴硬的否定,甚至還紅了臉。
楚心然也不戳穿她,只讓她坐下,開始教這個心不在焉的徒弟彈琴。
一行人陪她到下午,才各自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