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八百五十六章 往昔

  「你可以不回答我的話，但只要你沉默，就意味著你默認這一切。等待你的，是無盡的折磨。」

  男子居高臨下的開口道：「你將受到懲罰，並為此付出代價。」

  周圍的人殺氣騰騰。

  全都看向李十二。

  「什麼是暴君？」李十二反問道。

  「你在位數千年，直接或者間接死在你手下的人，有數百萬！北海一戰，你殺光了北海的人。才十幾年的事情，你該不會忘了吧？」

  男子冷笑著反問道。

  「沒有忘。」李十二搖了搖頭，「還有呢？」

  「我還以為你不敢承認。現在看來，你還算是個有擔當的人。北海因為你的暴戾，淪為廢墟。」男子再度提高聲音：「怎現在，你承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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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君王。」李十二指著自己，「沒有任何人能審判我。我是君王，我有生殺的權利！我踏平北海，是因為北海作惡。以暴制暴，這就是我的手段。若是有人再敢像北海那樣生靈塗炭，我照樣踏平他！」

  「和平是用鮮血換來的。我掌控武道界數千年，避免了大量流血，我做的沒有任何不對。」

  李十二倒背著手，直視男子。

  「北海王固然有錯，可北海的人，也有無辜的。」男子陰冷的質問道：「他們有錯嗎？」

  「那我萬山盟死去的人，他們有錯嗎！他們就在我的大殿前，被北海人殺死！他們是替我去死！」

  李十二指著手持冊子的男子，怒喝道：「你來告訴告訴我，他們有什麼錯！殺就是殺了，天下哪有那麼多無辜人！我李十二難不成要一個個去甄別？記著，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公平正義可言！一切，都是建立在強權上！」

  「如果我沒有那個本事，我的弟兄們就白死了！他們不無辜嗎？北海？他北海沒有自知之明，和我作對，只有死！」

  「包括你，你有什麼資格審判我！滾下來！」

  李十二指著男子，厲聲開口。

  「你殺了李四。那可是你的師傅，你的朋友，陪了你五千多年的人。他固然有錯，可你不一定非要殺了他。你可以廢掉他，給他一個機會。」

  男子聲音低了許多，氣勢也開始下降。

  但仍舊不依不饒的問著。

  「背叛我的人，只有死。」李十二平靜開口。

  剛才激動的情緒，緩緩消散。

  「李四背叛了我，我不可能原諒他。」

  監牢內，陷入到沉默。

  男子一頁頁翻過冊子，看著上面的內容。

  「隱鳳對你真心實意，可你本能避免她父親的死亡，你卻沒有。雖說先知不是死於你手，可也是間接被你殺死。你這樣做，對得起隱鳳嗎？」

  他再度詢問。

  「先知的死，與我無關。隱鳳和他的父親，關係也不算親密。再者，我不喜歡給自己留下麻煩。」

  李十二臉上帶著笑意。

  「你是不是該問我，江陵和我患難多年，也是我第一個結婚的妻子。可我還有了南宮，還有隱鳳，我是不是對不起她？」

  「那我告訴你，我李十二不做選擇。天底下的規矩，都是人定的。我喜歡的女人，我都要。」

  「我知道了。」

  他笑了笑道：「你是個狗屁的判官，你是個狗屁的地獄。你不過是我的內心，你在靈魂拷問我。我李十二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你這一套對於沽名釣譽的偽君子或許有用。但對於我，沒有任何用。」

  他這話說完。

  周圍的一切，緩緩發生變化。

  監牢燃起了火。

  周圍的一切隨著火焰，化為灰燼。

  光明照在這裡。

  一束金黃色的光，從天而降，落在李十二頭頂。

  「歡迎來到天堂。」

  穿著黃袍的男人，踏著雲梯，走到李十二面前。

  「你經過了考驗，這裡將成為你……」

  「我不信耶穌，也不信上帝，更不信這個世界上有天堂。」

  李十二右手放在腰間，迅速抽出一把匕首，穿過男子胸口。

  「我不是聖人，不需要被歌頌。」

  轟！

  天旋地轉！

  周圍的一切，開始扭曲。

  李十二的眼前，出現了一張張畫面。

  就像是老照片一樣。

  照片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無數年輕人站在一起，他們的眼睛裡有興奮，有冷漠。

  有期待，還有恐懼！

  只有李十二，眼睛裡帶著坦然。

  不喜不悲。

  這……

  似乎是當年周生所說的，李四三千弟子，聚集在一起時的情景。

  畫面不斷閃過。

  周圍的孩子都在訓練，只有他一個人，坐在牆角。

  格格不入！

  那些人對他白眼，對他不屑，對他嘲諷。

  下一張照片上。

  那些人都死了。

  李十二滿手鮮血，殺了那些挑釁自己的人。

  地上，還有幾名教官的屍體！

  再往後，大家都避開他，離他遠遠的。

  畫面一閃。

  屍體到處都是。

  死人堆里，李十二走了出來。

  成為李四三千弟子裡，唯一一個能得到真傳的人。

  那些畫面消失了。

  另外一些畫面開始出現。

  這些畫面里，李十二都是一個人。

  他冷漠的穿梭群山，住在樹林。

  捕獵，捉魚。

  生火，露宿。

  沒有一點是關於練習武道的。

  平平常常的生活，全都是一個人度過。

  很快，李十二發現端倪。

  這畫面，是倒著出現的。

  也就是說，越往後，時間越早。

  不知過了多久，畫面終於定格。

  高高的宮殿下，李十二扛著一把劍，緩緩離開。

  而天空，則懸浮著一個鼎！

  和神龍鼎差不多的鼎！

  「人，沒有良心，我第一次見。」

  「罪大惡極的人，也會有懺悔的時候。可你似乎，從來沒有懺悔過。」

  「你若有片刻猶豫，早已萬劫不復。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你得到了該得到的，看到了曾經的自己。這份獎勵對你來說，算的上貴重。」

  「我不信有一直贏的人。你在我這裡拿走了太多，可還沒有留下過什麼。」

  那熟悉的聲音，又一次傳來。

  「我留下了。」李十二笑了笑，感覺到自己正在逐漸清醒。

  「至少，我留下了我的傳說。」

  他睜開眼。

  看到了酒店的天花板。

  還有一把，正懸在自己眉心的劍！